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舔狗覺醒
回到九章別墅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客廳里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股低氣壓。
傅九州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平板電腦,屏幕上依然是那個讓他心煩意亂的熱搜界面。
#白芊芊假名媛#的詞條後面已經跟了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評論區里,以前那些誇她「人淡如菊」、「豪門清流」的粉絲,現在回踩得最狠,各種扒皮她是「撈女」、「欠錢不還」、「把備胎當提款機」。
謝軟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個爺爺剛才送的限量版變形金剛,一邊拆一邊津津有味地聽著林峰匯報工作。
「先生,董事會的正式決議已經下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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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站在一旁,雖然儘量克制,但語氣里難掩痛快,「切斷與白小姐名下所有公司的合作,凍結相關資金鍊。另外……顧家那邊為了股價,半小時前也發了聲明,暗示白小姐的債務與他們無關。」
傅九州看著那些惡毒的評論,眉頭緊鎖,手指關節泛白。
理智告訴他,這是白芊芊咎由自取。
但情感上,那是他捧在手心裡護了三年的女人,看著她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人辱罵,他心裡那種名為「保護欲」的火苗又開始死灰復燃,有些坐立難安。
「這也太慘了吧?」
謝軟突然感嘆了一句,語氣戲謔,「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顧宸這個男主當得也太不地道了,這種時候居然第一時間甩鍋?嘖嘖。」
她轉頭看向傅九州,大眼睛裡滿是嘲弄:「傅總,看見沒?這就叫『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只有你這個傻……哦不,深情的備胎,還在心疼人家。」
傅九州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玩你的玩具。」
就在這時,門鈴急促地響了起來。
傭人剛打開門,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卻神色慌張的女人就沖了進來。
是白芊芊的閨蜜兼經紀人,李婉。
「傅總!傅總您一定要救救芊芊啊!」
李婉一進門就哭天搶地,眼淚說來就來,演技堪比奧斯卡,「芊芊她……她剛才在家裡暈倒了!還吐了血!」
「什麼?!」傅九州猛地站起身,瞳孔劇烈收縮,「現在人怎麼樣?」
「還在醫院搶救……她情緒特別不穩定,一直在哭,說沒臉見人了……」
李婉一邊抹眼淚,一邊偷瞄傅九州的表情,「傅總,現在全網都在罵她,顧家也不管她,只有您能救她了!如果您不幫她把熱搜撤下來,不幫她把那些違約金還上,她……她真的會死的!」
林峰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吐血?真的假的?
這種苦肉計,白小姐以前也不是沒用過。每次只要一哭二鬧三上吊,自家先生就會心軟。
「需要多少錢?」傅九州聲音沙啞,顯然已經動搖了。
李婉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立刻伸出五個手指:「公關費,加上各大品牌的違約金,還有之前欠會所的錢……至少需要五個億。」
「五個億?!」林峰驚呼出聲,「你們怎麼不去搶?!」
「這怎麼是搶呢?」李婉理直氣壯,「芊芊的名聲是無價的!傅總,您手裡不是握著老夫人留下的那筆信託基金嗎?那筆錢正好夠……」
「閉嘴!」林峰大怒,「那是先生的底牌!是用來在集團內部抗衡董事長的籌碼!怎麼能用來給白芊芊填窟窿?」
「那你是要眼睜睜看著芊芊去死嗎?」李婉尖叫道,「傅九州!你口口聲聲說愛芊芊,現在她都要死了,你還守著那點錢幹什麼?你是不是男人?」
傅九州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握拳。
那是母親留給他的最後一道防線,是他在傅家立足的根本。
但如果不救……萬一白芊芊真的有個三長兩短……
那種長久以來養成的「付出型人格」,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妥協。
「林峰,去聯繫信託那邊……」
「慢著。」
一道清脆的小奶音,突兀地打斷了這齣苦情戲。
謝軟扔掉手裡的變形金剛,拍了拍手,慢悠悠地從地毯上站了起來。
