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


  喬星月從來沒有演過戲,這是唯一的一次。

  看見蘇晚晚眼裡稍縱即逝的得意,她心裡冷哼了一聲:

  傻B,還真以為她在忍氣吞聲呢?

  不過是為了演戲給蘇晚晚看。

  不過喬星月面上也不表現出來。

  她眼神里看不出半點凌厲,裝作稜角都被磨平的樣子,看著蘇晚晚和朱琴,又道:

  「朱書記,麻煩你幫我們開封離婚介紹信吧,我們現在就簽字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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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琴一副公事公辦模樣,找人去喊來了劉忠強,還有大隊的會計以及一些村民過來。

  大隊公社書記辦公室,就是一間茅草房,屋外是一片泥巴地院子。

  院子裡種了一大片竹林。

  朱琴把人都喊到院子裡,假裝一副為人民辦實事的模樣,一一掃視著眾人,語重心長地開了口:

  「大傢伙都勸勸喬同志和謝同志,她倆要離婚,非要讓我給他們開離婚介紹信。」

  鄉親們不是傻子。

  大家都知道朱琴這個新上任的大隊書記是蘇晚晚的表舅媽。

  而之前蘇晚晚又非要逼著謝中銘和喬星朋離婚,然後威逼利誘說是只要謝中銘和喬星月離了婚,她不但可以利用母親少城人事籌備組副組長的身份,讓牛棚的人全部擺脫黑五類,還能給他們安排好的工作,也能妥善安排喬星月母女,讓他們返城。

  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之前還成了團結大隊鄉親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現在朱琴假模假樣地讓大傢伙勸喬星月和謝中銘不要離婚,非分就是做做樣子的。

  被叫來的鄉親們,大多數都是受過喬星月恩惠的。

  喬星月醫術好,人善良,明是非,之前王瘸子當村醫的時候在大隊亂醫治,根本是胡來一通,讓鄉親們受了不少罪。

  好多病沒治好,還更嚴重了,王瘸子不但要推卸責任,還要怪鄉親們體質不好。

  自從喬星月當了團結大隊的村醫,他們少遭了很多罪。

  這些大傢伙都記著,可面對朱琴對喬星月一家子這樣的打壓,他們又無可奈何,只好也跟著做做樣子勸喬得月和謝中銘別離婚。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

  「喬大夫,謝家老四多好的人呀,你們別離,好好過日子。」

  「是啊,謝家老四,喬大夫剛給你生了個閨女,月子還沒坐完吧,你們可別散夥啊,散了伙,三個娃娃咋辦啊?」

  其實大家都知道,喬星月和謝中銘不想離婚。

  是被蘇晚晚和朱琴逼的。

  牛棚被砸,說他們霸占集體資源的人是蘇晚晚和朱琴,人人都知道牛棚的臘肉是怎麼來的。

  是上一次謝家幾兄弟在趙家的刁難下,冒著生命危險打來的好幾頭成年野豬。

  家家戶戶每人都分了五斤肉。

  以往過年都沒有肉吃,今年因為謝家打來的野豬,家家戶戶都可以添道臘豬肉。

  這咋就算是霸占集體資產了呢?

  唉!

  鄉親們心裡清楚,可也不敢說啥。

  喬星月看穿了鄉親們的心思,說了謝謝,然後對朱琴說,「朱書記,我和謝中銘感情破裂,自願離婚,離了婚我要去西北當村醫,麻煩你儘快給開離婚介紹信。」

  朱琴嘆口氣說,「喬同志,我可是調解了,還喊了鄉親們勸你們別離婚,可別說我沒調解。行吧,我這就去給你們開離婚介紹信。」

  說著,朱琴把喬星月和謝中銘喊進辦公的茅草屋。

  她快速寫好離婚介紹信,把筆遞給喬星月,「喬同志,簽字吧。」

  喬星月接過鋼筆和離婚介紹信,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茲有我大隊社員謝中銘同志(男)、喬星月同志(女),系合法夫妻關係。

  該夫婦感情破裂,生活矛盾突出。

  我大隊幹部多次進行耐心調解,思想教育及勸說工作,經反覆勸解,二人夫妻關係仍無好轉跡象。

  現夫妻雙方自願提出離婚申請,無強迫情況。

  家中子女由女方撫養,口糧、房屋、家具、財物自行協商安排,無糾紛。

  特此出具證明,介紹該二人前往山泉鎮公社革命委員會辦理離婚登記手續

  ……

  最明顯的,是下面的情況屬,特此證明幾個字。

  上面蓋了大隊公社的章,還有朱琴的簽字。

  喬星月簽了字,按了手印,又讓謝中銘簽字按手印。

  謝中銘假裝表現出不情不願的模樣,卻還是照做。

  隨即,朱琴把介紹信遞給劉忠強,「劉隊長,該你簽字按手印了。」

  劉忠強不知道這是喬星月的計謀之一。

  他以為牛棚這一大家子真被蘇晚晚和朱琴逼到了絕境,只能妥協。

  遞到面前的離婚介紹信,劉忠強並沒有接過來。

  一張飽經風霜,曬得黢黑的臉,盛滿憤怒。

  劉忠強緊緊握了拳頭:

