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九十九世輪迴，就等這場終極刺激！
「不對勁。」他低聲道，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
這是宗門派發的怨氣探測法器，上面的指針此刻正以一個極其詭異的頻率瘋狂抖動，完全失去了指向性。
雲笑棲湊過去看了一眼，【喲，縫紉機模式啟動了？這抖動頻率，趕上永動機了。】
「這法器所能探測的怨氣濃度是有上限的，」陸知微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艱澀，「一旦超過峰值，指針就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異變陡生！
那瘋狂抖動的指針像是承受不住某種巨大的壓力，在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後，猛地向最高數值的紅線區狠狠一甩！
然後，啪~~的一聲，整個羅盤連同指針，在陸知微的掌心，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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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微看著掌心的碎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猛地抬頭，望向山谷深處那愈發濃郁的黑暗，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情況比我們預想的，不，比宗門最高預估的還要可怕十倍，不，是百倍！」
「封印……恐怕早就名存實亡了！」
這是足以讓任何一個九玄宗弟子都感到絕望的結論。封印破碎，意味著被鎮壓了千年的東西，即將重見天日。而他們兩個，一個金丹，一個築基，就站在這風暴的最中心。
【哦豁，玩砸了。】雲笑棲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宗門這情報工作做得也太糙了，連伺服器快要爆炸了都不知道，回頭必須給個差評。】
她甚至有閒心思考，這算不算是觸發了隱藏劇情？
然而，下一秒，現實就給了她一個無比響亮的回答。
「吼——！」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咆哮，毫無徵兆地從山谷的最深處猛然傳來！
那不是任何生物能發出的聲音，那是由億萬生靈在極致的痛苦與絕望中發出的臨終哀嚎，經過千年的發酵與融合，最終凝聚成的一道純粹的、能撕裂神魂的音波攻擊！
在這聲咆哮之下，雲笑棲感覺自己的耳膜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就連她那堅韌如鐵的神魂，都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盪起了一圈圈漣漪。
而陸知微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他畢竟是金丹修士，首當其衝，受到的衝擊遠比雲笑棲要大。
但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隨著那聲咆哮，整個山谷都劇烈地顫動起來！
只見山谷深處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仿佛活了過來。它們開始翻湧、匯聚、升騰，最後，形成了一股高達百丈、鋪天蓋地的黑色浪潮！
那不是霧氣，也不是液體，而是一種由純粹的、凝如實質的怨氣所構成的恐怖潮汐！
浪潮之中，無數張扭曲、痛苦、猙獰的面孔載沉載浮，發出無聲的吶喊。它們是這片土地上千年來所有死亡和絕望的集合體，是足以吞噬一切生機的終極天災！
「轟隆隆——」
黑色海嘯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向著山谷的出口，向著雲笑棲和陸知微所在的位置，席捲而來！
所過之處，那些扭曲的枯樹在一瞬間化為齏粉，堅硬的岩石像是被歲月加速了億萬倍，迅速風化、剝落，最終變成一地黑色的砂礫。就連大地，都在這股浪潮的侵襲下，迅速結上了一層象徵著絕對死寂的黑色冰霜！
生機，在這一刻被徹底抹殺！
「是怨氣潮汐！封印……徹底破了！」
陸知微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個危險的針尖。他幾乎是憑藉著戰鬥本能，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清霜！」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他背後的靈劍清霜瞬間出鞘，化作一道驚天長虹。陸知微沒有絲毫猶豫，體內的金丹瘋狂運轉，磅礴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劍身！
「嗡——！」
一道寬達十丈、璀璨奪目的通天劍氣光幕，瞬間橫亘在兩人身前，如同一道神聖的堤壩，試圖抵擋那末日般的黑色海嘯。
劍幕上流光溢彩，散發著至陽至剛的氣息，與那怨氣潮汐的至陰至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快退！這不是我們能應付的！必須立刻回宗門稟報，開啟護山大陣！」
陸知微臉色慘白，額上青筋暴起，維持著如此巨大的劍幕，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負擔。他一邊死死抵住那恐怖的壓力，一邊伸出手，想抓住雲笑棲的手腕，將她帶離這片死亡之地。
他已經做好了燃燒精血，強行撕開空間遁走的準備。哪怕因此修為大損，也必須把她帶出去！
然而，他抓空了。
陸知微難以置信地回過頭。
他看到了一幅畢生難忘的畫面。
雲笑棲非但沒有後退，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恐懼都沒有。
她向前走了幾步，走出了他劍幕的庇護範圍，就那樣孤零零地站在了那足以吞噬天地的黑色海嘯面前。
狂暴的氣流吹得她的紅白相間的衣角獵獵作響，髮絲狂舞。那渺小的身影，與身後那毀天滅地般的災難景象，形成了無比荒誕而又震撼的對比。
她的臉上，沒有驚慌，沒有絕望，甚至沒有凝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陸知微從未見過的、近乎於癲狂的興奮！
她的雙眼亮得嚇人，仿佛餓鬼看到了什麼絕世珍饈，又像是一個賭徒，看到了那場足以改變命運的豪賭。
系統那冰冷的警告猶在耳邊。
風險與收益，在此刻被拉到了極致。
這不就是她夢寐以求的舞台嗎？
這不就是她輪迴九十九次，早已扭曲的靈魂最渴望的終極刺激嗎？
「退？」
她聽到了陸知微那焦急的吼聲，嘴角卻緩緩咧開一個燦爛到極點的笑容。
她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那雙靈動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名為瘋狂的熾熱光芒。
「開什麼玩笑……」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因過度震驚而呆滯的陸知微耳中。
「自助餐的開餐鈴，響了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雲笑棲高高舉起了手中那把造型怪異的超級無敵渡魂者。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將所有的靈力、所有的意志、所有在那九十九次死亡輪迴中積攢的癲狂與不甘，都匯聚於唇齒之間。
然後，對準了那席捲而來的，無盡的黑暗。
陸知微的劍幕，在那黑色海嘯的衝擊下，已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裂紋遍布，眼看就要崩潰。
然而，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雲笑棲的背影上，大腦一片空白。
自助餐？
開餐鈴？
她……她管這末日天災叫……自助餐？
她瘋了！
這個念頭瘋狂地在他腦海中叫囂。
但緊接著，另一個更荒謬、更不可思議的念頭，卻壓倒了一切。
或許……
她不是瘋了。
而是對於她來說，眼前這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真的……只是一場盛宴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