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自願離婚


  蘇晚晚站在自留地里,停下挖土豆的動作。

  她明明知道喬星月是來求她的。

  可她卻裝作一副茫然樣子問,從地上拎起棵剛挖起來的土豆抖了抖土,一顆一顆地摘著土豆道:「喬星月同志,你找我有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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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星月沒有立即應聲,她看著蘇晚晚這副故意的模樣,真想拿根銀針把她扎得爬地打滾。

  還裝模作樣的地挖啥土豆?

  可這是喬星月最後一次忍氣吞聲。

  她往前走了兩小步,看著蘇晚晚:

  「蘇隊長應該知道我小女兒和我奶奶高燒兩三天,我大哥受傷。」

  「還有嘉卉爹摔了腰起不來床,大家都病得挺嚴重的事情吧?」

  這事蘇晚晚還能不知道。

  她早就讓方順英天天盯著劉家院子。

  喬星月她們但凡有任何舉動,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說話間,蘇晚晚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裝作很關心地樣子,道:

  「知道,我也聽鄧大夫說了,奈何縣衛生局這次的醫藥物資一直沒有發下來。」

  「明早拖拉機要去鎮上,我讓鄧大夫親自去縣衛生局催一催,爭取趕在過年前把這批醫藥物資拉回大隊。」

  「但是喬星月同志,你也知道,馬上就年關將近了,大家手頭上的事情都忙,要是這批醫藥物資暫時拉不回來,大隊也是束手無策。」

  「畢竟縣衛生局的事情,不是我們說了算,你說是吧。」

  這幾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如果她們繼續跟她作對,就一直不會給藥。

  縣衛生局放不放醫藥物資的事,蘇晚晚還能掌握不到。

  她媽可是省城人事籌備組的副組長,那相當於後世社會保障局的副廳長了,就是專門和人還有各部門打交道的。

  喬星月胸口堵著一口惡氣。

  自從她穿越到這個年代,與這樣那樣的惡人打交道,還是第一次被人氣到。

  因為沒有哪個惡人能有蘇晚晚這麼惡。

  她擔著拳頭,乾脆利落開口,「蘇晚晚,你不是想讓我妥協嗎,但我有條件。」

  蘇晚晚笑了笑。

  呵!

  喬星月啊,喬星月,你也有今天。

  不過,蘇晚晚並不打算現在就談條件,她從土豆地旁邊的一塊石頭上拿起自己的水杯。

  杯里泡了紅棗,她擰開蓋子慢悠悠地喝了幾小口。

  蓋上蓋子,這才又勾唇笑著說,「喬星月,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你說呢?」

  喬星月假裝放下姿態,語氣假裝變得卑微,「蘇隊長,求你給我一個談判的機會,這裡說話不方便,借一步說話。」

  蘇晚晚這才放下杯子,從土豆地里走出來,「走吧。」

  幾分鐘後,喬星月把蘇晚晚帶到一個四處沒人的後山坡。

  坡上到處都是荊棘叢,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到了這裡,喬星月正面面對著雙手抱臂,一臉得逞的蘇晚晚,開門見山,乾脆利落道:

  「蘇晚晚,除了逼我和謝中銘離婚以後,還有沒有別的條件?」

  「除了這個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

  「要怎樣,你才肯收手,我們已經被你逼到絕境了。」

  蘇晚晚隨手摘下一根樹枝,拿在手上把弄著,一聲嘲笑道:

  「喬星月,你知道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你既然知道是我逼你們走上絕境的,應該也知道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除非你們和謝中銘離婚,並且讓謝中銘真心實意娶我,而且他爹他娘還有他奶奶都必須真心對我,否則我不會給你們活路。」

  「你們就等著謝家的人,一個一個地死去吧。」

  喬星月緊緊握著拳頭,故意裝著憤怒模樣,上前拎住蘇晚晚的衣領,「蘇晚晚,你以為你能隻手遮天?」

  被拎起衣領的蘇晚晚,狠狠一掌推開喬星月。

  她反拎住喬星月的衣領,一臉發狠模樣。

  這四處寂寞,一個人影子也沒有。

  蘇晚晚更加猖狂道,「你以為我不敢?喬星月,你們現在已經沒有後路了。」

  她鬆開喬星月,一臉冷笑。

  那冷意仿佛要把整座山頭都凍成冰雕。

  「喬星月,你是不是還想著拖延時間,然後寄信到錦城找救兵?」

  「告訴你,沒用的,錦城那邊的人不會收到你們的求救信了,都被我攔截了。」

  「你們也別想離開團結大隊。」

  「下放的黑五類想離開下放地,要大隊書記審批,你覺得你們有人能活著走出團結大隊嗎?」

  這些,喬星月明明早就知道了。

  可她還是裝作第一次聽說,滿臉緊繃著咬著牙關。

  風吹過,拂過她面容上的一臉盛怒。

  蘇晚晚瞧了,心裡特別爽快。

  她就是要看到喬星月束手無策的樣子。

  平日裡她不是最淡定,最從容,最聰明,最有法子,自以為誰都鬥不過她嗎?

