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姑侄反目


  壽康宮先前清理密道,已塌了一半,昨夜又逢大火,塌了另外一半,昔日恢宏大殿此刻已成了一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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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太后就站在廢墟旁,髮鬢亂,眸色卻異常的清明。

  殷淑妃趕來時便看見了惠太后這幅模樣,她快步上前,一臉焦急和擔憂:「姑母,您怎麼樣?」

  看著殷淑妃焦急又忐忑的樣子,惠太后恍惚了一瞬:「壽康宮大火燒了一夜,淑妃為何現在才趕來?」

  「姑母……」殷淑妃捂著胸膛道:「我昨夜喝了安神湯,並不知曉此事。」

  聽著荒謬理由,惠太后怒極反笑,一把攥住了殷淑妃的手腕:「壽康宮大火不滅,哀家生死未卜,你竟還睡得著!」

  惠太后的心涼透半截:「淑兒,哀家為了你和皇帝反目,為了三皇子上位,在護國寺祈福十二年,可你卻為了赫連家,要讓哀家死!」

  目的被拆穿,殷淑妃本能地愣了愣,急忙擺手:「姑母,是誰在您面前胡言亂語,我怎會害您?」

  惠太后這一刻難得的清醒:「你昨夜去了赫連府,回來後不到一個時辰,壽康宮便失火了,若非哀家命大,今日已經喪命火海!」

  她目光銳利地盯著殷淑妃:「昨日,東梁攻打啟城,你擔心三皇子失守去求赫連家幫忙,淑兒,你真當哀家什麼都不知道嗎?」

  樁樁件件,拼湊在一塊,惠太后輕而易舉地看出了殷淑妃是為了給赫連家個交代,要了她的命。

  天乾物燥,一場大火讓惠太后死於非命。

  到最後誰也說不出個不字來。

  殷淑妃驀然沉默,雙膝一軟跪下:「姑母,淑兒也是沒法子了。」

  事已敗露,殷淑妃也只能承認了,她仰著頭,面上露出了驚慌和懊惱:「姑母,局勢緊張,西涼的兵馬還要半個月後才能抵達,我擔心啟城撐不住,這才被逼無奈。」

  「姑母,您要怪就怪淑兒吧,淑兒也是為了整個殷家!」

  殷淑妃握著惠太后的手,要她往自己的臉上扇。

  惠太后抽回手臂,兩眼一閉:「赫連家是要了哀家的命,才會出兵幫三皇子?」

  殷淑妃嘴角顫抖。

  身後趕來的木棠道:「太后,赫連大將軍退軍百里,一是置氣,二是給朝廷施壓,要給赫連老夫人討個公道,淑妃娘娘也是被迫的。」

  聞言,惠太后冷笑不止。

  也不知是失望還是憤怒,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氣神,未曾開口,丞相趕來,跪在了地上:「太后娘娘鳳體安康,乃南冶之福,赫連家若要太后娘娘以命抵命,簡直胡攪蠻纏!」

  殷淑妃詫異地看著貿然闖入的丞相。

  「太后娘娘,赫連家退兵此舉,便是不作為,理應受外人唾棄,您若依了赫連家之意,他日赫連家再提出其他要求,難不成朝廷也要就範?」丞相道。

  原本已經準備赴死的惠太后乍一聽這話,仿佛是抓住了生機,激動道:「丞相當真這麼想?」

  丞相鄭重其事的點點頭:「保護太后娘娘安危,是微臣等應該要做的,況且太后娘娘替南冶祈福十二年,對南冶有功,既是有功之臣,必要保護!」

  一番言辭說到了惠太后心坎上了,可殷淑妃卻急了:「姑母,丞相前陣子要還要至您於死地,如今來求情,必有妖異,切不可輕易相信。」

  可惜,這話惠太后聽不進去。

  她只知道,丞相要保她性命,一直疼愛的侄女兒卻為了地位,前途,要一把火燒死她!

  「淑兒,哀家覺得丞相言之有理。」惠太后站在了丞相那邊:「哀家和丞相從前是有些誤會,但丞相昨日就來賠罪了,還希望哀家能主持大局。」

  「昨日?」殷淑妃皺眉。

  惠太后點頭:「昨夜壽康宮大火,便是丞相帶人救了哀家,若無丞相,哀家已是一捧黃土了!」

  話落殷淑妃猛地抬起頭看向了丞相,卻對上了丞相嘴角若有似無的笑,頓時讓她背脊發涼。

  難怪壽康宮死傷無數,獨獨惠太后活了下來,原來是丞相從中作梗!

  也必定是丞相告訴了惠太后,她昨夜去了赫連家,並且這一場大火和她有關!

  殷淑妃緊咬著牙:「丞相倒是神機妙算,時間掐得剛剛好救了人。」

  「淑妃娘娘,微臣昨日就在乾正殿偏殿處理奏摺,兩宮離得不遠,聽見有人求救才趕來,又恰好抓住了幾個行為可疑之人,連夜審問了而已。」丞相微微一笑。

  殷淑妃瞳孔一縮,原來她所做的一切都在丞相眼皮底下!

