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陛下讓我寸步不離

  很快，山頂上那道紅色的身影動了。

  她沿著山路疾馳而下，身後跟著一群人。那紅色的披風在山風中飛舞，像一隻巨大的蝴蝶，翩然飛落。

  山下，趙范已經翻身下馬，負手而立。

  不多時，高鳳紅帶著一群人來到了近前。

  她依舊是一身勁裝，外罩那件紅色的披風，腰間懸著那把月明刀。幾個月不見，她似乎瘦了一些，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亮得有些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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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後，跟著高鳳花、刀疤、車厘子等一干人。高鳳花看見趙范，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刀疤依舊是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但看見趙范，也抱了抱拳；車厘子則笑嘻嘻地朝他揮手。

  高鳳紅在趙范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侯爺，」她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幾分嗔怪，「路過青龍山，也不上來坐坐？是不是把我忘了？」

  趙范看著她，笑了笑：「大當家的說笑了。只是公務在身，不便打擾。」

  「公務？」高鳳紅瞥了一眼那長長的車隊，又瞥了一眼那些甲冑鮮明的士兵，「出使胡國？」

  趙范點點頭。

  高鳳紅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不舍，幾分期待，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既然路過，今晚就在山上歇一夜吧。」她走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著趙范，「我讓人準備酒菜，給你接風洗塵。」

  趙范微微一怔。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邊的冷冰冰。

  冷冰冰正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手依舊按在刀柄上。

  趙范想了想，道：「冷將軍，士兵們連日趕路，已經勞累不堪。今晚讓他們在山下安營紮寨，休息一夜。我上山去……敘敘舊。」

  「不行。」冷冰冰毫不猶豫地開口，聲音依舊冷得像冰，「陛下讓我寸步不離。」

  趙范的眉頭微微皺起。

  高鳳紅的目光落在冷冰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里，有審視，有好奇，還有一絲淡淡的敵意。

  「這位是……」她問。

  「皇帝的親衛，」趙范淡淡道，「派來保護我的。」

  高鳳紅「哦」了一聲，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她又看了冷冰冰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長。

  趙范沉默了片刻，轉向冷冰冰：「冷將軍，你要寸步不離，那就一起上山吧。方大同——」他轉向方大同，「你帶眾人在山下安營紮寨，明天一早我們下山。」

  方大同抱拳稱是。

  冷冰冰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青龍山上，聚義廳里燈火通明。

  高鳳紅擺下了豐盛的酒宴，山珍海味擺滿了桌子。山寨里的頭目們紛紛前來作陪，敬酒的敬酒，說笑的說笑，熱鬧非凡。

  趙范坐在上首，高鳳紅坐在他身邊，不停地給他斟酒夾菜。

  「侯爺，嘗嘗這個，山裡的野味，京城吃不著。」

  「侯爺，喝一杯，這是我們青龍山自釀的果子酒，不醉人的。」

  她笑著，說著，那雙眼睛卻一直在趙范身上流連。

  冷冰冰坐在角落裡，腰刀橫在膝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她沒有喝酒，沒有吃菜，就那麼坐著，像一尊冰雕。

  高鳳紅時不時看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范的臉漸漸紅了起來，眼神也開始渙散。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身子微微晃了晃。

  「侯爺？」高鳳紅輕輕喚了一聲。

  趙范沒有回答。他的頭慢慢垂下去，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侯爺醉了。」高鳳紅站起身，扶住他，朝旁邊的高鳳花使了個眼色。

  高鳳花會意，上前幫忙，兩人一起將趙范扶起來，朝後堂走去。

  冷冰冰猛地站起身。

  「等等。」她快步上前，攔在她們面前。

  高鳳紅轉過頭，看著她。

  「這位將軍，」高鳳紅笑道，「侯爺醉了，我帶他去休息。你放心，我不會把他怎麼樣的。」

  冷冰冰看著她，沒有說話。

  高鳳紅也不在意，扶著趙范繼續往後走。

  冷冰冰跟在後面，始終保持三步的距離。

  高鳳紅走進一間房，將趙范扶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她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張安靜的臉，目光里滿是柔情。

  片刻後，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冷冰冰。

  「這位將軍，」她笑道，「你也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

  冷冰冰看著她，面無表情：「陛下讓我寸步不離。」

  高鳳紅笑了笑，沒有再說話。她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冷冰冰站在門口，透過門縫看著床上那道身影。

  趙范靜靜地躺在那裡，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她站了很久，很久，終於轉過身，在門口坐了下來。

  夜風吹過，帶著山間的草木清香。

  房間裡，趙范慢慢睜開眼睛，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窗外，月光如水。

  高鳳紅站在廊下，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她等的人，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