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懷疑
將莫雲鶴打發離開,徐阮面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指尖輕點桌面,下巴輕抬,剛要喚雲臻又想起雲臻已去辦事。
於是改口喚了彩珠。
「娘娘?」
徐阮道:「莫大人這幾日可曾離開城都?」
彩珠搖頭。
也就是說莫雲鶴早就找到了木棠的畫像,壓根就沒去西涼,徐阮忽然覺得莫雲鶴過於聰慧了。
是利也是弊。
「娘娘?」彩珠輕聲提醒:「可是有什麼不妥?」
徐阮看了眼彩珠,搖搖頭,看了眼外頭天色後起身去了乾正殿,看了眼昏迷之中的南冶帝,約莫五十多歲,身材偏瘦,靜靜地躺在那由兩位太醫輪流看守。
「微臣給瑜妃娘娘請安。」太醫行禮。
徐阮拿起帕子抵在鼻尖下,清了清嗓子:「不必多禮,皇上今日如何?」
「回娘娘話,還是老樣子。」
聞言,徐阮點點頭。
彼時雲臻歸來,跟在了徐阮身後,一隻手托著對方的胳膊,徐阮見狀嘆了口氣,改去偏殿。
「主子,奴婢發現淑妃私下在接觸甄家。」
甄家,是瑜妃的母族。
徐阮眉心一皺,從殷淑妃第一次見她時,殷淑妃就露出了懷疑的眼神,這幾次接觸,她也是萬分小心。
她不確定哪一句話會暴露身份。
現在殷淑妃和甄家接觸,必會想法子試探,她附耳在雲臻耳邊念叨幾句,雲臻立即點頭:「奴婢明白。」
次日
徐阮在翊坤宮果然收到了甄家的書信,甄母想帶著甄芙入宮陪伴幾日。
「半年前甄家老太爺病故,甄家晚輩將甄家老太爺棺槨送回祖宅鹽城安葬,三天前才回城都。」雲臻道。
雲臻將甄家族譜上的人物打聽得清清楚楚,還有個人喜好,穿戴風格,以及人物關係。
這位甄母並不是瑜妃親娘,而是親姨娘上位做了繼室,甄芙,倒是嫡親妹妹,自小就被甄母養在身邊。
瑜妃和甄母關係並不算好,瑜妃是甄家老夫人一手養大。
了解這些信息後,徐阮揉著眉心,她要想法子儘快脫身了。
「主子。」雲臻提議可以先不見。
徐阮搖頭,躲得了一時躲不了長久,殷淑妃既已經懷疑上了,那必定還會有其他法子試探。
「傳召她們入宮。」徐阮道。
若情況不對,直接殺了就是。
這南冶她也不介意再亂一點。
午後
甄母攜帶二姑娘甄芙一同入宮,被宮人引入了翊坤宮,二人站在殿外等了足足半個時辰。
外面日頭正濃,照在了二人身上,甄母臉上已出現細膩的汗,甄芙臉色被曬紅,時不時抬起頭看向了內殿方向。
「母親,長姐為何不肯見咱們?」甄芙小聲嘟囔。
甄母輕輕拍了拍甄芙的手背:「娘娘許是在忙。」
甄芙想說什麼,礙於甄母眼神示意,不得已又將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低著頭默默等候。
這一幕被雲臻納入眼底,來到了徐阮身邊:「甄夫人是個沉穩的,二姑娘卻未必。」
一時間她也看不出這二人究竟是好是壞。
又過了半個時辰
雲臻將二人請進內殿
甄母拉著甄芙小心翼翼地邁入,甄芙抬起頭,看了眼書桌旁正在寫寫畫畫的徐阮,一眼打量又飛快低著頭。
「給瑜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徐阮筆尖一頓,抬起頭看了眼甄母:「姨母才從老宅那邊回來,就見了殷淑妃那邊的人,如今又馬不停蹄地入宮來探望本宮,倒是不閒著。」
一開口,甄母驟然愣住了。
「大姐姐說什麼?」甄芙故作疑惑:「咱們甄家怎會和殷淑妃有關聯?」
她疾步上前,繞過書桌伸出手去挽徐阮的手臂,手伸到半空卻被雲臻攔住,甄芙一愣,面露委屈的看向了徐阮。
徐阮嘴角勾起笑,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甄母:「姨母,當真是沒有麼?」
甄母被盯得頭皮發麻,正要解釋,卻見徐阮抄起硯台狠狠地砸了下去:「蠢貨!本宮和殷淑妃是死敵,甄家怎能被她慫恿?」
氣勢猶如雷霆,嚇得甄母腳下一軟跪了下來:「娘娘,今日臣婦入宮就是來稟報此事,您莫要誤會了。」
「誤會?」徐阮冷笑連連:「姨母素來不喜嫣紅,今日偏穿了嫣紅色,還有甄芙,明知本宮忌諱牡丹,卻還敢張揚戴著牡丹香囊在本宮面前張揚,是何居心?」
徐阮一把拽過了甄芙腰間的香囊,狠狠地丟在了甄芙臉上。