  「朱書記,你們這樣逼迫鄉親,拆散別人的婚姻,就不怕我告到上頭去嗎?」

  朱琴臉色垮下來,沒好氣道,「劉隊長,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剛剛也看到了,我把鄉親們喊來一起調解,希望他倆別離婚。是喬同志自己說的他們夫妻感情破裂,非要離婚的。」

  說到這裡,朱琴的眼裡盛滿憤怒,「劉隊長這樣誣陷我,可是故意編排大隊幹部,我要是跟你計較了,告到上頭去,有你好果子吃嗎?」

  這是威脅。

  明明白白的威脅。

  劉忠強氣得握緊拳頭,「你們……」

  話沒說完,喬星月拉住他的胳膊,沖他搖了搖頭,「劉叔,別因為我得罪了他們。往後你們還要在團結大隊過日子。」

  她沒有告訴劉叔,假離婚是她的計謀之一。

  也沒有告訴劉叔,蘇站長沒有死,大哥謝中毅和嘎子也沒有被老虎咬。

  更沒有告訴劉叔,錦城的黃家舅舅舅媽寄來了進口的錄音機,她已經錄下了蘇晚晚殺了蘇站長並逼迫她和謝中銘離婚的證據。

  劉叔啥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受了委屈,被不會對待,被威脅,一心想要替她出氣。

  這份情,喬星月也記下了。

  喬星月拍了拍劉忠強的手背,「劉叔,別替我擔心,困難只是暫時的。」

  回應喬星月的,是劉忠強沉沉的嘆息聲。

  他知道喬星月面對困難時,向來都是百折不屈。

  她一直有法子度過困難。

  可這次,真的能度過嗎?

  劉忠強又沉沉的嘆了一口氣,剛想開口……

  喬星月再次拍拍他的手說,「劉叔,什麼也不用說,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想幫我,奈何你有心無力。我懂,我都懂。謝謝劉叔,你已經很關照我們了。」

