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求娘娘垂憐


  雲臻是看著莫雲鶴離開才轉身回了內殿:「主子,人走了。」

  徐阮聽後淡淡嗯了聲,手裡攥著一封書信,拆開露出了熟悉的字跡,薄薄一張紙,寥寥幾句話。

  吾安?局勢穩,速歸!

  字鋒凌厲,似是要穿透紙張。

  她嘆了口氣將手中書信遞到了燭火上燃燒,待字跡化作灰燼後,才鬆開手。

  「盯著點甄家。」

  「是!」雲臻點頭。

  這時彩雲趕來:「娘娘,殷淑妃來了。」

  徐阮聽後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諷,朝著雲臻看了眼,雲臻會意去見殷淑妃,將人攔在了乾坤宮外。

  「奴婢給淑妃娘娘請安,我家娘娘身子不適,不便見人,還請淑妃娘娘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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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淑妃緊繃著臉,朝著雲臻攤開手心:「解藥拿來!」

  雲臻故作詫異揚眉。

  「木棠中了千機毒,極難撐到生產。」殷淑妃將木棠帶走時,人是無恙的,僅僅隔了一日而已,木棠就毒發了。

  不致命,但容易拖垮木棠的身子。

  中了此毒,結果只能二選一。

  要麼,舍大保小,要麼一碗絕子湯落下腹中孩子,保全了大人性命。

  殷淑妃沒想到徐阮這麼卑鄙!

  明著是將木棠歸還她,竟背地裡下藥謀害,逼著木棠做選擇,實在是過分!

  「娘娘,奴婢聽不懂您在說什麼。」雲臻一臉茫然。

  殷淑妃冷笑:「別裝了,本宮要見瑜妃!」

  「娘娘,我家主子驟聞甄大人去世,悲痛欲絕,不便見客。」雲臻攔在那,寸步不讓,絲毫不懼殷淑妃的咄咄逼人。

  殷淑妃捏緊了拳,又看翊坤宮內全都是禁衛軍,她咬緊牙關,拿雲臻沒轍,不得已只能轉身離開。

  人走後,雲臻對著身後禁衛軍吩咐道:「娘娘有令,任何人無詔不得擅自闖入翊坤宮!」

  「是!」

  …

  殷淑妃氣呼呼的回到了寢宮,看著木棠氣若遊絲,面色蒼白,她深吸口氣道:「瑜妃避而不見,本宮拿她沒轍,你可有法子制出解藥?」

  木棠一隻手摸了摸小腹,氣得咬牙:「瑜妃在千機毒內加了另外一種毒,若要制解藥,需要耗費些時間。」

  再者,她也未必能解開。

  「木棠,不是本宮不肯幫你,是瑜妃太過奸詐,本宮實在是……」殷淑妃握緊了木棠的手:「若不然,去了這一胎,先保大人。」

  木棠聽著背脊一僵,垂眸搖搖頭:「娘娘,這是我的孩子,豈能隨隨便便放棄?」

  她面露不舍。

  殷淑妃欲言又止,嘆:「這也是本宮的孫兒,本宮豈捨得?只是比起孫兒,本宮更在乎的大人。」

  這些話木棠聽了很是感動,表示會竭盡所能研究解藥,殷淑妃道:「瑜妃那邊本宮會派人盯著,本宮會日夜期盼母子平安。」

  說到瑜妃,殷淑妃眸色一暗:「本宮倒是沒想到瑜妃這麼心狠手辣,六親不認,連甄臨的性命都敢謀害。」

  甄臨的死,讓殷淑妃意外,她派人去查,結果線索中斷。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瑜妃下狠手,可轉念想著,瑜妃怎會這麼狠心,又有些不可置信。

  「甄家三代入朝為官者全部罷免,瑜妃確實有魄力!」木棠捏緊了拳,在瑜妃那受辱,這筆帳她始終記著。

  有朝一日定會想法子將其踩在腳下,百倍羞辱!

  殷淑妃冷笑:「瑜妃從前是個很在乎家族的人,如此大刀闊斧除掉甄家族人,只能說明一件事。」

  木棠疑惑。

  「說明本宮沒有懷疑錯,翊坤宮如今這位壓根就不是瑜妃!」殷淑妃回想起瑜妃種種行跡,都和從前的行為反差極大。

  一個人再怎麼改變性子,也不會察覺這麼大。

  舉手投足,說話方式,還有處置人的手段,樁樁件件都出乎意料。

  「娘娘,我聽說第五家族有一種秘傳邪術,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容貌,另人難以察覺,說不定瑜妃就是用了這種法子。」木棠堅信瑜妃就是為了掩蓋住秘密,才會對甄家下手,殺雞儆猴。

  殷淑妃若有所思:「本宮也聽說過這個第五家族,當年第五家族被覆滅後,這世上就再也沒有聽說過第五家族的人出現了。」

  木棠似是想到了什麼,忽道:「有!兩年前在東梁曾出現過一次,徐太后的第一任丈夫陸懿,死了十幾年後突然出現在京城,連陸家掌權人都欺騙了,後被識破,此人下落不知所蹤。」

  「陸懿……」

  「對!如今細想想東梁太后死的也過於蹊蹺了。」木棠道。

  殷淑妃臉色微變:「大半年前東梁太后一頭撞死在金鑾殿,成全了東梁氣勢,當初本宮還納悶,堂堂一國太后,熬過了上位時期的流言蜚語,怎會突然血濺金鑾?」

  有些事一旦懷疑起來,就像是一顆種子生根發芽,令人不得不深想。

  「你是說瑜妃是東梁徐太后?」殷淑妃語氣有些顫抖。

  木棠也不敢篤定,只是懷疑。

  二人四目相對

  殷淑妃篤定道:「是了,本宮忽然想起來了,半年前南宮玖被送去東梁和親,和親失敗被扣下,卻突然一身傷被南冶將士發現並救治回宮。南宮玖死的那日正好和瑜妃在宮外,若那日真正死的人是瑜妃,活下來的瑜妃被頂替了位置,也不無可能!」

