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你們怕是真要死人嘍
說著,喬星月便和謝中銘一起下山。
一夜狂風暴雨後,山坡土路全是泥濘。
坑窪里積滿渾水。
每一步落腳都格外打滑。
喬星月腳下泥巴驟然一滑,身子猛地往側面踉蹌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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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的謝中銘反應極快,單手拎著隨身物件,另一隻手瞬間探出,穩穩扣住她的腰身,一把將她拽回身前穩穩扶牢。
謝中銘看著身形看著清瘦,半點不顯壯碩。
可他臂力卻格外驚人,穩穩托住她,力道特別驚人。
那是他常年特訓打磨出的強悍體力,在這一刻展露得淋漓盡致。
腳下滿是泥濘坎坷,一如喬星月穿越過來的人生漫漫長路。
從前孤身一人,帶著兩個孩子摸爬滾打,所有風雨泥濘、艱難困苦,都是她一人咬牙扛下,無人幫扶、無人依靠。
可如今不一樣了,謝中銘始終伴她左右,步步守護、時時護佑,哪怕前路依舊泥濘難行,她心底也再無半分怯意。
那種滿滿的踏實與安全感將包裹著。
兩人回到牛棚外。
昨日還能勉強落腳的牛棚小院,此刻徹底淪為一片狼藉,破敗得刺眼。
曾經精心打理的菜園瓜果盡數被毀,菜苗被踩爛、菜土被翻亂,院裡花草綠植盡數枯萎凋零。
往日裡謝、陳兩家人齊聚院中,說笑閒談、忙活家事的熱鬧光景徹底消散。
只剩滿目破敗、一片死寂,冷清得讓人心頭髮沉。
喬星月望著滿目瘡痍的小院,乾脆利落開口:
「放心,不過是一時磨難。用不了多久,我們一定能重新建好院子,把這裡恢復成往日的模樣。」
兩人轉身走出牛棚院門,不遠處的大隊知青點院子裡,一派悠閒光景。
這群知青自顧自曬太陽、納鞋底、扎堆閒聊。
他們嘴裡談論的,全是昨日牛棚被打砸、謝家被打壓的熱鬧事。
一個齙牙女知青靠著牆根,一邊捻著棉線,一邊滿臉不屑地開口嘲諷道:
「要說謝家老四就是不知好歹,拎不清輕重。」
「喬大夫醫術再厲害、人再能幹,說到底也是下放下來的黑五類家屬,身份擺在那裡,就是不如蘇晚晚同志。」
「蘇同志可是正經省城籌備組副組長的女兒,家世顯赫、前途坦蕩,哪點不比喬星月強?」
旁邊一個滿臉麻子的男知青立刻接話,滿臉附和道:
「可不是嘛!謝中銘就是太死心眼、不識抬舉。他但凡早點跟喬星月離婚,轉頭娶了蘇晚晚,蘇家隨便說句話,他們一家人就能摘掉改造的帽子,安安穩穩過日子,牛棚咋會被砸、一家人咋會受這種苦?完全是自找的!」
齙牙女知青越說越覺得有理,語氣里滿是鄙夷。
「還有喬星月,也是個不懂事的。謝家公婆、陳家叔嬸待她那般真心,一家人把她當心肝疼,她就該識時務點。早點離婚,大家都能擺脫黑五類的名頭,早點返城,非要死皮賴臉賴在謝中銘身邊,拖累一大家子人吃苦受罪。」
人群里一個身形瘦弱的男知青聽不下去了,皺著眉頭出聲反駁:
「你們這話就說得不對了。謝家老四和喬大夫這叫患難見真情,不離不棄。」
「謝、陳兩大家子人抱團相守、一致對外,這般團結齊心,哪裡是錯了?」
