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秦嫵從容不迫的仰著頭道:「父王莫急,自然是有法子。」
看著女兒一臉自信模樣,秦王心裡有了點底氣,點點頭,讓秦嫵儘快想法子控制疫病。
於是,秦嫵叫人單獨空出一座營帳,叫來了幾個幫手,準備草藥。
半個時辰後
侍衛慌張來報:「大郡主,城都內的所有藥鋪草藥全都被一夜損壞,根本無法入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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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的一聲秦嫵站起來,臉色一沉:「你說什麼?」
「大郡主,屬下找了二十多家鋪子,家家如此,連一顆完整的藥材都拿不出來。」侍衛道。
生怕秦嫵不信,侍衛讓人抬著幾個大箱子來,箱子一打開,所有的藥材都是濕漉漉的。
秦嫵隨後撿起一顆,指尖一捻,受潮嚴重有些甚至已經發了霉,這要是給人吃下去,別說治好病,怕是要更嚴重了。
「繼續找!」秦嫵怒喝。
侍衛慌慌張張的退下。
又過了一個時辰
侍衛將城都內近三百間鋪子都找遍了,無一例外全都是藥草受潮,根本無法入藥。
「大郡主,不好了,又有幾十個士兵中招了。」另有士兵來報。
接二連三的噩耗讓秦嫵臉色十分難看,她抿緊了唇,抬起手拎著士兵:「傳本郡主的命令將此事嚴防死守,所有人不得擅自吐露半個字,另,將所有發病的士兵全部隔開!」
「是……」士兵惶恐道。
秦嫵一鬆手,士兵連滾帶爬的退下。
「大郡主,這一定是東梁人在搗亂!」秦嫵的貼身丫鬟青梅道,秦嫵睨了一眼青梅,眼神凌厲,嚇得青梅訕訕閉嘴。
「來人!」
侍衛進門。
「將咱們從雲國帶來的草藥拿上來!」秦嫵道。
「是!」
不僅如此秦嫵還提筆寫信,讓人去雲國調草藥,只是寫了一半就停下來了,抬起手將書信撕毀。
她決不能讓雲國的人知曉雲國將士突發疫病。
「去城門!」
秦嫵按捺不住了,趕往城牆,站在高高的城牆上眺望十幾里外的一座座營帳。
左邊是城都百姓,右邊是東梁將士。
十幾口大鍋架起來,遠遠看見升起來的煙氣,分工明確,有條不紊,百姓不爭不搶。
樓下城門依舊打開,百姓陸陸續續的往外走。
「聽說了麼城都糧草和草藥都沒了。」
「什麼天命神女,簡直胡說八道。」
「噓!別亂說,神女就在城牆上呢。」
離開城都的百姓回頭看了眼城牆,望著秦嫵的眼神多有不屑,厭惡,還有輕蔑。
秦嫵瞬時火大,她長這麼大一直嬌生慣養,被人吹捧,從未有人敢指著她鼻尖羞辱。
「一幫賤民!」秦嫵攤開手要弓箭。
青梅趕緊攔下:「大郡主,城門口多少雙眼睛盯著,您若是射殺無辜百姓,必遭恐慌,引起民憤!」
秦嫵拉弓,箭在弦上瞄準了剛才說話之人。
對方竟回過頭朝著她冷笑不止,倏然嘴裡嚷嚷著:「要殺人啦,快跑快跑。」
一聲喊
數十個百姓紛紛抱頭流竄。
弓收回,被秦嫵狠狠的摔在地上,她咬牙切齒:「徐阮!」
一定是徐阮派人在城都內搗亂!
秦嫵指尖緊攥,目光再次眺望遠方一縷縷煙火升起來的地方,一股不甘心從心口處蔓延。
她記事起就聽說過徐阮的名諱,那時有人罵她冷血無情,有人說東梁皇后狐媚惑主,再後來她隨著年紀的長大,東梁的皇后變成了太后,名聲漸漸扭轉。
秦嫵對徐阮就有了極大的興趣。
什麼樣的女子能名聲能流傳諸國,有人說徐阮若是男兒身,東梁造化非同一般。
她當時聽著只是笑笑,女兒身怎麼了,照樣可以扶國!