  瑜妃用南宮玖的身份死了,原來頂替南宮玖身份的人變成了瑜妃,這麼一想,一切都解釋得通順了。

  「那真正的南宮玖說不定還活著!」木棠道。

  殷淑妃並不在意南宮玖是死是活,點點頭,並未否認,只繼續分析瑜妃:「南宮玖死的那天,恰好瑜妃身邊的兩個貼身女官也死了,新換的彩珠,彩雲都是從前在內務府當差的。」

  「說明瑜妃擔心身份暴露,所以才找了從未近身侍奉的彩珠彩雲!」

  二人分析後,木棠有些激動:「娘娘,東梁太后詐死潛入南冶,冒名頂替了瑜妃身份,不,她還殺了瑜妃和賢貴妃,說不定赫連老夫人也是出自她手,

  若咱們抓住了瑜妃,威脅東梁退兵……」

  殷淑妃卻搖頭:「前幾日為了救你,本宮和甄母對峙,親口承認污衊了瑜妃身份,若此時毫無證據去揭穿瑜妃,本宮勝算不多。」

  一旦將瑜妃逼到了絕境,也極有可能會讓反撲,更不見得會有人相信她的話。

  說不定瑜妃還會反咬一口。

  驀然,殷淑妃想到了一個人,她看向了門外宮人:「來人!」

  宮人進了內殿。

  「今日莫雲鶴可曾去翊坤宮?」

  宮人回應:「回娘娘話,莫大人今日去了翊坤宮,不過瑜妃娘娘並未召見。」

  聽到這殷淑妃擺擺手讓宮人退下,道:「莫雲鶴手段狠厲,一朝被捧高位,如今又被瑜妃踩在腳下碾壓,必心生怨恨,若能將此人拉攏,作為人證揭穿瑜妃身份,定會令人信服!」

  至於甄家,殷淑妃也不能鬆懈,派人去給殷家傳個話,讓殷家繼續盯著甄家。

  甄家若能站出來一同揭穿,才更有說服力。

  殷淑妃的所作所為全都在徐阮眼皮底下,只是令她不曾想到的是莫雲鶴滯留宮內並未離開,並在翊坤宮門外求見。

  「娘娘,都這麼晚了莫大人怎麼還來?」雲臻隱隱有些擔憂。

  她擔心莫雲鶴會生出事端。

  徐阮揚起眉看了眼天上彎月,指尖輕輕敲打窗台,良久後道:「傳!」

  雲臻訝然,片刻驚訝後起身去傳。

  待莫雲鶴來時,四周奴僕已經被遣退,微風拂過,廊下燈籠輕輕晃動,一抹修長挺拔的身姿跪在了窗台下:「微臣拜見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徐阮的背影倒映在窗前,不疾不徐道:「莫大人接連幾日求見,倒是鍥而不捨。」

  「娘娘。」莫雲鶴俯身,聲音低沉:「微臣是來請罪的,微臣不敢擅自做主殺了甄臨。」

  見莫雲鶴這麼痛快就承認了,徐阮皺了皺眉。

  「是微臣疏忽,不曾防備甄家人,讓甄老夫人受了驚。」

  「微臣以性命對天起誓,淑妃娘娘許下重諾,微臣連一絲絲心動都不曾有。」

  聽著莫雲鶴的這些話,徐阮長眉揚起,緊繃著臉,不知該如何回應。

  「淑妃和甄家對您疑慮未消,微臣覺得,您不若再重新換個身份?」

  莫雲鶴低聲道。

  徐阮低呵:「放肆!」

  莫雲鶴垂首磕頭:「娘娘,微臣誓死效忠您,不論您做什麼,絕無二話,您若是要微臣即刻死,微臣也絕不眨眼!」

  說到這他抬起頭:「可微臣是在提醒娘娘,娘娘若不早些防備,必會深陷危險。」

  徐阮沉默。

  「娘娘,您利用微臣勸說赫連老夫人,轉頭毒殺。利用微臣囚禁木棠,轉手又將人放了,微臣一點也不惱,只求娘娘能繼續利用微臣,讓微臣做您手中最厲害的一把刀。」

  莫雲鶴挪著身子來到了窗戶下,壓低聲:「娘娘,微臣能為娘娘做任何事。」

  嘎吱一聲

  窗戶支開,露出一臂長的空隙,徐阮看向了莫雲鶴,嘴角勾起:「莫大人,如今位高權重,受盡追捧,豈能甘願為本宮所用?」

  莫雲鶴卻一臉認真地搖頭:「微臣隱忍多年並不求名利,莫家被微臣踩在腳下,微臣的母親因娘娘之故上了族譜,成全遺願,微臣早已無遺憾,如今只願幫娘娘剷除一切危險,哪怕是通敵叛國!」

  通敵叛國四個字就被他輕飄飄說出來,好似在說一件極普通的事。

  徐阮眼眸微暗。

  「娘娘若信得過,微臣定會將甄臨的死按在淑妃頭上,微臣亦可以……」

  「夠了!」徐阮打斷:「莫大人喝酒了,今日的話本宮就當沒聽見,退下吧!」

  砰!

  窗戶落下,隔絕了視線。

  莫雲鶴一點也不惱,默默起身,臨走前還不忘記說一句:「明日微臣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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