「他們從前都是部隊幹部,最懂同心協力的道理,你們等著看吧,這般心性和凝聚力,他們早晚能東山再起,日子一定會好起來。」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周圍幾人的集體反駁,語氣刻薄又功利。
「你知道個屁!瞎逞什麼能?這話要是被蘇隊長聽到,立馬給你穿小鞋,往後有你苦頭吃!」
「依我看,就是謝中銘不知好歹,喬星月更是給臉不要臉,純屬自作自受!」
謝中銘站在一旁,聽著這群人顛倒黑白、尖酸刻薄的議論,周身氣場瞬間冷沉下來。
他攥緊拳頭就要上前理論。
喬星月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輕輕搖頭:
「別去爭,現在事情已經夠多、夠亂了,沒必要跟這群閒人逞口舌之快。」
「讓他們隨便說,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又不會少一塊肉,浪費精力不值得。」
謝中銘壓下心底的怒火,陪著她轉身離開知青點,繼續往劉忠強家走去。
沿途路上,剛好撞見鐵牛和他媳婦一前一後走來。
鐵牛遠遠看見喬星月,臉上立刻露出憨厚的笑意,張口就要出聲招呼。
「喬大夫!你們昨晚遭了大罪,要是後面有啥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你儘管……」
話還沒說完,鐵牛媳婦臉色驟變,連忙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她把鐵牛用力拉扯著往旁邊小路拐,兇巴巴制止:
「你瞎嚷嚷啥!趕緊走!別跟他們家扯上半點關係,免得惹蘇隊長不高興,回頭連累我們家,跟著遭殃!」
鐵牛腳步頓住,滿臉憋屈:
「你這人咋這樣!做人得講良心,當初是喬大夫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不能忘!」
「救你是她當大夫的本分、理所應當!」
鐵牛媳婦半點不領情,用力拽著他快步走遠。
「趕緊走,離這家人越遠越好,少多管閒事!」
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謝中銘怕喬星月心裡難受,輕聲開口安撫:
「別往心裡去,世道就是這樣,人心趨炎附勢,再正常不過。」
喬星月淡淡勾唇,眼底毫無波瀾,語氣灑脫道:
「我有啥好難過的?一群趨利避害的普通人罷了,他們的閒話,我就當是聽了個屁,轉瞬就忘。」
兩人繼續往前走,不遠處的自留地里,王婆子正帶著孫女小燕蹲在地里拔大白菜。
冬日清晨霜氣濃重,一棵棵飽滿的大白菜葉面上凝著薄薄一層白霜。
王婆子常年下地勞作,雙手布滿老繭,凍得通紅髮紫,卻依舊麻利地拔著菜。
抬頭看見走來的喬星月和謝中銘,立刻停下手裡的活,直起身子快步迎上來。
「星月、中銘,你們昨晚沒事吧?我一早就聽說牛棚被民兵砸了,房子拆得稀爛,一家人遭大罪了,現在安頓在哪兒?咋個落腳的?」
喬星月輕聲回道:「王大娘,我們暫時都安頓在劉隊長家裡擠著住,暫且能遮風擋雨。」
王婆子聞言鬆了口氣,沒再多問。
她轉身彎腰,直接把剛拔下來的幾顆飽滿大白菜,一股腦塞進謝中銘懷裡:
「沒事就好!家裡沒啥值錢東西,這幾把白菜是我自己種的,新鮮得很,你們拿去煮著吃,別嫌棄。」
一旁的小燕也學著奶奶的樣子,踮著小腳,把自己剛拔好的一顆大白菜遞過來:
「謝家四叔,拿著吃。」
