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守了媳婦整晚
喬星月低頭看著木屋角落整齊擺放的兩箱醫藥物資。
她懸著的心終於穩穩落定。
長吁一口氣時,她心底生出滿滿的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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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醫救人多年,最清楚一個道理:
醫生縱然有一身醫術、滿腦方子,若是手邊沒有半點醫藥物資,就好比空有一把乾淨勺子,卻無半點食材下鍋。
再好的本事也無從施展,終究是束手無策。
謝中銘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這兩箱救命物資上,跟著她重重長嘆一口氣。
他眼底滿是慶幸道:
「星月,還好你心思細、有遠見,提前預判了蘇晚晚的歹毒心思,早早把救命的醫藥物資轉移妥當。」
「若是真讓她把所有藥品盡數收走,我們一家人今日就真的徹底被動,任人拿捏了。」
可視線轉頭落在木屋內依舊昏迷不醒的蘇站長身上,喬星月剛剛放鬆的胸口,瞬間又堵得悶沉壓抑。
這間依山搭建的小木屋密閉嚴實,隔絕了屋外的天地,卻隔不住肆虐的風雨聲響。
薄牆之外是暴風雨最猛烈的時候。
狂風呼嘯著卷過山林。
外面粗壯的樹木被狂風扯得不停搖晃。
枝椏碰撞、枝葉摩擦,發出噼啪刺耳的脆響,雨聲嘩嘩不絕,層層疊疊砸落在屋頂防雨布上,震得木屋微微發顫。
屋內光線昏暗,一盞煤油燈靜靜燃著。
昏黃燈火輕輕搖曳。
光影落在蘇站長毫無血色的臉上,襯得人他愈發死氣沉沉。
蘇站長雙目緊閉,唇色泛白,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呼吸微弱又淺淡,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
他腹部的傷口已經妥善包紮固定,這幾日喬星月也天天替他換藥。
傷口看著癒合平穩,可長久的昏迷,依舊讓人滿心焦灼。
喬星月緩步走上前,伸手輕輕搭在蘇站長的腕間,凝神靜心把脈。
指尖觸感清晰,脈位深沉隱匿。
這脈象散亂無力,虛浮又微弱。
她長嘆一口氣,「唉!」
見她眉頭微蹙、臉色凝重,謝中銘一樣面色沉重:
「星月,蘇站長情況咋樣?是不是很不好?」
喬星月緩緩鬆開蘇站長的手腕,目光落在他那隻布滿厚繭、粗糙乾裂的手上。
心底滿是唏噓惋惜。
蘇正毅身為省城的水利站長,手握職權,本可以日日坐在辦公室里喝茶理事。
動動嘴皮子就能吩咐屬下幹活。
然後自己安安穩穩、清閒度日,半點不用受累。
可他品性正直、責任心重,從來不肯坐享清閒,常年深扎一線工地,事事親力親為。
前些日子大壩爆炸出事的二十多天裡,他更是日夜連軸轉,在大壩、工地、縣醫院三點一線來回奔波,不曾合過一次整覺。
不僅統籌調度各項事宜,還親自守著照料受傷的鄉親們。
盡心盡責,毫無怨言。
這般一心為民、勤懇正直的好人,偏偏生出蘇晚晚、蘇大為這般狼心狗肺、畜生不如的兒女。
這兩個畜生不念養育之恩,反倒狠心對親生父親痛下殺手。
喬星月在心裡咒了千百遍,只想這兩個畜生早點下十八層地獄。
謝中銘見她久久沉默不語,心頭愈發慌亂,再次追問:
「星月,你說話啊,蘇站長到底能不能醒過來?」
喬星月沉沉吐出一口濁氣,道:
「腹部的刀傷處理得及時,沒有傷及內臟,壓根不致命。」
「如今長久昏迷,問題肯定出在腦部,是顱內有淤血積壓導致的。」
「只是眼下條件有限,不能給蘇站長做腦部CT,我沒法精準判斷淤血位置和大小。」
謝中銘又問:
