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嗩吶炸場，師弟現殺意
雲笑棲心滿意足地收工，揣好自己心愛的嗩吶，拍了拍手，對著依然僵在原地的陸知微，露出了一個搞定收工的燦爛笑容。
【第一階段，壓力測試，完成。目標人物心理防線存在明顯裂痕，可進行下一步操作。】
【數據記錄：在迷幻爵士樂的干擾下，目標人物心率失常，靈力出現紊亂，並於最後階段產生超過閾值的殺意波動。】
陸知微已經不想說話了，他剛剛目睹了什麼？一個小師妹，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詭異音律，把宗門裡人見人愛、溫潤如玉的蘇師弟，逼出了修羅般的殺氣。
這合理嗎？這不合理。這科學嗎？這很不修仙。
「小師妹……我們……」陸知微艱難的開口最後千言萬語彙成了一句充滿了絕望的嘆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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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大師兄。」雲笑棲倒是乾脆利落，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像拖著一個大型人偶，「留在這裡幹嘛？等著蘇師弟請我們吃飯啊？看他剛才那眼神，我怕他飯里下毒。」
被強行拖走的陸知微，踉蹌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青石之上，蘇沐言已經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他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那張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脆弱與委屈，仿佛剛才那瞬間的殺意只是眾人眼花的錯覺。周圍的弟子們正圍上去，七嘴八舌地表達著自己的關心。
「蘇師弟，你沒事吧？」
「那個雲笑棲也太過分了！簡直是胡鬧！」
「就是，拿著宗主令牌就可以為所欲為嗎？還吹那種……那種鬼東西，聽得我心煩意亂的！」
蘇沐言輕輕搖了搖頭：「無妨，雲師姐……也是奉命行事，或許她的功法就是如此奇特。我……我只是有些靈力不濟，休息片刻便好。」
瞧瞧，瞧瞧這發言水平。三言兩語既表現了自己的大度，又坐實了雲笑棲功法詭異的罪名，還順便賣了一波慘，引得無數人心生憐惜。
【高手，這絕對是綠茶界的泥石流，白蓮花里的戰鬥機。】雲笑棲在心裡瘋狂鼓掌【不去參加《演員的誕生》都屈才了。我賭十塊靈石，他下一步就要開始吐血表演了。】
「小師妹！你今天的行為已經嚴重逾矩了！就算有宗主令牌，你也不能如此肆意妄為！蘇師弟是宗門重點培養的丹道天才，你用那等魔音擾其心神，若是毀了他的道基，你擔待得起嗎？」
雲笑棲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大師兄，你怎麼憑空污人清白？什麼叫魔音？我那是奉旨關懷，用的是我們九玄峰不傳之秘，專門幫人疏通心理淤塞，排除負面情緒，有病治病，沒病強身。你看，我這麼一疏通，蘇師弟心裡藏著的那些東西，不就露出來一點點了？」
她伸出小拇指，比畫了一個微小的縫隙。
「你……」陸知微被她這套歪理邪說噎得半死。
「再說了，大師兄，」雲笑棲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你不覺得，一個連這點音樂關懷都承受不住，內心會滋生出那麼可怕殺意的人，受萬眾愛戴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嗎？」
陸知微猛地想起了剛才蘇沐言那冰冷到極致的眼神。那不是一個普通弟子該有的眼神，那是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
一直以來，蘇沐言在他眼中，都是一個雖然出身平凡，但心性堅韌、溫柔善良、天賦異稟的完美師弟。他完美得就像一個沒有瑕疵的假人。
而今天，雲笑棲用她那把破嗩吶，在這個假人身上，敲出了一道裂縫。
就在陸知微道心受到衝擊，陷入沉思之際，而他們身後，一場精心策劃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百草峰，蘇沐言的洞府前。
送走了最後一波前來探望的同門，蘇沐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轉身，腳步沉穩地走進洞府，沒有絲毫剛才表現出的虛弱。
「砰！」
洞府的石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視線。
下一秒，「噗——」
一口烏黑的、帶著腥甜氣息的逆血，再也壓制不住，從他口中猛地噴出，那黑血之中，似乎有無數細小的、肉眼難辨的黑氣在瘋狂扭動，充滿了不詳與惡毒的氣息。
「雲！笑！棲！」
蘇沐言單手撐著牆壁，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雌雄莫辨的俊美臉龐因為極致的痛苦和憤怒而扭曲。
他低估了那個瘋女人。
他萬萬沒想到，那詭異的調子，根本不是直接攻擊他的神魂，而是像一把鉤子，直接勾動了他修煉《百草毒經》而積壓在體內的毒煞心魔！
《百草毒經》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從一處上古遺蹟中偶然獲得。此功法陰毒無比，修煉時會將劇毒融入自身經脈骨血，修為越高，毒性越強，但同時也會產生極為強大的心魔。他一直依靠《清心普善咒》來鎮壓，多年來從未出過差錯。
可雲笑棲的嗩吶，繞過了他所有的防禦，直接打開了關押心魔的牢籠。
剛才那短短一刻鐘的交鋒，對他造成的傷害，比他跟同階修士大戰三天三夜還要嚴重！
但他畢竟是蘇沐言。
極致的憤怒過後，他緩緩直起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潔白的手帕，一絲不苟地擦去嘴角的血跡。
【好一招釜底抽薪。】他內心冷笑【你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就能將我一軍？雲笑棲，你太天真了。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我動手。】
他深吸一口氣，運起功法，強行將翻騰的氣血和蠢蠢欲動的心魔壓制下去。
接著，他換下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衣，故意在衣角處蹭上了一些灰塵，又將束好的長髮弄得有幾分凌亂，配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和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形……
一個被霸凌後身受重傷、神魂受損、卻還在強撐著的無助天才形象，完美出爐。
他推開洞府大門，腳步虛浮地走了出去，每朝著百草峰的執事堂方向走去。
「快看！是蘇師弟！」
「天啊，他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什麼還好的，我剛才就看他臉色不對，一直在強撐！肯定是雲笑棲那個瘋女人幹的！」
蘇沐言仿佛沒有聽見周圍的議論，他只是固執地、艱難地向前走著。終於，在距離執事堂還有百來步，也是人流最密集的一個路口，他的身體晃了晃，像是再也支撐不住，在一片驚呼聲中，對著地面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