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九族之罪
夜色漸濃
乾正殿外長廊下殷淑妃身披淺色披風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大太監開了門,讓開了位置讓淑妃進去,並將木棠攔在門外。
「木棠姑娘身份特殊,不可擅入乾正殿。」
木棠聞言皺了皺眉。
殷淑妃見狀也不好勉強,拍了拍木棠的手臂:「本宮去去就來。」
眼看殷淑妃進去,木棠的眼皮也跟著跳了跳,心中湧起一陣陣不安,焦急地在廊下徘徊。
…
乾正殿內的事以最快的速度傳入徐阮耳中,雲臻聽了激動萬分:「娘娘,事兒成了!」
徐阮抬起頭看著窗外明月,從缺到圓,她數了整整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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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準備得如何了?」她問。
雲臻道:「回主子,一切準備就緒。」
新的身份已經安排妥當,只要想走,立馬就能離開。
她點頭。
等到了後半夜。
咚咚咚!
終於等來了宮裡傳的喪鐘,徐阮認真地數著,足足九下!
「主子,是九下,皇上駕崩了!」雲臻眸色跳躍興奮。
徐阮深吸口氣:「皇上駕崩,城都的天要變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南冶帝死後也不曾留下傳召書,三皇子雖有詔書做太子,但城都百官不認可。
若要登基,怕是有些難。
其次,啟城被圍攻,三皇子即便是有心也回不來!
「娘娘!」
院子外亮起了火把,是甄家族人跪在了門外,語氣里難掩慌亂,徐阮朝著雲臻看了眼:「放他們進來!」
片刻後,整個院子亮如白晝。
一群甄家族人圍聚:「娘娘,剛才宮裡傳來皇上駕崩的消息,不知娘娘可有什麼打算?」
徐阮下巴抬起,手指著甄氏一位年輕的族人:「你親自帶著甄家族人聯名書信,快馬加鞭趕去姜城,讓七皇子即刻回城都繼位!」
「我?」被指的年輕人嚇得腿都軟了。
「怎麼?往日嫌本宮不抬舉甄家,如今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還要拒絕?」徐阮怒問。
甄家族長一聽朝著年輕人拍了拍肩:「娘娘的命令還不快遵旨!」
年輕人渾渾噩噩地跪在地上接了命令。
於是兩個侍衛抬著一張桌子出來,讓在場的全部簽了名字,交給年輕人立即送出去。
人一走,甄家族長不由得好奇:「娘娘為何要讓所有甄家人寫名勸說七皇子回來?」
徐阮淡淡道:「本宮擔心有人亂嚼舌根,在七皇子面前胡說八道,讓七皇子心生疑慮,有甄家做保障,他總不會懷疑。」
甄家族長想了想:「娘娘英明。」
隨後有人質疑:「娘娘,七皇子若快馬加鞭趕回來,那姜城怎麼辦?」
「姜城先由副將拼死抵抗!」徐阮一臉認真:「皇位只有一個,若被三皇子捷足先登,即便是守住姜城又能如何?」
這話很快就說服了甄家眾人。
皇位和姜城比較起來,自然是皇位比較重要。
徐阮的視線落在了甄家族長身上:「族長,皇上突然駕崩,宮裡必亂,甄家切記不可再生事端!」
這話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甄家族長拍了拍胸脯:「娘娘放心,甄家上下現在與您是一條心。」
其餘人也是紛紛保證,徐阮表示很滿意,道:「此一戰,若七皇子平安歸來登基為帝,他日甄家便是從龍之功,亦是天子外祖家,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一番話說得眾人慷慨激昂,振奮不已,只恨不得要當場給徐阮跪下磕頭。
「日後甄家一定以娘娘馬首是瞻,娘娘若要往東,咱們絕不往西!」眾人表示服從。
徐阮點頭.
沒多久外頭傳丞相來了。
「傳!」
很快丞相匆匆趕來,看見了甄家後院這一幕,收起笑,面露嚴肅:「微臣給瑜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相爺不必多禮。」
「娘娘,微臣今日來是求您回宮主持大局,淑妃娘娘謀害了皇上,半個時辰前,皇上已駕崩了。」丞相揉紅了眼,扯著嗓子喊。
一語落,眾人驚愕。
「什麼?皇上竟是淑妃娘娘害死的?」
「淑妃娘娘怎麼敢?」
徐阮皺了皺眉。
甄家族長擺手制止,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相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徐阮明知故問。
丞相也不含糊,飛快道:「昨夜淑妃放火謀殺太后,被微臣所救,今日淑妃去探望皇上,結果不到半個時辰皇上便被窒息而亡,那期間只有淑妃一人在乾正殿內!」
徐阮看著丞相哭得有鼻子有眼的,也沒拆穿,便跟著破口大罵起來:「淑妃當真是心狠手辣!」
「娘娘,後宮大亂,請您……」
「相爺,此事應交給太后來處置,畢竟太后才是如今的後宮之主!」徐阮提醒。
丞相聞言一愣,白日殷淑妃才和惠太后扯破臉皮,都恨不得對方去死,現在讓惠太后做主處置淑妃?