這婆孫倆一直記得,早前自家孫子強子被人販子拐走,是謝家幾兄弟連夜奔波、拼死追趕,硬生生把孩子救了回來。
這份救命之恩,她們從來沒敢忘。
送完白菜,王婆子又接連拔了好幾根新鮮青菜頭,帶著清晨的露水,冰涼濕潤,盡數塞進喬星月懷裡。
指尖觸到冰涼的菜葉,可喬星月的心底,卻被這樸素的善意填得滿滿當當,暖得發燙。
王婆子擦了擦手上的泥土,壓低聲音提醒:
「對了星月,我方才看見你大嫂、二嫂往村衛生所去開藥了。」
「新來的那個鄧大夫看著就不好說話,我悄悄瞅了一眼,他擺明是故意針對你們家,說藥品全都用完了,一粒都不肯往外拿,就讓她們乾等著。」
「你們家裡是不是有人不舒服、生病了?」
喬星月如實應聲:「家裡老人受了寒,發了風寒,陳叔昨晚淋雨摔了腰。」
王婆子一聽,趕緊又說:
「要是衛生所那邊故意卡著不給藥,你要上山採藥的話,隨時喊我。」
「我雖不識草藥,但對周邊大大小小的山路熟得很,哪裡有藥材、哪裡路好走,我全都清楚,能給你們帶路。」
喬星月心頭暖意翻湧,由衷感慨道:
「王大娘,真的太謝謝你了。我們一家人如今落難,牛棚出事之後,全村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被我們連累。」
「也就你這般真心實意幫我們、念著我們的難處,這份情我牢牢記在心裡。」
「說這些客套話幹啥。」
王婆子擺了擺手,語氣懇切:
「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們當初拼盡全力救了我家強子,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我們記恩一輩子,幫點小忙是應該的。」
「行。」喬星月點頭應下,「後續要是需要上山採藥,我第一時間喊你過來幫忙帶路。」
「好,隨時都能走,千萬別跟我客氣。」
二人很快走到劉忠強家院外。
院裡,致遠和明遠帶著弟弟妹妹蹲在泥巴地上,看似無所事事,專心玩著抓玉米籽的孩童遊戲,一派天真爛漫。
實則,致遠的眼神時刻留意著村口小路、過往行人,悄悄觀察著全村人的動靜,警惕性十足。
餘光卻一直瞟著路邊挑水經過的方順英,也就是趙軍的母親。
這老太婆從清晨到現在,已經來回挑了五趟水。
每一趟水桶都只裝小半桶,慢悠悠晃蕩,根本不是真心挑水幹活。
她每次路過劉家院門,腳步都會刻意放緩,眼神不住往屋內院裡偷瞟,鬼鬼祟祟、形跡可疑。
擺明就是蘇晚晚安排過來的探子,專門打探謝家眾人的落腳情況、身體狀態和一舉一動。
致遠不動聲色,低聲叮囑身旁的弟弟。
「明遠,帶著弟弟妹妹進屋裡玩,別在院裡露頭。」
一旁的嘎子身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安安靜靜坐在角落,一副傷勢未愈、體弱無力的模樣。
眾人刻意維持這般假象,就是為了掩人耳目,讓全村人堅信他早前被猛虎咬傷,徹底坐實之前的說辭,掩蓋蘇站長還活著的所有真相。
安排好弟妹,致遠快步走進堂屋,對著屋內的謝江和謝中毅低聲匯報。
「爺爺,爸,外面趙軍的媽方順英一直在咱們家門口盯梢,來回假裝挑水打探情況,肯定是蘇晚晚特意安排過來的探子。」
謝江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晚晚心思太毒了,安排過來的全是跟我們家有舊怨的人。」