  現在沒法子了吧。

  蘇晚晚輕輕拍了拍喬星月的臉,一臉邪笑。

  哪裡還有之前的溫婉,那模樣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還有,你們真以為我爹是被老虎吃掉的?」

  她抱著雙臂,談論起蘇站長的死,毫無內疚,反倒是一臉的自豪。

  仿佛她是一個成功者。

  喬星月假裝出震驚的模樣,往後退了半步,「你的意思是說,蘇站長,是,是你殺死的?」

  蘇晚晚哼笑一聲,「喬星月,告訴你也沒啥關係,我爹處處礙事,管我這樣管我那樣。他要是支持我和謝中銘在一起,我也不會痛下殺手。所以我就把他……」

  說到這裡,蘇晚晚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提到蘇站長,她眼裡竟然有盈盈的淚光。

  畢竟那是她的親生父親。

  可淚光中隱藏的,是無盡的仇恨。

  她咬了咬牙補充,「你知道嗎,我爹死之前還在教育我,我最討厭他喋喋不休的念叨。死了倒好,我終於不用再束手束腳。」

  這樣的消息喬星月早就知道了,卻裝作如同晴天霹靂一樣,久久反應不過來。

  良久,才不敢置信地說,「蘇晚晚,你竟然連自己的親生父親也下得了手,你殺了他,就不怕午夜夢回做噩夢嗎?」

  蘇晚晚答得風馬牛不相及,「我告訴你這些,是讓你知道,我蘇晚晚想要得到的,誰都攔不住。誰擋我,誰就得死。喬星月,你覺得你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喬星月又嚇得退了一步。

