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製造矛盾


  徐阮目光緊盯著莫雲鶴離去的背影,眼裡已透著幾分殺氣,眨眼之間殺氣又消失不見。

  「主子。」雲臻進殿。

  剛才的話她也聽見了,只覺這位莫雲鶴太過狂妄,什麼話都敢說出口,她走近徐阮身邊提醒:「此人心機太深,不得不防。」

  

  徐阮緊繃著臉坐下:「莫家為了嫡子一直打壓他的存在,唯一在乎的母親早早就去了,他若連死都不懼了,才是沒有軟肋。」

  這樣的人留在身邊,遲早會壞事。

  「容本宮想想。」徐阮揉著眉心沉思。

  今日莫雲鶴那一番話幾乎是攤牌了,莫雲鶴知道了她是假的瑜妃,徐阮眸色沉沉地看了眼窗外漆黑無邊。

  「主子,奴婢有一計!」雲臻跪在了徐阮腳下:「讓奴婢代替您留在南冶,此地不宜久留,您儘快離開。」

  徐阮皺起眉將雲臻扶起來:「還沒到那一步,況且本宮既來了南冶,自然有功成身退的法子。」

  雲臻一聽鬆了口氣。

  彼時,外頭禁衛軍來報甄家有僕人偷偷離開城都,瞧著方向大抵是往姜城去。

  徐阮擺手任由甄家去通風報信,她也巴不得書信儘快落到七皇子手上,估摸著時間,一來一回至少需要八天,足夠她部署了。

  「明兒一早陪本宮去甄家。」

  「主子?」雲臻詫異。

  徐阮道:「不管怎麼說甄臨已去,又是本宮明面上的父親,本宮若不出現,況且本宮去甄家還有事要辦。」

  有禁衛軍在,她不擔心甄家敢亂來。

  次日

  徐阮身穿素色長裙,鬢間毫無點綴乘坐馬車來到了甄家門前,侍衛在前頭引路。

  進了門,甄家人對徐阮的到來都大吃一驚,尤其是甄母,瞳孔一縮眼裡閃過心虛。

  「給瑜妃娘娘請安。」

  甄家人面上多有不服,卻礙於規矩不得不行禮。

  徐阮徑直而過,拿起了三炷香朝著靈堂拜了拜,良久後視線從眾人身上划過,最後落在了甄母身上:「甄芙在哪?」

  甄母一愣,道:「芙兒在後院。」

  「帶過來!」

  「娘娘,芙兒一時糊塗犯了錯,您別遷怒,是我教育不周,已嚴肅教訓過了,你們畢竟是親姐妹,莫要失和。」甄母立即幫著甄芙求情。

  徐阮面色一凌:「帶過來!」

  甄母見徐阮這般模樣,唇瓣哆嗦,不由得小聲嘆:「你父親屍骨未寒,你在靈堂前這般,可不是讓你父親寒心?」

  「娘娘,二姑娘一直都被關押在柴房反省思過,夫人也不曾替二姑娘開脫,您莫要誤會了夫人。」彩珠站出來幫著甄母說話。

  徐阮淡淡瞥了眼彩珠,那一眼極淡,卻足以讓彩珠背脊發涼,緊張地咽了咽嗓子:「娘,娘娘……」

  「來人!將甄芙帶過來!」

  這次徐阮是對著禁衛軍說的。

  禁衛軍首領二話不說帶著一隊人趕往後院,甄母欲要阻攔,禁衛軍卻拔刀,剎那間殺氣蔓延,嚇得甄母連連後退,腳下沒站穩跌坐在地,她仰著頭看向了徐阮:「娘娘,芙兒可是你嫡親妹妹,你這樣會嚇壞她的。」

  「嚇壞?」徐阮冷笑:「甄芙已經二十六歲了,至今不曾婚嫁,試問城都哪家閨秀如她這般待字閨中?姨母,本宮一直看在祖母的份上對你有幾分敬重,你卻將甄芙養成了什麼模樣?你可對得起母親的在天之靈?」

  一句質問讓甄母臉色漲紅,張張嘴想說什麼又憋不出來。

  「母親病危你爬床,母親睜隻眼閉隻眼,如今害死了父親,又要害本宮,甚至連親手養大的甄芙都不放過!究竟是何居心?!」徐阮拔高聲音,毫不避諱的指著甄母鼻尖大罵。

  甄母的陳年舊事被揭穿,猛抬頭,脫口而出:「娘娘如今是連我也容不下了麼?」

  她手指靈堂:「你父親屍骨未寒,您來大鬧,有違孝道,我矜矜業業照顧這個家二十多年,得不到半句好……啊!」

  一巴掌扇下,硬生生打斷了甄母的話。

  甄母捂著臉愣住了。

  徐阮手指甄母:「聒噪!」

  話落雲臻立即堵住了甄母的嘴。

  不一會兒甄芙被帶出來,整個人恍恍惚惚的,乍一看甄母,立即撲了過去:「母親!」

  徐阮瞥了眼,一把將甄芙拎過來:「本宮問你,你偷拿銀票潛逃是為何?」

  甄芙慌了,眼神躲閃瞪大眸子:「大姐姐,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連親事都沒有,不曾出過遠門,又怎會攜款潛逃?」徐阮看著甄芙這副模樣,腦海里只有四個字,蠢笨如豬。

  不相信一母同胞的嫡姐,卻被甄母當成了依靠,調轉方向來對付她,簡直該死!