「那能不能扎銀針疏通?你平日裡治病經常用針灸,能不能靠這個讓他醒過來?」
「不能。」喬星月輕輕搖頭,語氣篤定。
「沒有CT精準定位的條件下,顱內淤血屬於占位性血腫,盲目針灸不僅無法疏通淤血、起到治療作用。」
「反而會損耗他本就虛弱的元氣,加重病情,得不償失。」
謝中銘眉頭死死皺起,滿心無措道:
「那這咋辦?就這麼一直躺著乾等?」
「沒辦法。」喬星月語氣低沉,「針灸治不了顱內血腫,眼下簡陋的木屋環境,也不具備開顱清淤的條件。」
她沉沉嘆口氣,補充道:「我只能做保守治療,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看蘇站長自己的求生意志。」
想起蘇家兄妹的所作所為,謝中銘滿心怒火難平。
他緊緊握著拳頭:
「蘇晚晚和蘇大為這兩人到底是有多心狠手辣,才能對親生父親下這般狠手,簡直喪盡天良!」
「他們哪裡還算得上人?」喬星月語氣冰冷,「根本就是泯滅人性的畜生。」
屋外狂風驟雨依舊未歇。
風聲呼嘯、雨聲嘩嘩,穿透木屋縫隙,送來陣陣刺骨寒氣。
屋內煤油燈火搖曳。
深冬寒意陣陣襲來。
謝中銘看著喬星月微微泛涼的指尖,連忙伸手牢牢握住她冰涼的雙手。
隨即低頭對著她的指尖輕輕哈著熱氣,一點點焐熱她冰冷的手腳。
昏黃搖曳的煤油燈光下,他眼底深情濃郁,卻又摻雜著數不盡的愧疚與自責,複雜又沉重。
他緊緊捂緊她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語氣堅定又鄭重道:
「星月,不管蘇晚晚後續耍什麼陰招、出什麼狠招,我都絕對不會和你離婚,這輩子都不可能。」
喬星月抬眼看向他,眼底漾著淺淺笑意:
「這點我從來都深信不疑,從來沒有過半分懷疑過你。」
與她對視時,謝中銘繼續開口,語氣愈發真摯:
「不止是我,爸媽、哥嫂、奶奶和老五他們,所有人都站在你這邊。我們一家人向來抱團齊心,不管往後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能咬牙挺過去。我若是敢拋下你、辜負你,不用別人多說,家裡人第一個不答應,鐵定要扒了我的皮。」
「這個我也信。」
喬星月眉眼舒展,心底滿是安穩。
「我一直都清楚,謝家上下所有人,都是真心護著我、疼惜我。」
「平日裡你們待我,從來都是真心實意,把我當成至親家人,爸媽把我當親閨女一樣。」
心底的委屈與疲憊,在想起一家人的溫情與抱團相守時,盡數消散。
謝家上下團結一心、互幫互助,所有人擰成一股繩。
沒有猜忌、沒有隔閡、沒有算計。
有這樣的家人做後盾,不管前路有多難、磨難有多少。
她都能咬牙扛過去,撐得住所有風雨。
她輕輕笑著,語氣輕快了幾分:
「再苦再難,還能苦得過我從前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孤苦無依、無依無靠的日子?」
「比起從前,現在有家人相伴,已經好太多了。」
這話一出,謝中銘心底的愧疚瞬間翻湧而上,濃烈得幾乎壓不住。
他愈發用力捂緊她的手,將她微涼的手心緊緊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
淚水猝不及防滑落,砸在兩人相握的手背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聲音哽咽沙啞,滿是自責:
「星月,我明明說好要護你周全,讓你往後餘生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可到頭來,卻讓你跟著我受盡委屈、吃盡苦頭,日日擔驚受怕,是我對不起你。」
謝中銘素來堅毅剛強、極少落淚,平日裡流血流汗都不皺一下眉頭。
唯獨每次面對喬星月的委屈與苦難,總會控制不住紅了眼眶、濕了眼底。
