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金丹大師兄拉不動師妹？她把怨氣當飯吃了
瘋了！
這個念頭在陸知微的腦海中已經不是叫囂，而是直接拉響了最高級別的空襲警報，吵得他神魂都在嗡嗡作響。
他那張因為靈力過度透支而慘白如紙的臉上，一雙桃花眼瞪的渾圓，眼角的紅血絲與嘴角的鮮血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幅極具悲劇色彩的美男吐血圖。
「雲笑棲！你給我快退回來！」
陸知微嘶聲力竭地咆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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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沒見過膽大的，也不是沒見過瘋的，但他這輩子，從未見過在這種末日天災面前，不光不跑，還往前湊，甚至露出那種……那種準備開席的表情的！
這已經不是癲了，這是癲的突破了天際，癲的自成一派，讓旁邊的正常人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才是那個不正常的。
他身前的通天劍幕，那道由金丹後期修士燃燒靈力構築的最後防線，此刻正發出玻璃即將碎裂般的咔嚓悲鳴。璀璨的劍光之上，裂痕如蛛網般瘋狂蔓延，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鋪天蓋地的黑色海嘯，攜帶著足以讓山川化為塵埃的恐怖力量，正一寸寸地碾壓過來。海嘯中億萬張痛苦扭曲的面孔，仿佛都在無聲地嘲笑著這螳臂當車的徒勞之舉。
壓力太大了。
那是一種純粹的、蠻不講理的、凝結了千年死亡與絕望的重量。別說他一個金丹，就算是元嬰老祖在此，面對這等天地之威，恐怕也只能暫避鋒芒。
然而，他拼了老命要守護的師妹，此刻卻成了全場最勇的那個仔。
【哦喲，這味道……】
雲笑棲站在劍幕之前，任由那狂暴的怨氣氣流吹得她衣袂翻飛，黑髮狂舞。她閉上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品鑑絕世佳肴般的陶醉神情。
那股能讓尋常修士神魂凍結的陰冷怨氣，湧入她的感知中，卻化作了另一番景象。
她的【情緒感染】能力，在此刻就像是頂級的美食評論家，精準地解析著這道大菜的每一個細節。
嘶……絕了。
那濃烈到化不開的絕望，像是某種濃郁醬汁在舌尖爆開，帶著一股直衝天靈蓋的咸腥鮮美。
那尖銳刺骨的痛苦，則是一股灼燒般的極致熱流，瞬間點燃了她每一個神魂細胞，並在劇痛的頂點擊碎，釋放出令人戰慄的舒爽。
還有那沉澱了千年的憤怒與不甘，化作一杯最淳厚的烈酒，沒有入口的辛辣，只有順著喉管滑落後，在靈魂深處迴蕩的甘醇尾調。
無數種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非但沒有讓她感到任何不適，反而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複雜的複合香型。
這味道，太正了！
正地讓她那在九十九次輪迴中早已變得扭曲乾涸的靈魂，都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像久旱的皸裂大地終於迎來了第一場酣暢淋漓的暴雨。
這哪裡是什麼怨氣潮汐？
這分明是一場由天地親自操辦的、以情緒為主題的頂級盛宴！
就在這時，「咔嚓——轟！」
一聲巨響，陸知微身前的劍幕，徹底崩碎！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如遭重錘，向後倒飛出去，金丹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失去了最後一道屏障，那黑色的怨氣海嘯，終於以吞天噬地之勢，朝著那個渺小而興奮的身影，當頭拍下！
「好濃郁的情緒……這味道，太正了！」她甚至忍不住將內心的讚嘆輕聲說了出來。
這句沒頭沒腦的囈語，清晰地飄入了後方陸知微的耳中。
陸知微：「？」
味道？什麼味道？這玩意兒它有味道嗎？！
大師兄的世界觀，正在以一種自由落體的速度加速崩塌。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越來越跟不上他了。
他顧不得維持那即將破碎的劍幕，猛地向前一步，再次伸出手，凝聚起最後一絲靈力，試圖強行將雲笑棲拽回來。
然而，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紋絲不動。
陸知微的表情凝固了。
他一個金丹後期的體修，拼盡全力，竟然拉不動一個築基期的師妹？
他驚愕地發現，雲笑棲的雙腳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地扎在了這片被怨氣侵蝕的死寂大地上。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身上散發出來，讓她在那狂暴的氣流中穩如泰山。
那不是靈力，而是一種更為純粹的、與周圍環境同源的氣場。
她仿佛與這片絕望的黑暗融為了一體。
雲笑棲緩緩睜開眼，轉過頭，看著滿臉錯愕與焦急的陸知微。她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近乎於妖異的興奮光芒。
「退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雀躍。
「自助餐的開餐鈴響了，大師兄，你可別浪費糧食啊！」
糧食……
陸知微看著那足以吞沒一切的黑色海嘯，再看看雲笑棲那張寫滿了我要開動了的臉，大腦終於徹底宕機，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所有的語言系統都已經失靈。
常識、邏輯、修仙界的鐵律……在眼前這個師妹面前，仿佛都成了笑話。
雲笑棲沒有再理會身後那個世界觀正在重塑、已經開始懷疑人生的可憐大師兄。
她緩緩轉過身，重新面向那已經近在咫尺、即將吞沒一切的黑色狂潮。
怨氣撲面而來，冰冷刺骨，帶著能將魂魄都凍結的死寂。尋常修士別說抵擋，光是站在這裡，心神都會被奪走，淪為行屍走肉。
可雲笑棲沒有半分不適。
她甚至享受這種感覺。
她將那把造型怪異的超級無敵渡魂者緩緩舉起。
那黃銅的管身在昏暗天光下，反射著冰冷而詭異的光，像一根即將撬動整個世界的槓桿。
她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剛才還是一個發現絕世佳肴的吃貨，那麼現在，她就是一個即將登台的、最瘋狂的藝術家。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單純的興奮緩緩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幽深的、近乎於殘忍的專注。
她就像一個等待了太久的頂級大廚，終於看見了值得自己揮動廚刀的傳說級食材。
她瞥了一眼陸知微那道已經布滿裂痕、明滅不定的劍幕，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師兄。你的劍幕別撤，借我當個舞台背景。」
陸知微：「？」
他現在很確定，自己不是瘋了，是這個師妹瘋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舞台背景？！
「光效不錯，挺有氛圍感的。」雲笑棲一本正經地評價道。
她將冰涼的嗩吶吹嘴，輕輕抵在了唇邊。
那一刻，她整個人的氣場截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跟在師兄身後插科打諢的小師妹，而是一個站在毀滅邊緣，準備奏響世界終章的魔神。
「馬上，給你看一場……盛大的煙花秀」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吞天噬地的黑色海嘯，已經越過了破碎劍幕的最後一道光影，攜著億萬亡魂的尖嘯，轟然壓至她的頭頂！
而雲笑棲，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氣息，灌入了那根黃銅的管身之中。
下一秒。
「嗚——」
一道穿金裂石，仿佛能撕裂神魂的嗩吶聲，響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