第353章 侯爺,是官兵!
「等等——!!」他用盡力氣嘶喊,聲音劈了叉,「侯爺!大當家!我知道馬大海的老巢!
那地方藏在鷹嘴崖後面的裂谷里,沒嚮導根本找不到!我能帶路!我將功贖罪!!」
趙范聞言,目光銳利地轉向韓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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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六趕忙搖頭,壓低聲音:「侯爺,小的來這兒時日短,整日就在這洞裡打轉,真不知道馬大海的窩在哪兒。麻子他……他以前跟過馬大海一陣子。」
高鳳紅的刀懸在半空,胸口因憤怒劇烈起伏。
趙范上前一步,按住她握刀的手腕,觸感冰涼而緊繃。「留他帶路。剿滅馬大海,救出鳳花,需要熟悉地形的人。」
他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況且,我們也需有人回造化縣報信調兵。」
高鳳紅轉頭看他,眼中恨意未消,但理智漸漸回籠。她盯著麻子慘白如紙的臉,仿佛在掂量他話里的真偽,又像在權衡殺意與大局。
半晌,她手腕一振,甩開趙范的手,卻終究將刀重重插回地上,入石三分。
「若敢有半點欺瞞或異動,」她彎下腰,逼近麻子,一字一頓道,「我讓你求死都不能。」
麻子如同抽了骨般癱軟下去,涕淚橫流:「不敢!絕對不敢!謝侯爺!謝大當家不殺之恩!」
趙范迅速分派任務。他先將從常林處得來的一千兩銀票交給姜瑋:「速回造化,調一隊精銳過來。這些銀子帶回去,十里堡重建正等用度。」
「是!」姜瑋接過,轉身欲走。
「等等。」趙范叫住他,看向一旁臉色依舊蒼白、卻強撐著站得筆直的高鳳紅,語氣軟了下來,「你跟姜瑋回去,好生歇息。救鳳花的事,交給我。」
高鳳紅抬起眼,眸中血絲未退,卻亮得驚人:「那是我親妹妹。我爬也要爬去救她。」
她抹了把臉,將散亂的頭髮別到耳後,露出清晰堅毅的下頜線,「你不必勸,我撐得住。」
趙范知道她性子,不再多言,只對姜瑋點了點頭。姜瑋會意,拱手快步離去。
幾人將洞內屍首拖出,在偏僻處草草掩埋。清理戰場時,陳碩在王一臂那張破石床下,發現土層有異。
挖開一看,是個埋得不算深的木箱,撬開箱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雪花銀錠,旁邊還有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倒出來儘是些成色不一的珍珠、瑪瑙、碎玉,火光一照,流轉著黯淡的光。
「倒是會藏。」元霸啐了一口。
趙范清點後,將木箱重新埋好,做了隱秘標記。「眼下帶著不便,日後再取。先辦正事。」
眾人收拾停當,押著被反綁雙手的麻子走出山洞。
麻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最前頭,雙手雖被反綁,步子卻不敢慢。時值臘月,山道覆著一層薄冰,枯草倒伏,每走一步都嘎吱作響。
他頸後始終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那是高鳳紅的注視,像刀子抵著脊梁骨。
這幫人不會放過我……尤其是那娘們,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麻子心頭髮緊,眼珠子悄悄往兩旁亂瞟。
右側是陡坡,坡下雜樹叢生,若是滾下去……他正盤算著,腳下忽地一滑,整個人朝右側歪去——
一隻手猛地攥住他後領,力道大得幾乎勒斷他呼吸。
「想往哪兒滾?」高鳳紅的聲音貼著他耳後響起,冷得像這山裡的風。
麻子嚇得渾身僵直,連聲道:「腳滑、腳滑!大當家饒命!」
趙范走上前來,目光掃過麻子慘白的臉,又望向遠處霧靄沉沉的山脊。「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須到鷹嘴崖背坡。」
眾人繼續前行。
麻子再不敢東張西望,心裡卻像滾水煮著:前有馬大海的匪窩,後有這尊殺神,橫豎都是死。他
咬緊牙關,眼角餘光卻仍在搜尋任何一線生機。
約莫又走了三里,山路漸窄,一側是嶙峋石壁,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山谷。寒風卷著碎雪沫子撲面打來,颳得人臉頰生疼。
就在這時,山風忽然送來一陣隱約的嘈雜聲。
走在最前的陳碩猛地抬手,所有人瞬間止步,屏息凝神。
那聲音自下方山谷傳來,初時模糊,漸漸清晰——是金屬碰撞聲、馬蹄聲,夾雜著粗野的呼喝和鞭響,絕非山中獵戶或行商應有的動靜。
「趴下!」趙范低喝一聲。
眾人迅疾伏低,借著枯草叢和岩石遮掩身形。元霸一把將麻子摁倒在地,蒲扇般的大手捂住他的嘴。
陳碩匍匐至崖邊,撥開枯草向下窺探。只看了一眼,他臉色驟變,縮回身低聲道:「侯爺,是官兵!看旗號……是王缸的人馬!」
趙范眉頭緊鎖,小心挪到崖邊。只見下方蜿蜒的山道上,黑壓壓一片甲冑正緩慢行進,足有數千之眾。
原來,趙范四人偷偷進到王缸的兵營,偷走了四匹戰馬,闖出了大營。留守在大營里的執行官不敢隱瞞,直接稟報給王缸,王缸聽後大怒。
「是何人?」王缸問。
「屬下實在不知。當時天黑,偷馬賊帶著黑布,看守的士兵,沒有看清楚是什麼人。」執行官回稟。
王缸心想,必是小孤山的土匪。他咬咬牙齒,狠狠地說:「本來還想讓你們多活幾天,既然你們想早點死,我就成全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