  「星月丫頭,實在是對不住了……」

  「劉叔,別說這些,你一直拿我當親侄女看待,我也一直拿你當親叔。說這些就見外了。」

  最終,劉忠強還是無可奈何的在離婚介紹信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也按了手印。

  朱琴問,「喬星月同志,找得到山泉鎮公社的革命委員會嗎?剛好明早農機站的拖拉機要去一趟鎮上,你們倆去把離婚證辦了吧。」

  喬星月想也不想道,「好,我們明早就去辦。」

  從茅草屋走出去,謝中銘和喬星月一句話也沒有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劉家。

  走到一片空曠的田野,四處空蕩蕩的,只有草被拔得乾乾淨淨的一大片田地。

  沒有任何遮擋物。

  也不會有人偷聽,或者是經過時無意間聽到他倆的對話。

  這時,謝中銘才忍不住一把拉住喬星月的胳膊,眼裡有許多不舍,「星月,難不成咱倆還真要去把離婚證辦了?」

  下放之前,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星月的原諒,跟她重新補了結婚證。

  現在倒好,又要去扯離婚證。

  喬星月牽著他的手,安慰道,「你緊張啥,只是做戲給蘇晚晚看,離婚證扯了還可以再結。現在關鍵是要扳倒蘇晚晚,做戲不做全套,她咋信?」

  說著,她坐到了田埂上,「今天天一黑,大哥就連夜趕回錦城搬救兵,把磁帶帶回去,來來回回得好幾天。這幾天咱們就順著蘇晚晚,讓她滿意,免得再節外生枝。」

  謝中銘坐到她的身旁,嘆口氣,「我聽媳婦的,但是你要答應我,等解決了這個蘇晚晚,你得第一時間跟我重新打結婚申請,重新辦結婚證。」

  「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不是,我知道你不會,就是不想和你離婚,哪怕是演戲。」

  想到下午還要演戲,謝中銘就頭疼。

  可媳婦為了他都能如此能屈能伸,他當丈夫的更要有擔當。

  謝中銘說,「下午去領了離婚證,換我去蘇晚晚面前演戲,你別去了。」

  本來她剖腹產過後,月子要坐足40天。

  但才二十多天,牛棚就遭遇了種種重創。

  害著星月跟著受累。

  謝中銘滿心自責。

  他牽著喬星月,起了身,「下午你在劉叔家好好休息。」

  兩人剛剛走到劉家的籬笆院外,見謝中文匆匆忙忙從牛棚的方向跑過來。

  謝中文人如其名,戴著眼鏡,長得斯文。

  也是家中最沉穩的那一個。

  這會兒他滿臉盛著慌忙的神色,喬星月知道肯定是有啥大事發生了,「三哥,是不是……」

  這些天,喬星月一直讓謝中銘在山上守著昏迷的蘇站長。

  每天喬星月都會上山去給蘇站長輸液。

  都不見蘇正毅有啥好轉。

  謝中文如此著急地跑過來,要麼是蘇站長醒了,要麼是蘇站長出了啥意外。

  謝中文的慌忙當中,眼神又有幾分驚喜,喬星月猜測,肯定是前者。

  但院中說話不方便,喬星月還是把謝中文喊進了屋裡,讓謝明哲和明遠致遠在院子裡守著。

  「三哥……」喬星月剛開口,謝中文便滿眼欣喜地先出聲道,「星月,蘇站長醒了,醒了,真的醒了。」

  「真的?」

  「嗯。」

  「太好了。」

  「星月,咱們趕緊上山去看看吧。」

  「你先別去。」喬星月看著比她還興奮的謝中銘。

  她想了想,道,「為了掩人耳目,我先一個人上山看看。」

  牛棚後院的山頭。

  剛剛下過雨,山上空氣清新。

  陽光從密密麻麻的樹葉間隙中透下來,照進木屋子的小窗戶里。

  蘇正毅眨了眨眼睛,感覺眼皮很沉,沉得像是被線縫住了。

  喬星月瞧著他這模樣,幾分驚喜,幾分憂愁,輕聲喚道,「蘇站長,蘇站長,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是謝家老四媳婦的聲音?

  蘇正毅又眨了眨眼,他不是被自己的親閨女捅了幾刀,又被親兒子一棍子敲暈過去了嗎?

  倒地後,他聽見這一對畜生兒女要去拿鏟子鐵鍬把他埋了。

  他怎麼還活著?

  「蘇站長,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喬星月坐在床沿邊上,小心翼翼地看著蘇站長。

  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蘇正毅的腕間脈搏上。

  脈博細弱柔和,博動偏緩。

  好在起落安穩,一點點透出緩緩復甦的血氣。

  喬星月正欣喜,見蘇正毅沉重的眼皮終於撐開來。

  那眼神帶著無盡的虛弱,緩緩落在她身上,隨即滿眼的不可思議,「喬大夫,是你救了我?」

  蘇正毅想要撐起來,動了動,發現身上無力。

  「別動。」喬星月輕輕摁了摁他的肩膀,「蘇站長,你身子還虛得很,躺著吧。」

  蘇正毅朝四周看了看。

  一間狹窄的屋子,還不足十平米。

  牆上的泥巴摻雜著稻草,明顯是剛剛抹上去的,還有乾裂的痕跡。

  蘇正毅緩了口氣,問,「這是哪?」

  「這是山上,牛棚後山臨時搭的一個木棚子。」喬星月的語聲里,帶著安慰的力量,「蘇站長,你醒了就好,但是你身子還很弱,好好在這裡養身體。等過幾天我們再送你去大醫院拍個CT,看看你腦子裡有沒有淤血,但是你現在不能下山。」

  蘇晚晚對他們一大家子做的那些事情,喬星月暫時不準備告訴蘇正毅。

  他的昏迷本就是腦子裡有淤血導致的,情緒上不能再受刺激。

  喬星月只淡淡地提到,「蘇站長,總之現在你不能出現在蘇晚晚和蘇大為的面前,他們以為你已經死了。要是知道你還活著……」

  後面的話,喬星月沒有說太明白。

  可蘇正毅已經心知肚明。

  要是那兩個畜生知道他還活著,肯定還會想方設法殺人滅口。

  他情緒激動起來,眼裡滿是憤怒,「喬大夫,蘇晚晚是不是已經對你們下手了,是不是用盡手段要逼你和謝同志離婚?」

  「蘇站長,這些事情你不用管。但有件事情,我得告訴你,過幾天,你女兒和你兒子,我可能就要把他們送進監獄了。等這件事情辦妥了,你也安全了。」

  喬星月不想蘇站長情緒太激動,便沒多說別的,「他們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我想蘇站長一定也會支持我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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