  「淑兒。」惠太后語重心長:「哀家知道東梁攻打啟城,令你失了心智,但哀家可是你姑母啊,你怎能如此心狠?」

  眾目睽睽之下惠太后指著殷淑妃痛心疾首地表示,是淑妃放火要燒死她,殷淑妃驀然看向了惠太后:「姑母,您可知今日這些話會毀了本宮,也會毀了殷家!」

  惠太后冷笑:「殷家是受你所迫,哀家會親自召殷家族人說明一切,至於你,心機太深,謀殺當朝太后不知悔改!」

  惠太后和殷淑妃徹底翻臉,互相指責,惠太后怒斥淑妃心狠:「來人!淑妃得了失心瘋,將淑妃帶回宮,沒有哀家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去見她!」

  話落,四周卻無人動。

  見此惠太后臉色一沉,目光環視一圈:「怎麼,你們連哀家的話都不聽了麼?」

  仍是無人動。

  惠太后氣的手指在顫。

  殷淑妃嘴角翹起嘲諷:「姑母,若不是本宮保你,你早就被百官給逼死了,如今又被丞相脅迫來對付本宮,既是如此,也別怪本宮不念舊情了。」

  只見殷淑妃打了個響指,無數侍衛沖入。

  「淑妃,你敢!」惠太后怒目圓瞪:「哀家既是太后,也是你嫡親姑母,你竟敢以下犯上?」

  「姑母,你毒殺赫連老夫人,證據確鑿,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宮也不好繼續袒護了。」殷淑妃招手:「來人,將太后拿下!」

  看著二人爭執,丞相不緊不慢地攔在了惠太后面前,對著殷淑妃道:「淑妃娘娘,您不能動太后。」

  「丞相這是要包庇罪人?」殷淑妃手指著惠太后:「太后毒殺有功之臣,導致赫連大將軍退兵百里地,南冶丟失兩座城池,若不及時將功補過,他日必釀成不可挽回後果!」

  拔高了聲音,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丞相卻揚眉,反問:「淑妃娘娘既知曉此事嚴重,當初又為何要保下太后?」

  殷淑妃猛的語噎。

  「那還不是因為東梁當初攻打的是姜城,如今東梁攻打啟城,淑妃自然就急了。」惠太后冷冷一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殷淑妃的偽善。

  見二人一唱一和,像是同一個陣營的,殷淑妃攥緊了拳,早知今日她回宮時就該一杯毒酒賜死太后。

  「淑妃娘娘如今要燒殺太后給赫連家賠罪,又引入西涼二十萬大軍相助,究竟是想禦敵,還是想藉機逼宮造反?」丞相揚聲,一句句迴蕩在整個壽康宮上方。

  殷淑妃被氣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不得不後退兩步,木棠上前扶住殷淑妃,朝著丞相道:「丞相今日保下毒殺赫連老夫人的罪魁禍首,又是為何?」

  「放肆!」丞相手指木棠:「這裡是南冶後宮,不是你西涼的地盤,太后為國祈福十二年,怎能說殺就殺?」

  雙方互相攀咬,僵持不下。

  丞相又搬出了南冶帝:「微臣聽太醫說皇上近日有好轉,太后是養母,若輕易處決了太后,如何和皇上交代?」

  聽到南冶帝好轉,惠太后就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樣,激動道:「皇上當真有好轉?」

  丞相弓著腰朝著惠太后道:「回太后,皇上確有好轉,太后放心,有微臣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您一分一毫!」

  說罷丞相派了人貼身保護惠太后,並讓惠太后暫居翠玉宮,只等來日修葺壽康宮。

  惠太后表示:「哀家住在哪倒是不要緊,暫時也不必耗費人力修葺,大事要緊。」

  有丞相擋著,殷淑妃也奈何不了惠太后,她氣得不輕只好憤然離開。

  人一走,惠太后表示要去看望南冶帝,卻被丞相給攔住了:「太后,皇上還是老樣子,剛才微臣是情急之下誆騙淑妃娘娘的。」

  一聽這話,惠太后面露失望。

  「太后昨日受驚,不如先去翠玉宮歇息。」丞相道。

  惠太后點點頭,她年紀大了,確實經不起折騰了,便由丞相親自護送去了翠玉宮。

  反觀殷淑妃則氣得半死:「今是丞相那個老匹夫救了太后!」

  若無丞相,惠太后早就化作一團灰燼了。

  可惡!

  木棠強撐著身子,道:「丞相一直都是瑜妃那邊的,能這麼做,必定受了瑜妃的指使。」

  這話殷淑妃認可,她面露欣喜:「剛才老匹夫說皇上有好轉了,若皇上真的醒來,本宮就有依靠了。」

  「娘娘,皇上昏迷了半年,卻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好轉,我擔心有詐。」

  木棠分析道。

  殷淑妃也不是沒有擔心過,她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本宮都要去看看,若皇上醒來被迫下了什麼旨意,本宮得不償失。」

  她要做第一個見到南冶帝的人。

  讓南冶帝知道南冶被瑜妃攪亂成什麼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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