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你可真虎啊！
廳堂里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凝固了。
趙范和秦昭雪對視著，兩個人的腦子裡轉著完全不同的念頭。
趙范的腦子裡嗡嗡作響。他看著秦昭雪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心裡像被人扔進了一塊大石頭，激起千層浪。
你可真虎啊！
他在心裡大喊。
沒有的事，你居然承認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想要說「不是這樣的」，想要把冷冰冰那些話一一駁斥。但他看見冷冰冰那副低著頭、紅著臉、渾身不自在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是為了我。
他想。
為了我能活著回到京城，她不惜承認這些莫須有的事。
他的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愧疚，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秦昭雪的腦子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她看著趙范那張欲言又止的臉，看著冷冰冰那副低頭不語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我只是試探一下。
她在心裡想。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想起趙范這一路上的「戰績」——高鳳紅、江梅、胡瑤，一個個名字在她腦海里閃過。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了。
可現在，連他的貼身侍衛都……
她的心裡酸酸的，像是咬了一口沒熟的青梅。但她很快把這股酸意壓了下去，臉上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
算了。
她想。
他好歹是侯爺，有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只要不瞞著我……就好。
冷冰冰站在一旁，感受著兩人目光的交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的臉在發燙。
從臉頰開始，像被火燒著了一樣，一路蔓延到耳根，到脖頸，到全身。她感覺自己的血都在沸騰，每一寸皮膚都在燃燒。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臉紅成這樣——在暗影衛的時候，她面對過刀山火海，面對過生死考驗，從來沒有皺過一下眉頭。
可現在，她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我為什麼要多嘴？
她在心裡罵自己。
為什麼要說那些話？
為什麼要承認那些沒有的事？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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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雪忽然鬆開趙范的手，朝冷冰冰走去。
她的腳步很輕，很慢，像是怕驚動一隻受驚的小鹿。她走到冷冰冰面前，站定，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冷冰冰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妹子，」秦昭雪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春天的風，「你跟姐說實話，真有是吧？」
冷冰冰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慌亂，有愧疚，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低下頭去。
她的臉更紅了。
不是那種淡淡的粉色，而是一種從皮膚深處透出來的、灼熱的紅。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從裡到外都在燃燒。
趙范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他沒想到冷冰冰會點頭。
他沒想到她會承認。
這個女人……
他在心裡想。
為了我能活著回到京城，居然不惜一切代價。
連這種事都認了。
他的眼眶有些發熱。
簡直是……太感人了！
秦昭雪看著冷冰冰那副模樣，心裡那點酸意，忽然散了。她輕輕嘆了口氣，鬆開她的手。
「沒事，」她說，聲音依舊很輕，「你承認就好了。」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趙范。
那目光，從柔和變成了冷淡。
「好在我們夫妻一場，」她說，一字一頓，「這麼大的事，你也不跟我打個招呼？還想隱瞞過去？多虧了冷將軍說了實話，不然我還蒙在鼓裡呢。」
趙范張了張嘴：「不是，昭雪，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秦昭雪打斷他，「你是侯爺，有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只要不瞞著我……就好。」
她說完，看了趙范一眼，又看了冷冰冰一眼。
「這一路上，你們也不會閒著。」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注意點身體。」
趙范：「……」
冷冰冰：「……」
兩個人站在那兒，誰也不敢接話。
廳堂里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百香走了進來。
她是秦昭雪的貼身侍女，跟著秦昭雪好幾年了，是個機靈的小姑娘。她一進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侯爺站在那裡，臉色古怪；侯夫人站在那裡，表情冷淡；冷將軍站在那裡，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百香愣了一下，但她什麼也沒問。
「侯夫人，」她低著頭，恭恭敬敬地說，「宴席已經擺好了，客人已經到齊了。都在等著您和侯爺呢。」
秦昭雪深吸一口氣，臉上那冷淡的表情漸漸收斂，重新換上得體的笑容。
「好，」她說，「走吧。別讓客人等急了。」
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趙范一眼。
「侯爺，走吧。」
趙范如蒙大赦，連忙跟了上去。
冷冰冰走在最後面，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她的臉還是紅的，紅得像秋天的柿子。她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藏到沒人看見的地方。
我為什麼要多那一嘴？
她在心裡反覆問自己。
為什麼？
宴席設在侯府的正廳里。
張有才坐在客席上首，見趙范和秦昭雪進來，連忙起身，拱手行禮：「侯爺，侯夫人，下官恭候多時了！」
趙范點點頭，在主位上坐下。秦昭雪坐在他旁邊，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端莊而從容。
冷冰冰沒有入席。她站在角落裡，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是她的職責，也是她給自己找的藉口——站在角落裡，總比坐在酒桌上被人盯著看好。
張有才端起酒杯，滿臉堆笑：「侯爺此番出使胡國，功勳卓著，揚我國威。下官敬侯爺一杯！」
趙范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接著，城裡的官員、鄉紳們輪番上前敬酒。說的都是些讚頌的話，什麼「侯爺英明神武」，什麼「北唐之幸」，什麼「胡國之福」。趙范一一應對，臉上帶著笑，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
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冷冰冰。
冷冰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峻。但她的耳朵尖，還是紅的。
趙范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身邊的秦昭雪。
秦昭雪正在跟一個鄉紳的妻子說話，臉上帶著笑，端莊而得體。但趙范知道，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
這事兒……沒完。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