所有的柔軟與脆弱,從來只為她一人展露。
喬星月見他這般,心底暖意翻湧,連忙輕聲安撫,語氣乾脆利落道:
「好了,別多想了。在這困境裡,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福氣。」
「你快想想,今晚我們兩個人咋個睡,熬過這一晚再說。」
這間臨時搭建的木屋狹小逼仄,統共不過十來個平方。
空間格外侷促。
屋外暴雨連綿,雖然雨水沒有漫進屋內,可山間潮氣極重。
屋內地面潮濕陰冷,處處透著寒意。
蘇站長躺著的木板床,是眾人連夜拼湊搭建的,寬度僅有一米二左右,狹小又擁擠。
除卻這張床,屋內就只剩一個孤零零的小馬扎,再無任何落腳休息的地方。
今晚註定是難熬的一夜。
謝中銘掃視一圈狹小的木屋,目光落在木板床空餘的位置道:
「星月,你今晚蜷在床邊角落睡。」
蘇站長旁邊剛好能空出約莫五十厘米的窄小位置,勉強能躺下一個人。
空間狹小至極,躺上去根本無法翻身,將就又憋屈,但總比整夜坐著挨凍、無眠無休要好得多。
喬星月抬眼看向他,輕聲詢問:「那你今晚咋睡?要不我們換著睡,一人上半夜,一人下半夜。」
「我趴在床邊守著就行,放心,我身子硬朗,扛得住。」
謝中銘語氣淡然,絲毫不在意熬夜受凍。
喬星月輕輕點頭,不再推辭。
她脫了鞋側身蜷在木板床最外側的窄小位置,儘量縮著身子,不碰到床上的蘇站長。
謝中銘細心扯過唯一的薄被,分出大半輕輕蓋在她身上,拉著她的手說:
「安心睡,被子夠蓋,蘇站長那邊我會留意,不會著涼。」
喬星月躺在冰冷的木板上,心底卻滿是牽掛。
「也不知道爸媽、奶奶和孩子們,在劉叔家今晚過得咋樣,有沒有地方睡、能不能取暖,會不會受凍。」
謝中銘輕聲安撫:「劉叔家裡稻草多,夜裡肯定是打地鋪湊活,就是人多被子少。」
「我猜也是。」喬星月輕聲應聲,「不過劉叔家裡肯定會燒炭火取暖,這點我倒是放心。」
早前喬星月就專門教過劉忠強冬季炭火取暖的安全常識。
她再三叮囑燒炭必須開窗留縫通風,嚴防煤炭中毒。
往年冬天,劉叔家就曾因密閉燒炭,導致劉家老太太煤炭中毒昏迷。
幸虧她及時趕到,搶救了老太太,才保住性命。
有過一次兇險教訓,劉叔心裡格外警醒,記牢了燒炭的注意事項。
今晚定然不會疏忽大意,必定會開窗通風,杜絕隱患。
兩人靜靜靠在床邊,聽著屋外未歇的風雨聲。
謝中銘再度提起蘇晚晚,語氣滿是凝重道:
「就怕蘇站長一直不醒,蘇晚晚接下來還會變本加厲,折騰出更多名堂針對我們。」
躺在木板床上的喬星月早已預判好了對方的所有算計,她語氣冷靜透徹道:
「她還能有什麼新招數?無非就是借著監督下放黑五類改造的由頭,處處刁難我們、給我們找麻煩。」
「她這次盡數收走了村里所有醫藥物資,就是掐斷了我們的就醫門路。」
「接下來家裡但凡有老人小孩生病,她就會借著無藥可醫為由,拒絕救治。」
「等家裡人病重危急、走投無路的時候,她就會趁機威逼利誘,逼我和你離婚,成全她的心思。」
屋外狂風冷雨徹夜未停,山間寒氣層層疊加、滲透入骨。
經過這一夜的風雨寒凍,明日天亮,謝家老小定然有人抵擋不住,染上風寒、生病發熱。
唉,這事不用想也預測的到。
謝中銘坐在小馬紮上,始終緊緊握著喬星月的手。
溫熱的掌心源源不斷給她傳遞暖意。
他話語間滿是疑惑與佩服:
「星月,你咋能把她的心思、後續的算計,預判得這麼准,一絲不差?」
喬星月聞言,淺淺彎唇,輕聲回應:
「可能是我上輩子小說看多了,見多了這種套路。」
「小說?」謝中銘微微一愣,滿眼好奇。
「對啊。」喬星月輕聲解釋,「我以前生活的年代,看小說、聽小說都很方便,手機功能齊全,隨時隨地都能看、能聽。」
她補充道:「尤其是這種穿越年代文,裡面的奇葩反派數不勝數,套路幾乎一模一樣,都是仗勢欺人、趕盡殺絕,用盡手段逼迫主角妥協,我早就見慣了。」
謝中銘早已聽過她提起自己穿越的離奇經歷,早已慢慢接受。