甄芙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縮著肩,委委屈屈的模樣。
「本宮今日且告訴你們,若敢生異心,阻攔本宮和皇兒大計,本宮誰的面子也不給!」徐阮拍桌,氣勢冷冽,看著甄母心驚肉跳,臉色不自覺發白。
雲臻上前撫了撫徐阮的後背:「娘娘消消氣,自家人何來誤會,甄家總不會去支持三皇子的。」
徐阮彎腰坐下,臉上怒火漸消。
「夫人,娘娘一路走到今日,前有太后施壓,如今又多了個淑妃娘娘旁敲側擊,七皇子不在城都,若娘娘不厲害些,如何能壓住這些妖魔鬼怪?」雲臻上前去扶甄母,苦口婆心地勸:「娘娘平日裡對付文武百官已足夠疲倦了,您又何必惹娘娘煩心?」
甄母咽了咽嗓子站起身,一臉訕訕,目光落在了徐阮的左手上,食指之間一粒極小的紅痣映入眼帘。
她眉心舒展,連連告罪:「是臣婦犯糊塗了。」
於是甄母將殷淑妃的質疑說了,徐阮緊繃著臉,一旁的雲臻氣不過道:「淑妃娘娘當真卑鄙,用這種手段來對付您,您從未離宮,身邊日日都有人,怎會有人冒充?倒是淑妃娘娘,離開了城都半年之久。」
雲臻的話也是提醒二人,殷淑妃在糊弄二人。
「甄夫人,人的性情經歷了大是大非總是會變的。」雲臻勸。
徐阮卻擺手,目光灼灼地盯著甄母,這一眼不知為何足以讓甄母背脊發涼。
「既淑妃設局,本宮也不好拂了她的意。」徐阮下巴揚起:「那便隨了淑妃的意吧。」
甄母一愣。
徐阮轉過身看向了甄芙:「芙妹,你年紀也不小了,可不能聽風就是雨,本宮若敗,甄家必遭牽連。只有本宮贏了,將來甄家才能水漲船高,知道麼?」
甄芙被徐阮的神色給嚇得不知所措,立即點點頭:「我,我知道了。」
徐阮拿出帕子輕輕擦拭甄芙臉上的眼淚,面色柔和,語氣卻是極冰冷:「本宮與你雖是一母同胞,但若壞了事,本宮也是六親不認的,這次,看在母親的份上,本宮姑且既往不咎!」
「大姐姐?」甄芙聽著腳下發軟,險些又要跪下來卻被徐阮牢牢扶住了,她眼眶通紅,想要辯解幾句,卻又發現說什麼在徐阮面前都是徒勞。
甄母戰戰兢兢的回應:「娘娘放心,臣婦必不會辜負娘娘所託。」
徐阮鬆開了甄芙,甄芙嚇得地退回了甄母身邊,她瞧了,只是一笑,道:「算算年紀六弟也有十五歲了,這個年紀也該建功立業了,本宮打算舉薦六弟去幫皇兒攻打東梁,掙個爵位。」
甄母愕然抬頭:「娘娘,他自小身子孱弱,哪經得起戰事?」
「此事本宮心意已決!」徐阮轉頭對著彩珠道:「去庫房將本宮那一對東珠耳飾取來,送去甄家交給甄大人,今日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訴甄大人!」
一句甄大人,讓甄母心裡發涼。
這是瑜妃動怒了。
「娘娘,這東珠耳飾是您父親給您的嫁妝,怎好再送回去?」甄母語氣里隱隱有些焦急。
徐阮道:「甄家若不肯幫本宮,本宮不怪。但甄家若敢落井下石,本宮這些日子手裡沾的人命也不止一兩條。」
赤裸裸的威脅讓甄母臉色赫然發白,甄芙更是躲在了甄母身後。
見狀,徐阮冷笑:「芙妹倒是和姨母關係親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才是親母女呢。」
甄芙委屈道:「姨母雖沒有生恩,卻一手將我養大,我自是和姨母親近。」
徐阮擺擺手有些不耐煩:「將二人帶去偏殿安置,兩日後送出宮。」
「是!」
甄母和甄芙被請去了偏殿。
彩珠拿著一對東珠送去了甄家。
翊坤宮安安靜靜並不曾鬧起來,倒是捉住了兩個不懷好意來打探消息的小宮女。
雲臻並未稟報徐阮,直接下令杖斃!
慘叫聲在翊坤宮上空划過,不禁令人心驚膽戰,偏殿內的二人也聽見了動靜,甄芙嚇得快哭了。
倒是甄母若有所思起來。
「母親,我,我害怕。」甄芙縮在甄母懷中啜泣。
甄母拍了拍她的肩:「性子是變了。」
從前的瑜妃不會這樣大張旗鼓地杖斃宮人,極是愛惜名聲,如今有恃無恐敢撕破臉了。
「大姐姐會不會……」話未說完就被甄母捂著嘴,甄母道:「芙兒,隔牆有耳。」
甄芙立即閉嘴。
不一會兒外頭的板子聲停下來,兩條人命杖斃院內,血跡鮮紅奪目,令人看了眼不自覺背脊發涼。
雲臻提著點心送來偏殿,淡淡解釋:「夫人勿怕,從娘娘掌權後,總有不知死活的奴婢來挑釁,今日這兩個算運氣好的,不必受折磨直接杖斃了,是娘娘仁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