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狗改不了吃屎。
就在這時，遠處一騎快馬疾馳而來，馬蹄聲急促如驟雨。馬上騎手翻身而下，單膝跪地，抱拳稟報：「稟報侯爺！北境王江梅已打開城門，親自迎接侯爺凱旋歸來！」
趙范勒住馬，眉頭微微一動。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冷冰冰。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還有幾分「你看，我就說吧」的意味。
你看，那可是北境王。你敢撅她的面子？
冷冰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嘴唇微微抿了抿。她當然看懂了那目光里的意思，但她什麼都沒說。
趙范收回目光，朝前方一揮手，聲音洪亮：「進城！」
冷冰冰騎在馬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狗改不了吃屎。
她在心裡默默地說。
她當然知道趙范在想什麼。如果他真的不想進城，完全可以派個代表進去，跟江梅說一聲「侯爺有要事在身，不便停留」，然後帶著隊伍繞城而過。江梅雖然貴為北境王，總不能硬把他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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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這麼做。
他選擇了進城。
還不是賊心不死。
冷冰冰在心裡想著，策馬跟上了隊伍。
那事……就那麼有意思嗎？
唧唧呀呀的。
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紅，趕緊把這念頭壓了下去。她抬起頭，挺直腰杆，目光重新變得冷峻。不管怎樣，她的職責是保護侯爺的安全。其他的事，不歸她管。
麒麟城的城門在暮色中緩緩打開。
城牆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城門兩側，兩列士兵持戈而立，甲冑鮮明，威風凜凜。街道兩旁擠滿了百姓，男女老少，熙熙攘攘，都在踮著腳尖朝這邊張望。
「來了來了！侯爺回來了！」
「聽說侯爺在胡國打了一個大勝仗，兩萬羯軍都被他殺得片甲不留！」
「真的？那可真是咱們北唐的大英雄啊！」
歡呼聲、議論聲、驚嘆聲，匯成一片，在暮色中迴蕩。
趙范騎在馬上，朝兩側的百姓揮了揮手。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從容而沉穩，像一個真正的凱旋英雄。
冷冰冰策馬跟在他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手始終按在刀柄上。那些歡呼的百姓、那些好奇的目光、那些擁擠的人群——在她眼裡，都是潛在的危險。
忽然，前方的人群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一個身影從通道那頭快步走來。
江梅。
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戎裝，腰懸長刀，英姿颯爽。暮色落在她身上，將那張嬌美的臉照得格外明亮。她的步伐很快，斗篷在身後獵獵作響，像一面飄揚的旗幟。
趙范連忙翻身下馬。
他身後的影刃營將士們也紛紛下馬，動作整齊劃一，甲葉碰撞聲清脆悅耳。
「王爺，」趙范抱拳行禮，姿態恭敬而客氣，「太客氣了。怎敢勞煩王爺親自出迎？」
江梅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暮色下，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燃燒的星星。
「侯爺客氣什麼？」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里，「你為了北唐，為了北境，在胡國身臨險境，不畏生死，立下赫赫戰功。我這個北境王，都覺得汗顏。你是北唐的大英雄——」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我怎麼能不親自迎接，好好款待你呢？」
她說著，目光在趙范臉上流連。
那目光火辣辣的，像兩團燒紅的炭。從眉毛到眼睛，從鼻樑到嘴唇，一寸一寸地看過去，仿佛要把這張臉刻進心裡。
趙范被她看得心裡一顫。
這眼神……
他想起離開麒麟城那天早晨，她站在城門口，送了十里還不肯回去。想起那一夜，她在他懷裡像一團燃燒的火，一次又一次地索取。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王爺過譽了。」他說，聲音有些發乾。
江梅笑了笑，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侯爺，請。」
趙范點點頭，跟著她往城裡走去。
冷冰冰跟在後面，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她看見江梅走在趙范身邊，兩人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她看見江梅不時側過頭，跟趙范說些什麼，每次說話時，那雙眼睛就彎成兩道月牙。
至於嗎？
她在心裡想。
不就是打了個勝仗？
她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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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燈火通明。
江梅親自把趙范領到一間客房門前，推開門，側身讓他進去。
這間客房她特意讓人收拾過。新換的被褥，新點的薰香，窗台上還擺著一瓶新摘的野花，淡淡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床頭的小几上，放著一壺熱茶和幾碟點心，顯然是剛準備好的。
「侯爺，」江梅站在門口，看著趙范，「你先在這裡好好休息。晚上我為你接風洗塵，到時候——」她頓了頓，目光在趙范臉上流連，「會很累的。你好好養精蓄銳。」
她說「養精蓄銳」四個字時，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味道。那雙眼睛火辣辣的，朝趙范拋過來無數個媚眼。
趙范的嘴角抽了抽。
養精蓄銳？
他想起在胡國那些日子，想起胡瑤那句「陪我躺一會兒吧」，想起自己從她房間裡出來時腿都是軟的。
又來？
他的腰開始隱隱作痛。
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
「好。」他點點頭，「多謝王爺。」
「眾人面前叫我王爺，私下裡管我叫江梅就可以了。」
「好，江梅。」
江梅滿意地笑了。她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這才轉身離開。她的貼身侍女竹葉跟在後面，走到門口時，回頭朝趙范看了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同情，還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門關上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冷冰冰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片刻。然後，她轉過身，面對趙范。
「侯爺，」她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語氣，「她讓你好好休息，是不是晚上又要折騰？」
趙范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冷冰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女人……
居然能說出這等虎狼之語？
他的臉有些發燙。
「沒有。」他轉過頭，朝向裡面，不再看她。
冷冰冰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她看見他的耳朵尖紅了。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出房間，隨手帶上了門。
站在門外，她靠著牆，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廊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廊下的燈籠被一盞盞點亮，橘黃的光暈在暮色中搖曳。遠處，王府的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響，那是他們在準備晚上的宴席。
又要折騰。
她在心裡想。
又要聽那些唧唧呀呀的聲音。
她抬起頭，望著廊外的天空。第一顆星星已經亮了起來，在暮色中閃著微弱的光。
這次，她一定要離得遠一點。
她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房間裡，趙范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他知道冷冰冰就站在門外。
他知道江梅晚上一定會來。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算了。
他想。
來就來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暮色越來越深。廊下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將整座王府照得通明。
遠處，傳來竹葉清脆的聲音：「王爺，宴席備好了。」
然後，是江梅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侯爺休息好了沒有？我去看看。」
腳步聲由遠及近。
冷冰冰站在門口，聽著那腳步聲，輕輕嘆了口氣。
來了。
她在心裡說。
果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