  甄芙捂著耳朵:「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徐阮鬆開手,甄芙掙脫束縛朝著甄母方向挪過去,徐阮冷笑:「你是想去姜城找七皇子,對不對?」

  這事情也是昨日徐阮才想明白的,依甄芙的性子,絕不敢做出這種事,況且甄芙是甄瑜的嫡親妹妹。

  雖蠢了點,但瑜妃不會真的殺了甄芙。

  她又派人查了,甄芙壓根就不是甄母給攔截,而是被卡在了官道,險些驚動了官差,才被甄母派去尾隨的人給攔截帶回來,偏巧甄芙掙扎,驚動了人,掉落包袱露出不少盤纏,甄母才對外宣稱是甄芙攜款潛逃。

  當她說起去找七皇子時,甄母瞳孔一縮,甄芙亦是滿臉驚訝。

  這就說明她猜對了。

  徐阮看了眼甄芙:「她若真的在乎你,又怎會慫恿你千里迢迢去找七皇子報信?又怎會驚動官差後,讓你背負一個攜款潛逃,不忠不義不孝之名,明明她可以編個理由將你摘出,甄芙,你當真是傻子麼?」

  徐阮恨不得罵醒甄芙。

  甄芙愣住了。

  一旁的甄家族人也是一頭霧水:「難道芙兒不是攜款潛逃?」

  不等甄芙開口,徐阮道:「當然不是,她逃什麼?她是本宮唯一嫡妹,是母親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本宮怎會傷她?既要離開甄家,又為何在這個節骨眼上?」

  眾人一聽倒也是,瑜妃再不濟也不會殺了嫡親妹妹。

  於是眾人將視線落在了甄母身上。

  「母親?」甄芙小心翼翼地看向了甄母,眼裡閃爍不解。

  徐阮道:「此人居心不軌,和殷淑妃來往密切,若不是她從中攪局,本宮又怎會大義滅親傷了甄家同胞,本宮不過是要給百官個交代,他日戰事結束,定會替甄家平反,可有些人卻急不可耐,要一步步毀了甄家!」

  她手指著甄母,憤然呵責:「你將芙兒強留身邊,如今又徹底壞了她的名聲,讓她將來無人可嫁,母親留下的嫁妝也就順理成章地留在了甄家,為你所用!」

  目的被揭穿,甄母掙扎,奈何兩肩被侍衛按住,她嗚嗚咽咽想要辯解,朝著甄芙搖頭。

  甄芙抿了抿唇。

  「甄芙!」徐阮怒喝:「母親病危,你尚在襁褓,她便不顧羞恥爬了甄臨的床,你怎能認賊作母?」

  甄芙被呵得臉色煞白,不停地後退:「不,不是這樣的,母親,不,姨母怎會害我?」

  「女子十五及笄便可以相看夫婿,可你呢,屢屢被退婚,可想過其中緣由?你膽小怯懦的名聲又是誰傳出去的?」

  在徐阮的步步緊逼之下,甄芙含淚朝著徐阮磕頭:「長姐,是我糊塗了,姨母確實派我去邊關,她說您是假的,讓我去找七皇子說明真相。」

  啪!

  徐阮一巴掌狠狠掌摑甄芙臉上:「糊塗!她分明是派你故意去擾亂三軍的,巴不得七皇子在戰場上出事,好讓三皇子漁翁得利!」

  甄芙被打也不敢哭了,一味地朝著徐阮賠罪。

  徐阮無奈嘆氣,視線一轉看向了甄母,發現甄母臉色灰白,眼裡隱隱還有些恐懼。

  「甄氏,你怎麼這麼糊塗?害了我們族人不說,還害死了大哥!」

  「最毒婦人心也不過如此了。」

  「豈有此理!」

  「太過分了。」

  被人指指點點,一群人的怒火從徐阮身上成功轉移落在了甄母身上,甄母被堵著嘴無話可辯解。

  只能嗚嗚咽咽搖頭。

  見狀,徐阮道:「甄家罪人在此,諸位族人覺得應該如何處置才好?」

  積攢了好幾天怒火的甄家族人,這會兒也不顧及了,立馬就說:「殺之!挽甄家之過。」

  「另,我即刻寫書送往姜城,解釋原因,讓七皇子務必不要被人所騙。」

  甄家族長道。

  甄母聽了胸膛劇烈起伏,一雙眼睛不似從前的溫婉,轉變成惡狠狠地瞪著徐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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