讓敵人自相殘殺,這一局,著實妙!
「微臣領旨!」
丞相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甄家族長忍不住問:「娘娘若不回宮,豈不是讓淑妃占據優勢?」
徐阮斜睨了一眼甄家族長,難得解釋:「本宮若回宮成了人質,誰來給七皇子開城門?!」
一句話點透了甄家族長,對方悻悻閉嘴。
…
天未亮
城都已經炸開了鍋
南冶帝駕崩,百官第一時間趕入皇宮。
殷淑妃還坐在乾正殿內,她雙手緊攥著拳,眸光猩紅,已經不止說了一次沒有害南冶帝。
「娘娘,咱們中計了。」木棠道。
昨日丞相說南冶帝有所好轉時,木棠就覺得蹊蹺,可惜殷淑妃聽不進去勸,執意要來。
現在卻背負了弒帝之罪,木棠想想便有些頭疼。
殷淑妃緊咬著牙:「是瑜妃那賤人!」
她思來想去,丞相就是瑜妃的人,瑜妃又偏偏在宮外不肯回來,南冶帝這條命栽贓她頭上來了。
砰!
乾正殿大門被踹開
惠太后著素色長裙,手裡握著串佛珠陰沉著臉站在門檻外,她極不悅地看向了殷淑妃:「淑妃,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謀殺皇帝!」
此刻的惠太后和昨日那個狼狽,落魄一身灰塵的婦人截然不同,她雖穿得素,但鬢間卻帶著鳳冠,身後還跟著數十個官員,個個臣服與她。
其中也包括丞相,弓著腰,一臉恭敬。
殷淑妃仰著頭看向惠太后:「姑母,皇上不是本宮殺的。」
「昨日只有你見過皇帝,而且皇帝是在你離開後不到一炷香就被發現死了,幾位太醫查驗,死於半個時辰前!」
也就是說殷淑妃離開乾正殿之前南冶帝就死了,那期間,只有殷淑妃陪著南冶帝。
熟悉的陷阱兜兜轉轉竟落在了殷淑妃頭上,她一字一句道:「姑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昨日是淑兒對不住您,但今日您好好想想,本宮若是背負弒君之名,便是誅九族的大罪,殷家,三皇子,一個都跑不了。」
這話倒是讓太后一愣。
「姑母,您別忘了,您也是殷家女!」殷淑妃真想掰開太后的腦袋看看裡面究竟裝了什麼。
擺明了是陷阱,惠太后還樂滋滋地往裡跳。
簡直愚蠢!
惠太后疑惑地看了眼丞相:「此事會不會有誤會?」
丞相卻道:「太后,淑妃娘娘這是在狡辯,您是皇上養母,罪不及出嫁女,非九族之內,即日起殷家若戴罪立功,微臣以為可以酌情處理。」
「一派胡言!」殷淑妃手指丞相:「你區區丞相,怎敢忤逆南冶律法?這麼大的罪怎能說抹就抹?」
丞相揚眉:「那若是殷家有免死金牌呢?」
殷淑妃驟然語噎。
這話倒是提醒了惠太后,她還有金牌在手。
「至於三皇子,他未必是知情者,若知曉淑妃娘娘殺了皇上,一定不會輕易饒了娘娘。」丞相道。
殷淑妃眼看著惠太后被說動了,當場就急了:「姑母,丞相是七皇子的人,瑜妃恨您入骨,他這是要幫七皇子爭位,若七皇子上位,豈能饒了您?」
這次不必等丞相開口,惠太后冷笑:「七皇子也好,三皇子也罷,都是哀家的孫兒,不論是誰上位,哀家都是太皇太后!」
前天淑妃放火要燒死她,已經讓惠太后冷了心腸。
她為了淑妃母子兩付出了這麼多,卻被人當成了棄子,惠太后哪還敢指望三皇子日後登基會善待自己?
局勢就擺在眼前,惠太后心如明鏡,繼續和瑜妃作對,她只有死路一條,若順應瑜妃,她說不定是戴罪立功,將來做個混吃等死的太皇太后!
兩相比較,惠太后還是知道取捨的。
「姑母!」殷淑妃急了:「淑兒可是您看著長大的,就算淑兒之前一時糊塗,也是為了大局著想,您不能被丞相騙了,瑜妃是想利用您對付淑兒,您萬萬不可上當受騙啊。」
「姑母,前些日子百官針對您,是淑兒救了您。」
「只要三皇子回來,必會給淑兒撐腰,查明真相。」
殷淑妃哭紅了眼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