  身子忍不住發顫。

  當然,這是她裝的。

  她裝作站不穩的模樣,趕緊扶住身旁的樹杆。

  「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我,我答應你。」

  蘇晚晚乾脆道,「說服謝中銘,跟你離婚,然後你帶著你的三個閨女離開團結大隊,離開錦城。我安排你到西北去當村醫,會給你一筆錢,以後不許再聯繫謝中銘,還有……」

  「我答應。」沒等蘇晚晚說完,喬星月乾脆利落應了聲。

  「這麼快就答應了?」

  「雖然我和謝中銘是真情,但我更是三個孩子的母親,還有奶奶和陳叔和大哥都病著。我不能這麼自私。但我要一筆錢,我獨自撫養孩子不容易,你得給我一筆錢,我才能離開。」

  蘇晚晚哼聲道,「我以為你的骨頭有多硬呢。」

  「我能怎麼辦?你連你親爹都敢殺,我再跟你作對,我和我的孩子有活路嗎?」

  「算你識趣。」

  「但我有個條件,再人我幾天時間,等我看著奶奶和我大哥還有陳叔,他們的病情好轉一點,我再離開。」

  「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不夠,五天。」

  「喬星月,你沒資格跟我講條件。」

  「我這邊是願意離開的,但謝中銘那邊你也知道,他比我固執。我得做他的思想工作。不然,你以為他願意跟你過日子嗎?」

  「……」

  「還有,這五天,你不能再讓我去大壩上工了。家裡病號多,我要在家裡照顧著。」

  「……」

  「蘇晚晚,算我,救你。」

  這是喬星月演戲演得最投入的一次。

  她語氣卑微懇切。

  蘇晚晚看到她這模樣,莫名的有種得意,「喬星月,你終於肯求人了?」

  為了讓蘇晚晚更信服,喬星月撲通一聲跪下去,「之前我不該跟你作對,求你高抬貴手。」

  「行。」蘇晚晚捏住她的下巴,「看在你這麼求人的份上,五天就五天。五天時間內,你和謝中銘離婚,然後處理好這些事,你就滾蛋。」

  喬星月點頭,「我答應你。」

  她又捏緊她的下巴,「還有,別以為你知道我爹的死因,就能翻出啥水花來。你沒機會去舉報我。」

  「我會夾著尾巴做人。」

  「哼!」蘇晚晚一把鬆開她,「最好是。」

  蘇晚晚之所以告訴喬星月這些,是準備把她和三個娃送去建設大西北之後,就把她滅口。

  這樣的心思,喬星月也猜出來了。

  「蘇晚晚,現在你願意讓鄧大夫給我們藥了吧?我不用他給我家人治病,只要給藥就行。」

  「只給一天的藥,等你們離了婚,後續再給。」

  「兩天成嗎?」

  「一天,喬星月,別跟人討價還價,我要看到你們離婚。」

  說完這些,蘇晚晚踩著滿地的枯枝枯葉揚長而去。

  等蘇晚晚走遠了,喬星月這才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枯樹葉,然後朝荊棘叢看了一眼。

  荊棘叢里的沈麗萍和陳嘉卉拂開繁盛的枝葉,朝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喬星月指著山後的小路,遞給她們倆一個眼神。

  兩人立刻會意地點點頭。

  全程,他們都沒有任何語言交流,卻全部心領神會。

  喬星月比完手勢,便回了劉家。

  沒過一會兒,沈麗萍和陳嘉卉一人抱著兩棵白菜,一人抱著一大摞剛拔起來的還帶著泥的紅蘿蔔,走到回家。

  院子裡,陪幾個娃們玩耍著的謝明哲朝他們點了點頭,那意思是說他們會在院子裡盯著,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這時,喬星月和沈麗萍才進到劉家的裡屋。

  屋子裡只有老太太和黃桂蘭還有歲歲,其餘人都在外頭等著。

  陳嘉卉從懷裡小心翼翼拿出兩副撲克牌大小的錄音機,這玩意可是來之不易。

  之前寄第一封信去錦城,信被蘇晚晚的人攔截了,黃家舅舅舅媽根本不知道他們要這個。

  後來又讓勞大紅去隔壁鎮寄信,黃家舅舅舅媽才收到信,給他們寄過來了。

  陳嘉卉把錄音機遞給喬星月說,「星月,蘇晚晚的話都錄下來了,磁帶也倒好了,備份了兩盤磁帶。」

  喬星月點點頭,看著沈麗萍道,「大嫂,晚上讓大哥連夜趕路回錦城。」

  午後他們把謝中毅從山上滿身是血地抬下山,也是為了演戲蘇晚晚看。

  謝中毅身上的血全是野兔子的血。

  目的就是讓謝中毅成為重傷,不用去大壩上工,然後就能趁夜出去報信。

  幾人商量好後續事宜,喬星月又和謝中銘去了大隊公社朱琴的辦公室。

  這時,蘇晚晚也,兩人正說笑著。

  見到謝中銘和喬星月走來,兩人立即止住了笑聲。

  朱琴放下手中的搪瓷杯,問,「有啥事?」

  喬星月走進後,乾脆利落道,「我們來開離婚證明,請朱書記開個離婚介紹信。」

  謝中銘站在門口,滿臉的不情不願,眼眶是通紅,仿佛大哭過一場。

  喬星月回頭喊他,「進來呀。」

  謝中銘這才走進去。

  進去的第一眼,滿眼怨恨地瞪著蘇晚晚,咬了咬後牙槽,「你滿意了?」

  「謝中銘,來之前我跟你怎麼說的,你想不想讓大家都好起來,想不想我和三個娃去了西北後有好日子過。想的話,就對蘇晚晚同志態度好一些?」

  「……」謝中銘梗著脖子不說話。

  蘇晚晚坐在椅子裡,緩緩起身,「看來謝同志心不甘情不願啊?」

  聞聲,謝中銘緊緊握著拳頭,這才看向她,態度稍微緩轉了些許,「只要你高抬貴手,你的條件,我都答應你。」

  喬星月看著朱琴。

  演戲要演全套,來之前她早就滴了眼藥水,現在眼睛又紅又腫。

  說話時,聲音也是哽咽和沙啞的,「朱書記,現在可以給我們開離婚介紹信了吧?」

  朱琴假模假樣地問,「是自願離婚嗎?」

  「你不是明知故問嗎?」謝中銘一拳頭捶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杯抖了兩下。

  水賤出來,一旁的朱琴臉色一垮,「不是自願的就出去,只有自願離婚,我才開離婚介紹信,並且你們要簽字按手印。」

  喬星月假裝忍氣吞聲模樣:「自願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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