「這步步緊盯,是鐵了心要把我們一家人往死里整。」
劉忠強連忙開口安撫,緩解屋內壓抑的氣氛:
「謝老哥、桂蘭嫂子、陳哥、淑芬嫂子,你們都別著急,也別慌。」
「儘管安心在我家住下,人多力量大,我們慢慢想辦法,總能熬過這關。」
話音剛落,喬星月和謝中銘一前一後邁進劉家堂屋。
地上鋪滿了厚厚的干稻草,鋪得滿滿當當,幾乎占滿了整個堂屋地面。
一眼就能想像出,昨夜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就是這般擠在稻草地上打地鋪,勉強湊活過夜。
喬星月看向劉忠強和謝翠花,語氣誠懇道了謝。
說完,她快步走到黃桂蘭身邊,伸手接過襁褓里的小歲歲。
黃桂蘭輕聲叮囑:
「昨夜孩子一直鬧著找你,我只能一直餵奶粉哄著。」
「你趕緊給孩子餵奶,再不吃,耽擱久了你就要回奶,孩子往後更沒得吃了。」
「好。」喬星月點頭應聲,「我先給歲歲餵奶,餵完之後,有要緊事跟大家商量。」
謝翠花連忙上前熱情招呼:
「星月、老四,你們兩個肯定還沒吃早飯吧?鍋里玉米糊還熱著,我給你們舀兩碗墊墊肚子。」
「多謝翠花嬸,不用麻煩了。」喬星月輕聲婉拒,「我們下山前吃過烤土豆了,肚子不餓。」
說完,她輕聲開口:「翠花嬸,借你家裡屋用一下,我餵完孩子就出來。」
謝中銘知曉她的習慣,歲歲入口的東西、接觸的肌膚都必須乾淨衛生。
他立刻走到蜂窩煤爐旁,兌好溫熱的乾淨水,端進裡屋,方便她清潔。
歲歲餓了一整晚,小嘴挨到母乳,立刻大口大口吞咽起來,吃得急切又慌亂。
好幾次差點嗆到咳嗽。
謝中銘坐在一旁,看著小歲歲:
「歲歲乖,慢點吃,不急,沒人跟你搶。」
他看著孩子稚嫩軟糯的小小臉蛋,心底滿是酸澀。
只盼這場風波早日過去,往後能給妻兒、給一家人一個安穩平和的環境,讓孩子無憂無慮、平安順遂地長大。
不用再跟著家人受苦受難、擔驚受怕。
餵完奶,喬星月輕輕將歲歲抱到謝中銘懷裡。
「你幫孩子拍拍奶嗝,我出去跟大家商量正事。」
說完,她轉身走出裡屋,回到堂屋,目光掃過屋內眾人。
「老五。」
謝明哲立刻抬頭應聲:「嫂子,有啥事儘管吩咐。」
「老規矩。你帶著幾個娃繼續在院裡盯梢,留意村口和村民的動靜,別鬆懈。」
「明白。」謝明哲鄭重點頭,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接下來,喬星月有條不紊,一項項安排好眾人的分工、當下的瑣事和後續的應對辦法。
她句句清晰、面面俱到,安排得妥妥噹噹。
屋內眾人靜靜聆聽,沒人插話。
所有人都下意識聽從她的安排,紛紛點頭應下。
劉忠強站在一旁看著,心底暗暗佩服。
謝家落難至此、處處受打壓,卻依舊人心不散、規矩不亂,分工明確、行事穩妥。
這般凝聚力和心性,難怪能在團結大隊一次次扛過磨難、挺過危機。
安排完所有瑣事,喬星月神色一正,鄭重叮囑眾人。
「那件事情至關重要,所有人必須嚴格保密,半個字都不許往外透露。」
這是指蘇站長還活著的事。
但她沒明說。
劉忠強聽得滿心好奇,忍不住開口詢問:
「星月丫頭,到底是啥事這麼要緊?你跟叔說說。」
喬星月看向他,乾脆利落道:
「劉叔,抱歉,這件事事關人命,牽連甚大,暫時不能告訴你和嬸子。」
「但你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們自然會知曉真相。」