那日她聽聞徐阮撞大殿而亡,秦嫵只覺得可惜,她還想著有朝一日能和徐阮切磋。
這世上又少了個對手,不禁還有些惋惜。
再後來聽聞徐阮是假死,頂替了南冶寵妃之位,憑一己之力掌控了南冶城都,攪亂時局,讓東梁接連破了四座城。
雲國那幫大臣,乃至雲國國主無一例外都在夸東梁徐氏乃國之幸。
秦嫵收回思緒目光抬起望著那一座座營帳,朝青梅招手,低語幾句,青梅點了點頭。
於是半個時辰後,十幾個打扮成了百姓模樣的雲國士兵混跡其中,趕往東梁營帳。
…
東梁營帳已接收到熙城,連城,姜城數百輛馬車的草藥,裴允提筆給虞觀瀾寫信。
給東梁出藥材的鋪子,憑出貨信物可原價兌換銀子。
虞觀瀾負責善後。
營帳內裴允朝徐阮笑:「朕比諸國更放心的的一件事便是朕有個好太子。」
他只需打仗,所有善後統統丟給太子。
糧草,銀錢,布料,缺什麼就找太子。
無一例外。
徐阮莞爾。
這時外頭傳來了爭執聲,二人起身往外,只見方韞手裡捏著一卷書冊,問起了十幾個人:「你們並非城都人士。」
「軍爺,我們就是城都人。」那位被戳穿的士兵急了。
方韞晃了晃手上的冊子:「這是城都名冊,上面記載了所有城都人士,城都總共六十餘萬人,你們這個年紀的早已在半年前登記入了編,你們既說是城都人,家住哪裡,家中又有幾口人?」
一連串的質問讓十幾個人啞口無言。
方韞沉了聲:「你們是來搗亂的雲國士兵!」
被人一語戳破,雲國士兵個個臉色漲紅,嘴硬稱不是。
「你們雲國人將我們城都害慘了,城都自建成以來,從未有過疫病,疫病是你們雲國帶來的!」
從城都逃出來的百姓紛紛怒不可遏的朝著十幾個士兵咒罵。
似是要將這些日子受的憋屈全都發泄回去。
「東梁收留了我們,給我們解藥,你們怎敢來搶?」
「壞心眼的東西!」
被無數百姓指著鼻尖辱罵,十幾個士兵落荒而逃,那狼狽流竄的背影看上去還有些滑稽。
見事態很快被平息。
二人重新回到營帳內,徐阮道:「天子腳下的百姓安居樂業慣了,談不上錦衣玉食,卻也不缺吃喝,大多數都是識字的,可不是貧苦地方出來的流民,只知爭眼前,被人利用。」
這一點裴允認可。
發現疫病的第一時間,裴允當機立斷就召見了幾十個大夫連夜商討治疫,一共研究出上百種法子。
最後篩選出五十種法子,這五十種法子分別熬成湯藥,分別讓五十個身體有症狀的人喝下,逐一記錄。
其中有二十種可抵禦疫病,能抑制住渾身紅疹擴散。
有五種可減退紅疹。
短短兩日的功夫,幾十個大夫繼續商討在原來有效果的方子上更改,目前疫病已穩定。
說是疫病,不過是人為的一種毒罷了。
草藥不限量供應,幾十個醫術精湛的大夫湊在一塊,何愁解藥?
至少從此刻起除了從城都來的百姓外,東梁這邊沒有一個復發,也沒有一人再感染。
徐阮手捧著茶喝了兩口,雲臻掩嘴笑:「主子,這是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雲國這是變著法的作死。」
這話徐阮認可。
原本雲國先一步占領了城都,雙方若以城都為戰場,必會死傷無數,最好的法子就是以和為貴,雙方談妥。
若雲國獅子大開口,最後一步才是開戰!
萬萬沒想到雲國竟在東梁入城前鬧出疫病這一回事,徐阮嘆:「雲國有一位大郡主,自稱神女降世,手段高明,以為能借疫病擊垮東梁三軍,不費吹灰之力將城都收入囊中。」
東梁打仗一年多了,雲國未損失一兵一卒直接占領了城都,現在還想撿現成的。
簡直痴人說夢!
「雲國能研究出人傳人的疫病,卻疏忽了這世上不缺醫術高明者。」徐阮就不信了,幾十個大夫,成千上萬的藥材還治不了疫。
若這疫單給一個人下,毒性極強,許是難解。
人傳人,漸漸的毒性就弱了。
「如今也該輪到雲國著急了。」徐阮不過是效仿雲國大郡主的法子,讓雲國士兵也嘗嘗疫病的滋味了。
雲國逃回去的十幾個士兵就站在秦嫵營帳外候著,
秦嫵得知後,臉色陰沉的厲害,大罵:「蠢貨!連這點兒事都辦不好,我養你們何用?」
「大郡主恕罪。」十幾個人跪地求饒。
其中一人開口道:「大郡主,東梁手有城都百姓名單,若是對應不上,就不給藥,從城都逃出去的百姓也幫著東梁罵人,我們實在是沒法子了。」
秦嫵想起了半年前徐阮在城都開國庫,登記造冊的事,心口處微微起伏,既是惱,也有羞。
她擺擺手:「都退下吧。」
十幾人離開。
青梅道:「大郡主,徐阮難道是早就料定了您會有今日?」
啪!
秦嫵反手一巴掌扇了過去:「簡直可笑!她怎會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過是誤打誤撞罷了,這種話休要再說!」
挨了一巴掌的青梅捂著臉不敢吭聲。
這時秦王的士兵來請秦嫵過去,秦嫵不禁眉心一跳:「父王召我何事?」
「回大郡主,王爺已知曉了城內無草藥可用一事,讓大郡主去回話。」士兵道。
秦嫵聽後心裡咯噔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