可每次聽聞,依舊覺得神奇又奇妙。
夜裡山間寒氣越來越重,冷風順著木屋縫隙不斷灌入。
喬星月忽然小心翼翼撐起身子,緩緩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謝中銘身上。
隨後重新躺回床邊,掖好身上的被角。
「中銘,今晚辛苦你了,只能委屈你趴在床邊守著。」
謝中銘溫柔替她掩好被角,指尖觸到她的手,依舊是冰涼。
他再次牢牢握住,低頭不停哈著熱氣,一點點替她暖著手。
喬星月倦意漸濃,在他持續不斷的溫暖包裹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不知自己具體何時睡著的,只記得入睡前,雙手始終溫熱,被他穩穩捂在掌心。
今日一整天又是被打壓、被刁難,又是收拾殘局、連夜藏身,身心俱疲。
可哪怕身處簡陋寒冷的木屋,身處絕境逆境,有謝中銘在身邊相守陪伴。
她心底就滿是踏實與安穩,睡得格外安穩沉熟。
等她徹底睡熟、呼吸均勻綿長,謝中銘才輕輕動作,將她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小心取下,輕輕蓋在她蓋不到的腳邊。
被子狹小有限,首先得保證重傷昏迷的蘇站長不受涼,餘下的布料只能堪堪蓋住喬星月的上半身。
深夜寒冬,臨近年關,正是全年氣溫最低、寒氣最重的時候。
山間風雨交加、冷風徹骨,謝中銘靜坐不動,渾身凍得發涼。
但他早年受過專業特訓,哪怕二十小時趴在冰天雪地的雪窩子裡也能扛住。
他早已練就一身極強的耐寒體質。
這點寒冷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
更何況,手邊握著心愛之人的手,能默默守著她,哪怕受寒受凍,心底也是暖的。
一夜安穩度過。
次日天光微亮,喬星月緩緩睜開雙眼。
低頭一看,自己的外套穩穩蓋在雙腿之上,上半身還搭著謝中銘厚實的棉外套,層層暖意包裹全身。
難怪她覺得一晚上都是暖的。
而謝中銘身上,就只剩一件薄薄的打底秋衣,外加一件洗得發毛、穿了多年的舊毛衣。
單薄至極,根本抵擋不住山間寒風。
喬星月心頭一暖,連忙抬手上前,先探了探蘇站長的脈搏。
這脈象依舊偏弱,但平穩了不少,人依舊處於深度昏迷之中,暫無生命危險。
確認蘇站長情況穩定,她才轉頭看向身旁的謝中銘。
她方才輕微的動靜,早已將淺眠的謝中銘驚醒。
他立刻直起身,生怕凍到她,連忙轉身麻利地倒了一杯冒著騰騰熱氣的開水,遞到她手邊。
喬星月接過水杯,輕聲疑惑詢問:「你哪來的開水?」
謝中銘低聲解釋:「後半夜雨就停了,風也小了不少,我就悄悄下山,從灶膛里掏了一堆無煙木炭,帶上燒水壺上來,又用石頭圍起簡單灶台,燒了一壺熱水,一直溫著。」
「你半夜還敢下山?」喬星月微微詫異。
「沒事。」謝中銘淺淺笑了笑。
這座山坡不高,緊鄰牛棚,四周全是茂密荊棘叢遮擋掩護。
兩側又是懸崖峭壁,地勢偏僻兇險
村裡的村民從來不會上來閒逛,隱蔽性極好。」
「放心吧,山下的人根本看不出半點異樣,不會暴露蹤跡。」
當初救下蘇站長,特意把他安置在這裡,就是看中這裡足夠隱蔽、安全穩妥。
他把水杯往她手裡遞了遞,溫柔叮囑:「先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喬星月捧著溫熱的搪瓷杯,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全身。
「我想先漱漱口、洗把臉。」
「早就給你備好了。」
謝中銘細心十足。
「你的牙刷牙杯牙膏我都從牛棚撿上來了。昨晚蘇晚晚帶人打砸掃蕩,毀的都是大件家具雜物,這些貼身小物件都完好無損,還能繼續用。」
說著,他已經提前倒好一杯溫水,遞到她手中。
喬星月走到木屋外空地上,他又緊隨其後,遞過來一支擠好牙膏的牙刷,細節滿滿。