劉忠強素來通透懂事,知曉她行事穩妥、從不魯莽,當即爽朗點頭:
「行!叔不問了。」
喬星月滿眼感激,隨即望向大家,「好了,大家該忙啥忙啥吧。」
勞大紅第一個應聲,語氣乾脆利落:
「好嘞星月丫頭,我現在就去辦事,你放心,我手腳利索,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破綻。」
眾人紛紛散開忙活,堂屋瞬間空曠了不少。
喬星月目光快速掃過屋內,沒看見陳勝華的身影,轉頭看向身旁的陳嘉卉。
「嘉卉,陳叔人呢?怎麼沒看見他?」
陳嘉卉輕聲回道:「我爸在後屋裡躺著,昨晚淋雨摔了腰,疼得厲害,壓根起不來床,一動就鑽心的疼。」
「我過去看看。」喬星月當即邁步,跟著陳嘉卉往後屋走去。
裡屋簡陋狹小,光線昏暗。
陳勝華聽見腳步聲,知道是喬星月來了,掙扎著想坐起身。
可腰部劇痛難忍,嘗試兩次都沒能動彈,只能虛弱出聲。
「星月……」
喬星月連忙快步上前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
「陳叔,你千萬別動,好好躺著就行,我給你檢查一下傷勢。」
她俯身輕輕觸摸按壓陳勝華的腰間骨骼:
「骨頭沒有斷裂,你放心,沒有大礙。」
「但是大概率有輕微粉碎性骨裂,外加腰部軟組織嚴重挫傷,所以才疼得動彈不得。」
過了二十來分鐘,勞大紅背著滿滿一大筐新鮮蔬菜快步走了進來。
她把沉甸甸的筐子遞到喬星月面前。
「星月,東西我都按你說的取回來了,沒被人發現。」
喬星月伸手挪開筐面層層疊疊的青菜、蘿蔔,底下赫然整齊碼放著一堆醫藥物資。
陳嘉卉低頭一看,瞬間滿臉震驚:
「星月!這些藥不是全都被蘇晚晚帶人沒收拿走了嗎?咋會在這裡?」
就在這時,院子裡突然傳來謝明哲刻意加重的劇烈咳嗽聲。
這是幾人事先約定好的暗號,代表屋外有人經過、正在偷聽。
陳嘉卉反應極快,立刻抬高聲調,裝作尋常閒聊的模樣,大聲開口:
「勞大娘,你這一大早跑哪去背了這麼大一筐蔬菜回來?」
「還有這麼多白蘿蔔,看著就清甜多汁,這下我們不愁沒菜吃了!」
勞大紅瞬間會意,立刻配合著扯開嗓子應聲:
「都是我自留地里種的菜,一夜雨水滋潤,長得格外好。」
「你們放心吃,這段時間我地里的蔬菜管夠,絕對餓不到大家!」
兩人一唱一和,完美掩人耳目。
半分鐘後,致遠從院裡走進來,低聲匯報:「人已經走遠了,安全了。」
屋內眾人瞬間放鬆下來,喬星月壓低聲音繼續說:
「我早就預判到蘇晚會遲早會沒收藥品、卡我們的就醫門路,就提前讓中銘把這批藥偷偷轉移藏好了,沒留在牛棚,所以才沒被她收走。」
陳嘉卉滿眼疑惑,小聲追問:「藏在哪裡了?當時牛棚被翻得底朝天,我壓根沒看見你們轉移藥品。」
喬星月對著後山方向輕輕抬了抬下巴,聲音壓得極低:
「就是那裡。」
陳嘉卉瞬間恍然大悟,立刻明白過來,指的是後山蘇站長的那木屋處。
這件事是謝家最高機密,就連一直幫忙的勞大紅、仗義相助的劉忠強夫婦,至今都毫不知情。
與此同時,村衛生所。
黃桂蘭和沈麗萍並肩走進院子。
屋內,縣衛生局新派來的駐村鄧大夫正低頭整理東西。
男人三十多歲,鼻樑上架著一副老式眼鏡。
看著斯文,心底卻格外勢力現實。
蘇晚晚正站在桌邊,低聲跟他交代著什麼。
「鄧大夫,後續的事就麻煩你多上心,我交代的你都記牢就好。」
鄧大夫連忙點頭,態度恭敬順從:
