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半歌聲
九章別墅,凌晨兩點。
暴雨徹底停歇,整個別墅區籠罩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靜中。主臥內,中央空調靜靜地運作著,將室溫維持在最舒適的24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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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嚕——!!」
一聲驚天動地的腹鳴聲,如同悶雷一般,在寂靜的臥室里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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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米寬的大床上,謝軟猛地睜開了眼。
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沒有剛睡醒的迷茫,只有被飢餓折磨的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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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泡麵!早在她剛才做夢啃雞腿的時候就消耗殆盡了!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睡得正香的親爹。............................
傅九州睡相很好,呼吸綿長,顯然是這三年來難得的好覺。...........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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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軟在心裡冷笑一聲。
憑什麼你睡得像個死豬,本座卻要在這裡忍受飢餓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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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地……失眠!
她伸出罪惡的小手,精準地捏住了傅九州高挺的鼻子。...........
一秒、兩秒……
傅九州是被憋醒的。他猛地睜開眼,帶著濃重的起床氣和下意識的防禦姿態,反手扣住了那隻「行兇」的手。.........
「誰?!」
聲音沙啞,帶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我是你祖宗。」
謝軟淡定地抽回自己的手,順便在他昂貴的真絲睡衣上擦了擦手汗,「別緊張,沒人要殺你,只是你的女兒快餓死了。」
傅九州看清了眼前的小糰子,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隨即湧上心頭的是被打擾睡眠的暴躁。
他看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鐘。
凌晨02:15。
「謝軟。」傅九州咬牙切齒,額角青筋直跳,「你知道現在幾點嗎?哪怕是周扒皮,也沒有半夜兩點叫人起床的道理!」
「我知道。」謝軟理直氣壯地盤起小短腿,指了指自己扁扁的肚子,「但它不知道。它現在很生氣,如果不塞點肉進去,它就要開始鬧了。」
「睡覺。」傅九州深吸一口氣,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夢裡什麼都有。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我不!」
謝軟直接爬到了他的身上,把他當成了一個大型的人肉床墊,開始在上面打滾:
「傅九州!你這個沒良心的!咱們今晚可是幫你省下了整整三千萬啊!」
她一邊滾一邊控訴,聲音奶凶奶凶的:
「三千萬啊!那是多少個零?我幫你省了這麼多,現在只想吃一份五十塊錢的韓式炸雞,你居然都不肯?!」
「你是不是摳門?你是不是想餓死繼承人,好把家產都留給那個私生子?!」
傅九州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她壓出來了。
他絕望地閉上眼。
什麼高冷反派,什麼陰鷙大佬,在這個為了口吃的就不管不顧的小無賴面前,都成了笑話。
「……炸雞?」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對!要雙拼的!還要大杯可樂!加冰!」謝軟立刻停止打滾,眼睛亮晶晶地提出了要求。
「林峰——!!!」
一聲充滿怒火與無奈的咆哮穿透了房門。
……
二十分鐘後。
可憐的特助林峰,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將一大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外賣送進了主臥。
「先生,您要的……炸雞。」
林峰放下外賣的時候,眼神都是飄忽的。
誰能想到?那個有著潔癖、厭食症的傅先生,竟然在凌晨兩點點了一份全是熱量的垃圾食品?
「滾出去。」傅九州靠在床頭,一臉生無可戀。
地毯上,謝軟已經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包裝盒。
金黃酥脆的炸雞裹滿了紅彤彤的甜辣醬,熱氣騰騰。
「咔嚓!」
謝軟狠狠咬了一口雞腿,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爆開,鮮嫩的肉汁溢滿口腔。
「唔——!活過來了!」
她滿足地眯起眼,發出一聲感嘆,然後抓起冰可樂灌了一大口,「哈——!爽!」
傅九州看著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樣子,原本的煩躁莫名散去了一些。
他皺了皺眉,那種名為「老父親的酸澀感」再次湧上心頭。
「你以前……經常餓肚子?」他狀似無意地問道。
謝軟動作一頓。
她咽下嘴裡的肉,舔了舔手指上的醬汁,漫不經心地說道:「還行吧。運氣好的時候,能去便利店撿點臨期的麵包。運氣不好的時候,就去公園長椅上躺平喝風,反正喝風不要錢。」
傅九州的手指猛地一僵:「你媽留給你的錢呢?那筆錢足夠買下半個上市公司。」
「錢?」
謝軟把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扔進盒子裡,冷笑一聲,小臉上露出了不屬於三歲孩子的狠厲。
「錢自然是被好心人拿去『幫忙』了。」
「我那個好姨媽,叫劉桂芬。在我媽剛走的那天,就拿著一份偽造的文件,說是幫我理財。」
「然後正如你所料,半個月前,她說理財暴雷,錢虧光了,把我扔給福利院,自己連夜買票去了國外。」
謝軟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譏諷的光:
「爸爸,你說,這世界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嗎?理財暴雷,剛好把我的那份虧得一分不剩,而她自己的兒子卻在同一時間全款提了一輛法拉利?」
傅九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臥室里的氣溫仿佛瞬間下降了十度。
作為在商海沉浮多年的巨鱷,他怎麼會聽不出這其中的貓膩?
「劉、桂、芬。」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敢動他傅九州女兒的錢?那是嫌命太長了。
「林峰。」
一直守在門外的林峰立刻推門進來。
「去查。」
傅九州眼神陰鷙,「動用所有關係,查那個女人的資金流向。不管她是躲在國外還是躲在老鼠洞裡,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她的人,還有那筆錢。」
「是!」林峰領命而去。
……
沉重的話題結束。
炸雞也吃完了。
但一大杯加冰可樂下肚,謝軟徹底嗨了。
「睡不著!」
謝軟在床上翻來覆去,感覺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氣泡水。
「傅總,我感覺我現在的狀態,能去收購整個華爾街!」
她突然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手電筒,「啪」地打開,光柱在天花板上亂晃,眼神迷離,臉蛋紅撲撲的:
「不行了……太高興了……必須唱一首……」
「閉嘴,睡覺。」傅九州試圖鎮壓。
但已經「糖醉」的謝軟根本聽不見。她躺在被窩裡,像條毛毛蟲一樣扭動,嘴裡含糊不清地嚎了起來:
「**好運來——!!**」
這一嗓子,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你瘋了?」傅九州驚呆了。
「**祝你好運來——!!**」
謝軟不僅沒停,反而抓住傅九州的胳膊搖晃,一臉醉醺醺的真誠:
「爸爸!唱啊!這歌招財!唱了咱們明天就能發大財!!」
傅九州看著眼前這個滿嘴胡話的小醉鬼,氣得太陽穴直跳。
早知道給她喝什麼可樂!
他直接拿起羽絨被,看準時機,把還在床上打滾的謝軟,連人帶手電筒一把捲住。
快速翻滾,打包。
床上瞬間多了一個巨大的「春卷」。
「唔唔唔……再唱一句……迎著好運興旺發達……」
「再唱把你扔出去。」
傅九州黑著臉,長臂一伸,直接壓在「春卷」上。
不到兩分鐘,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小醉鬼終於斷電秒睡了。
……
次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來時,謝軟神清氣爽地爬了起來,完全忘了昨晚的發瘋。
她看了一眼旁邊頂著黑眼圈的親爹:
「爸爸,起床啦!咱們該去老宅,給那幫人一點小小的『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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