這個年代的鄉下村民,大多沒有日日刷牙的習慣。
就算講究乾淨的人家,也只用粗糙的牙粉簡單清潔。
唯獨黃桂蘭知曉她素來愛乾淨、講究衛生,一直托娘家舅媽寄來稀缺牙膏,供她日常使用。
如今一家人落難落魄、處處受限,連安穩住處都沒有。
謝中銘卻依舊記得這些細碎小事,悄悄把她的貼身用品盡數收好帶來,細緻入微的體貼,讓她心底滿是暖意。
這一刻,哪怕身處荒山野嶺、簡陋木屋,她依舊生出一種荒野求生卻裝備齊全的幸福感。
簡單洗漱完畢,謝中銘立刻遞過來一個熱乎乎的烤土豆。
這烤土豆外皮焦香,熱氣騰騰。
喬星月看著香噴噴的土豆,不得不嘆他會照顧人。
不過,她卻輕輕皺眉道,「我先不吃了,一會兒帶去劉叔家,留給孩子們吃。」
「你放心吃。」謝中銘笑著安撫,「劉叔一早肯定給一大家子備好早餐了,不會餓著孩子。」
「我剛剛打探過,昨夜暴雨沖刷山路,路面濕滑危險,今天大壩全面停工、不用上工。」
「而且謝家兄弟們凌晨四點就按時去掏完了全村大糞,義務活已經做完,不用再受刁難。」
說到這裡,謝中銘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些許凝重:
「只是昨夜風雨寒凍,家裡大半人都染上了風寒。」
「尤其是奶奶年紀大了,抵抗力弱,直接發起了高燒。」
「還有陳叔,昨晚淋雨趕路摔了腰,今日腰疼得下不了床,一會兒你過去給陳叔看看。」
喬星月握著烤土豆的手驟然一頓,瞬間沒了胃口。
這就是蘇晚晚想要的結果。
拆家、奪藥、逼勞、凍人,步步緊逼、層層算計。
就是要把一家人逼出病痛、逼入絕境,最後乖乖低頭求饒。
她心底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自己越不能倒下。
她是全家唯一的懂醫的,一旦她垮了,全家人就真的毫無退路了。
於是壓下心底的酸澀與憤懣,大口咬下烤土豆,快速填飽肚子,又喝完一杯熱水。
打起十二分精神後,喬星月眼底重新恢復清明堅定。
「中銘,一會兒下山,我們還要在蘇晚晚面前好好演戲,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謝中銘微微蹙眉:「咋演?」
喬星月轉身走回木屋,彎腰從木板床床底,輕輕拖出兩箱完好的醫藥物資:
「蘇晚晚自以為已經收走了村里所有藥品,篤定我們家裡無藥可用、親人病重只能束手無策,必定會低聲下氣去求她。」
「我們就順著她的心思將計就計,裝作無藥可醫、走投無路的樣子,免得她看出破綻,再起歹心。」
謝中銘點頭應聲:「行,都聽你的。」
喬星月快速從醫藥箱裡挑出對症的感冒藥、退燒藥、跌打損傷藥,盡數裝進隨身的帆布袋裡,收拾妥當。
「這些藥我們不能直接帶去劉叔家,下山路上萬一撞見民兵,或是被蘇晚晚的人撞見,好不容易保住的藥品,大概率又會被沒收。」
「等會兒下山,我們先把藥藏在某個地方,悄悄通知勞大娘過來取,再讓讓她悄悄帶回劉家。」
謝中銘眼底滿是讚許:「還是你考慮得周全穩妥。」
「不能再耽擱了,我們趕緊下山。」
喬星月輕聲催促,「歲歲一整晚沒喝到母乳,肯定哭鬧不止、鬧著找我。」
「你放心。」謝中銘安撫道,「媽一早就給歲歲兌了奶粉餵著。」
昨晚蘇晚晚帶人打砸掃蕩,翻遍了整個牛棚,卻沒有砸掉奶粉。
因為奶粉早就被他們藏在最隱蔽的地方。
半點沒被發現,孩子不會餓肚子。
臨走前,謝中銘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蘇站長,低聲感慨。
「也不知道蘇站長到底啥時候能醒過來。」
喬星月望著昏睡的人,語氣低沉無奈。
「眼下只能聽天由命。我先下趟山,晚點再上山回來給蘇站長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