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什麼關係
李豐澤握著手機，臉色鐵青。
他知道，劉鐵軍雖然對陳青的某些工作有意見，但也不可能幫他對付陳青。
省里的棋盤，不會因為他一個人的私心就亂動。
晚上，陳青在書房裡接到了錢春華的電話。
「陳青，好久不見了！」
陳青沒想到錢春華會主動打電話來。
「我上次路過高新區在車上好像是看到你了，只不過是對向車道，沒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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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這麼多年過去，你還記得我長什麼樣。」
陳青沉默了一會兒，「這些年，你是在國內還是在國外？」
「很少出去了。我爸把公司全交給我，我必須要坐鎮國內。否則，根本忙不過來。」
「你，丈夫呢？」陳青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這些年忙，沒時間。也沒興趣。」錢春華的回答讓陳青心裡一緊，她這是還沒忘記。
「多少年了，你……」陳青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和怎麼問了。
「你放心。我是真沒時間。」電話里錢春華很爽朗地笑了出來，「你以為我打電話是來敘舊的嗎？我是聽說陳青陳書記在關心盛天集團，所以特地打電話過來問問。」
「謝謝！」陳青忽然改口，「謝謝你把慎兒的公司收購了。」
「那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和慎兒也是好姐妹。」錢春華笑道：「說起來，這麼多年了，我也不方便去看慎兒和曦曦。你什麼時候退休啊？」
陳青知道錢春華的話里包含了幾層意思，她並沒有與馬慎兒有過密的往來，但她還是記得你陳青。
「退休還早。至少，蘇陽這邊我要有一個交代，這一屆滿了之後，或許就退了。」陳青實話實說，「身體也有些跟不上了。」
「行了。我給你答案吧！」電話里錢春華給了一個很明確的回應，「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錢春華話鋒一轉，「陳書記，風能項目是真的，技術也是真的。搬遷到高新區是看重了未來風能項目向西擴張的方向，與你在不在位沒有什麼關係。當然，能助力陳書記在蘇陽的發展更好，自然也是我樂意看到的。」
陳青心裡的石頭更重了，這個女人和馬慎兒一樣，都在暗處默默地幫助自己。
只是，馬慎兒是在結婚之後，而錢春華卻一直都是如此，做什麼事幫了自己也從不主動提起。
但，無論如何，這份對待，只能等待下輩子了。
錢春華的電話掛了之後，陳青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這個女人說話乾脆利落，給出的答案也明確，但陳青心裡清楚，她越是這樣坦蕩，別人越容易做文章。
不是因為有事，是因為有關係。
有關係，就有說不清的嫌疑。
第二天一上班，趙志遠就敲門進來了，臉色比平時凝重了幾分。
「陳書記，省紀委二室的曹主任打來電話，說想了解一下盛天新能源項目的審批情況。」
陳青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他們說來蘇陽，不用我們去省里。」
「來的是什麼人？曹劍雨親自來？」
「是。曹主任親自帶隊。」趙志遠頓了頓。「陳書記，這個事，是不是有人捅上去了？」
陳青靠在椅背上。「不是有人捅上去，是有人遞了刀。我剛開始了解盛天集團，省紀委就來了解情況，時間卡得這麼准，不是巧合。」
「那怎麼辦？」
「怎麼辦？按程序辦。」陳青的語氣很平靜。「盛天新能源的審批材料都在高新區，你讓余鶴群準備好，下午送到市委來。省紀委要查，我們就配合。」
趙志遠點了點頭，出去打電話了。
陳青拿起桌上的內線，撥了余鶴群的號碼。
「余主任，省紀委下午來了解盛天新能源項目的情況。你把所有的審批材料、會議記錄、合同文本，全部整理好，送到市委。」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書記，項目有問題嗎？」
「項目有沒有問題，你心裡沒數？」
「沒有。程序全部合規，我們一條一條審過的。」
「那就行。按程序辦，把材料準備好。」
掛了電話，陳青想了想，又撥了錢春華的號碼。
「春華，省紀委要來了解盛天新能源的情況。你那邊，有沒有什麼需要提前準備的？」
錢春華在電話那頭笑了，「看樣子有人恨你入骨啊！」
「那些話就不要說了，如果紀委調查，你如實告知就行了。」
「放心好了。」錢春華語氣非常篤定，「盛天做了幾十年的生意，什麼場面沒見過？省紀委要來查，我歡迎。所有的帳目、合同、審批文件，都在公司放著，隨便查。」
話音一頓，「不過，要是查不出來什麼。盛天也不是吃乾飯的。」
「春華別亂來！」陳青有些著急了，如果錢春華真的把簡老一脈搬出來，省里未必能安生。
「陳青，你放心。我會合理合規來反映問題，營商環境如果是這樣的，江南省的損失就不只是盛天集團新能源項目。」
陳青明白了，盛天集團在金淇縣的稀土深加工可是受管控的戰略物資。
估計這事要是處理不好，馬雄出面來協調還算好的，真的捅到更高層，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現在想想，當年自己在金淇縣的時候，錢鳴毫不猶豫地投入進來，有錢春華的關係，恐怕更多的還是在後續出現問題的時候留的後手。
簡老去了，終究還是差了一些重磅人物。
但金淇縣的稀土深加工產業就是盛天集團的一枚護身符。
不擔心錢春華了，陳青的腦子也多轉了一圈，「那你跟余鶴群之間，有沒有私下的往來？」
「正常工作接觸，吃飯都是他請客，我連瓶水都沒買過。你放心，在盛天集團入駐高新區這一點上，盛天集團和你的手下都沒問題。」
「好。那就不說了。」
陳青掛了電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下午兩點，曹劍雨帶著兩個年輕幹部到了蘇陽市委。
陳青在小會議室接待了他們。
曹劍雨的態度比上次更客氣，但眼神里多了一些東西——不是懷疑，而是很複雜的情緒。
每次到蘇陽市委來找陳青，他似乎都只是在履行一個程序。
如果不是紀委的程序要求，他真的不想一次兩次的來。
上次回去之後他就專門去把陳青歷年的檔案都翻出來看了，這一看才知道，在陳青這個年齡和崗位上被舉報的次數簡直多得不像樣。
從縣委副書記開始，如果他真的有問題，早就不知道被抓多少次了。
在會議室坐下，曹劍雨也沒多客套，「陳書記，程序問題，絕不是針對您的工作。」
「明白。」陳青點點頭。
「是這樣的。」曹劍雨按照規定敘述，「省紀委接到一些反映，想了解一下盛天新能源項目入駐高新區的情況。」
陳青點了點頭。「曹主任，具體的情況一會兒高新區主任余鶴群要來，我讓他給你介紹。」
曹劍雨點點頭，翻開筆記本。「陳書記，我想先跟您了解一下。盛天集團入駐蘇陽高新區，是您引進的嗎？」
「不是。是高新區管委會主動招商引進的。我事前不知情，事後沒有干預。」
「那您跟盛天集團的負責人錢春華，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