「蘇隊長放心,我都記下了,絕對不會出錯。」
聽見門口腳步聲,鄧大夫立刻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瞬間閉口不再言語。
蘇晚晚轉頭看來,目光落在進門的黃桂蘭和沈麗萍身上。
她的臉上瞬間掛上一副刻意的溫柔笑意,主動上前打招呼道:
「蘭姨、麗萍嫂子,你們過來啦。」
黃桂蘭和沈麗萍滿心憤懣,兩人都冷著臉,沒有應聲搭理。
蘇晚晚半點不尷尬,依舊笑意盈盈,語氣帶著刻意的大度道:
「蘭姨,我知道你們心裡肯定記恨我、怪我不近人情。」
「但我都是按公社規矩辦事,身不由己。不過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們計較這些。」
她說完,轉身側身讓出位置。
黃桂蘭和沈麗萍壓下心底的火氣,裝作焦急無奈的模樣,上前開口求藥:
「鄧大夫,家裡老人受了風寒、高燒不退,還有人摔傷了腰,動彈不得,麻煩你給開點感冒藥、退燒藥和跌打損傷藥,救救急。」
鄧大夫抬眼掃了兩人一眼,神色敷衍,語氣淡漠推諉:
「我一大早不是去看過了嗎,都是普通風寒小毛病,算不上急症。」
「而且眼下縣衛生局的新一批醫藥物資還沒下發,你們只能等著,有藥了我自然會通知你們。」
黃桂蘭滿臉焦急,刻意哀求,把戲做足了道:
「鄧大夫,老人家年紀大了,身子骨弱,經不起病痛折騰。」
「再不吃藥退燒,這個寒冬怕是捱不過去!你行行好,想想辦法!」
低頭整理著桌面的鄧大夫,依舊不為所動,頭也不抬,態度強硬敷衍道:
「我也沒辦法,上面沒發藥,我手裡空空,總不能憑空變出來吧?」
「你們耐心等著就行。」
沈麗萍立刻裝作憤怒不服的模樣,高聲反駁:
「你根本就是胡說八道!我剛才明明看見周寡婦過來,拿走了一整盒退燒藥!」
「憑啥別人能拿,我們家就一粒藥都沒有?」
鄧大夫被當眾拆穿,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推了推橫在鼻樑的鏡框,哼了哼聲:
「你看錯了!我說沒藥就是沒藥!你再在這裡胡攪蠻纏、無理取鬧,我就喊民兵過來。」
「說你妨礙我正常開展衛生工作!我剛來團結大隊上任,絕不姑息這種鬧事行為!」
沈麗萍故作氣急敗壞,滿臉憤懣地挽著黃桂蘭說道:
「媽,走!咱們不求他!沒藥我們就自己上山采草藥。」
「我就不信,不靠他們,我們家人就治不好病了!」
兩人轉身憤然走出衛生所。
剛踏出大門門檻,就撞見特意等在外面蘇晚晚。
四周無人,四下安靜。
蘇晚晚臉上的大度溫柔瞬間褪去,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冷笑,慢悠悠開口:
「蘭姨,你這又是何苦呢?」
「只要你肯鬆口,說服喬星月跟謝中銘離婚,你們眼下所有的困境,一瞬間就能全部解決。」
「藥品、住處、勞力、工分,所有難題我都能幫你們擺平。」
黃桂蘭臉色鐵青,周身寒氣逼人,正要開口怒斥反駁。
蘇晚晚卻抬手打斷她,語氣帶著陰冷的警告與逼迫道:
「蘭姨,你別急著拒絕我,好好回去斟酌考慮一番。」
「答應我的條件,你們全家從此安穩無憂、事事順遂。」
「若是你們依舊死不悔改、不肯開竅,那這個冬天,你們謝家,怕是真的要死人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