她邁著小短腿走到李婉面前,仰著頭,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打量著這個女人。
「阿姨,你剛才說,白芊芊吐血了?」
李婉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孩嚇了一跳,尤其是看到那張和傅九州一模一樣的臉,更是心虛:「是……是啊!流了好多血!」
「哦,吐血還要五個億治病啊,那確實挺嚴重的。」
謝軟點點頭,然後從那個小豬佩奇包里掏出了……**一個粉紅色的計算器**。
「來,傅總,既然要花錢,咱們就算算帳。」
謝軟一邊按計算器,一邊用那脆生生的聲音報數:
「過去三年,你為了白芊芊,投資了三個億的項目,全部虧損。送出的珠寶首飾豪車,價值兩點五個億。幫她解決各種爛攤子,公關費花了八千萬。」
「總計投入:六億三千萬。」
「歸零!歸零!」計算器發出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回報率呢?」謝軟攤手,「零。甚至還是負數,因為她讓你成了全海市最大的笑話。」
傅九州愣住了,看著那個小小的計算器,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謝軟繼續輸出,字字誅心:
「現在,這個『不良資產』不僅要爆雷,還要再向你融資五個億?」
「爸爸,你雖然是戀愛腦,但你應該不是智障吧?這就是典型的『沉沒成本謬誤』啊!你已經虧了六個億,難道還要為了證明自己沒虧,再搭進去五個億?」
「這不叫深情,這叫——**被殺豬盤套牢的韭菜**。」
「噗——」林峰沒忍住,笑出了聲。
神特麼殺豬盤!小小姐這比喻簡直絕了!
李婉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個沒教養的野孩子!你在胡說什麼!我們芊芊是真心愛傅總的……」
「真心?」
謝軟冷笑一聲,小手一揮,指著大門口:「真心愛他,會在昨晚出事的第一時間把鍋甩給他?真心愛他,會讓你這個經紀人跑來這裡道德綁架,逼他動用保命的信託基金?」
她轉過身,直視著傅九州的眼睛,那雙黑眸里閃爍著超越年齡的睿智和霸氣:
「傅九州,醒醒吧。」
「你的錢,是用來給你女兒買炸雞、買城堡、買上市公司的。不是用來給別的女人填坑的。」
「今天你要是敢動那筆信託基金,我就立刻給爺爺打電話,告訴他你為了個綠茶要敗光家產。你看爺爺是先打斷你的腿,還是先凍結你的帳戶?」
傅九州看著眼前這個只有他膝蓋高的小糰子。
她明明那么小,卻像一座大山一樣擋在他面前,硬生生切斷了他那條通往深淵的路。
「韭菜……殺豬盤……」
他喃喃自語,腦海中浮現出這三年來的種種。
是啊。他到底在堅持什麼?
堅持證明自己是個傻子嗎?
良久。
傅九州眼底的掙扎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後的清明。
他抬起頭,看向李婉,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
「滾。」
李婉不可置信:「傅總?您說什麼?芊芊她……」
「我說,滾。」
傅九州指著門口,眼神陰鷙,「回去告訴白芊芊,如果她真的想死,我不介意送她一口棺材。算是……最後的朋友一場。」
「你……你們……」
李婉被那恐怖的眼神嚇得連連後退,最後尖叫一聲,落荒而逃。
客廳里終於安靜了。
傅九州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倒在沙發上。
謝軟走過去,伸出小手,老氣橫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嘛。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只要手裡有錢,什麼樣的好姑娘找不到?」
就在這時,林峰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電話,神色卻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掛斷電話,林峰快步走到傅九州面前,語氣有些焦急:
「先生,調查組那邊有消息了。」
「那個捲走小小姐遺產的劉桂芬……我們晚了一步。」
傅九州眼神一凜:「跑了?」
「沒跑出國,但是在機場被另一伙人接走了。」
林峰調出手機上的一張模糊照片,「我們的人只拍到了背影。而且,我們查了資金流向,發現小小姐那筆錢被分散轉入了幾十個海外皮包公司,最後匯入了一個加密帳戶。這手法……非常專業,根本不是劉桂芬那種市井潑婦能操作的。」
謝軟眯起了眼睛。
專業洗錢?另一伙人?
看來這個「惡毒姨媽」背後,還有一條大魚啊。
「有意思。」
謝軟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抹興奮的笑容,「看來我的錢,被人當成香餑餑了。」
傅九州看著女兒這副要搞事的表情,頭又開始疼了,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寒芒:
「不管是誰,敢動傅家的錢,就要做好把手剁下來的準備。林峰,繼續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