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心狠
短短半天的功夫草藥缺失一事就傳入秦王耳中,他眉心緊擰,面露不悅,直到秦嫵進來營帳內。
秦嫵望著臉色陰沉的秦王,規規矩矩行禮:「父王。」
「嫵兒,城內上百家鋪子的草藥都潮濕,無要可用,是真的嗎?」秦王耐著性子追問。
營帳內還有幾位副將,一臉愁容地盯著秦嫵。
眼看著瞞不住,秦嫵點頭:「是。」
嘶!
有人倒抽口涼氣:「大郡主,若無草藥,得趕緊調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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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此事一旦傳出去,必定軍心動搖。」
幾個副將你一句我一句,不敢表達對秦嫵的不滿,只能隱晦提醒讓秦嫵儘快想法子。
秦嫵皺了皺眉。
「嫵兒。」秦王沉著臉:「無藥,你如何制出解藥?」
「父王,軍中還有草藥。」
秦王揚眉:「軍中草藥數量並不多。」
「可解燃眉之急,況且中毒之人並不多,足矣。」秦嫵一臉的平靜,神色平淡。
見此,秦王眉心稍松。
有人問:「大郡主,現如今有多少將士中招?」
秦嫵垂眸淡淡回應了一句不多,可在控制之內,對方雖有疑惑,但想著秦嫵這麼些年的本事,便將疑慮給咽了回去。
「好,既然你能有把握,本王便放心了。」秦王揮手,讓秦嫵儘快去忙。
秦嫵點頭,此時卻見帘子撩起,一名侍衛急匆匆來報:「王爺,出事了,現在外頭百姓都在罵雲國大軍,責怪雲國人來了城都後,帶來了疫病。」
秦王蹭得起身:「好端端的怎會突然如此?」
一旁的秦嫵眼皮跳了跳,察覺不妙。
果然,侍衛下意識地朝著秦嫵看去,秦王見狀便朝著秦嫵看去:「嫵兒,此事與你有關?」
「回父王,我今日派了十五個士兵扮做百姓去東梁軍營打探消息,被東梁人識破,這定是東梁人故意給雲國扣的罪名。」秦嫵道。
有人不解:「我方士兵打扮成百姓去東梁怎會被識破?」
侍衛立即道:「東梁人卡在出城必經之路,所路過之人都要一一對比名冊,城都六十萬人全都在冊,咱們的人回應不上來,所以被戳破。」
說話之人一臉恍然,眼底有剎那間的欣賞和驚嘆浮現,僅僅片刻,還是被秦嫵捕捉。
「不入流的東西罷了,人來人往的城都如何辨得清?」秦嫵冷嗤,朝秦王道:「城都有疫,不如對外宣稱是東梁人所為,這麼短的時間內東梁籌集無數草藥,必是早早就安排好的。」
秦王聽後猶豫了一會兒後方才點點頭:「可!」
於是,秦王下令讓人公然去鋪子尋草藥,並將此事鬧出,讓所有人都看看藥鋪里沒有藥可用。
對外宣稱是東梁人潛入城都內放出毒。
「東梁掠奪十幾座城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為了搶奪城都,提前入城內放毒毀藥。」
「否則東梁人怎會這麼快拿到解藥?」
「又在這麼短暫的時間內籌集這麼多草藥,擺明了是早有預備。」
流言蜚語像是風一樣刮過城都。
不少百姓信以為真。
「竟是東梁人所為,簡直可惡!」
「傷及無辜,也不怕遭報應。」
坐在馬車內秦嫵聽著辱罵聲,心中舒坦了不少,一旁的青梅小聲道:「大郡主,咱,咱們該回去熬藥了。」
秦嫵擺手示意馬車掉頭回營帳,下了馬車臉上戴上了面紗,提前服下了,清毒丹以防萬一。
帘子撩起,秦嫵看清裡面眉心擰得厲害。
「大郡主,這是今日名單,一共三百多人。」侍衛遞來名單。
秦嫵並未立馬接過,壓低聲問:「軍醫呢?」
「回大郡主,軍醫在熬草藥。」
她轉身退出去找軍醫,不遠處果然看見五名軍醫正在挑挑揀揀熬草藥,其中一人正聞著草藥,忽地臉色微變,竟開始口吐白沫,蜷著身開始抽搐。
「啊!」青梅被嚇得一激靈。
秦嫵沒好氣瞪了眼青梅,這一眼帶著殺氣,青梅立即捂著唇不敢吭聲了。她朝軍醫走過去,看著三口大鍋里熬出的草藥,俯身輕嗅:「這只是普通的治傷寒的藥,還有這一鍋是清熱祛毒的治暑的法子,不對症。」
不對症三個字一出,四個軍醫跪下來。
「大郡主,咱們出來時帶最多的草藥便是治傷害,清熱祛毒的藥草,若想要其他法子,還需不少其他藥材,需要調集。」其中一位軍醫道。
秦嫵皺了皺眉,最後目光落在了倒地打滾的軍醫身上,看著他臉色漸漸發青,捂著喉,一副極痛苦模樣。
身旁的人避如蛇蠍離得遠遠的。
她大著膽子主動上前,摸著脈象,內熱外冷,所觸碰的地方極是冰涼,內膛卻猶如火燒,五臟六腑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這症狀竟真的和醫術記載的疫病一模一樣!
秦嫵驚得後退兩步,趕忙擦了擦手指,一臉嫌棄的模樣:「抬進營帳!」
「是!」
兩個侍衛戴著面巾將發病的軍醫抬走。
隨後一名年輕的軍醫道:「大郡主,若再不調集草藥來,病情只怕難以控制。」
「是啊,若不加以控制,一旦傳開,後果不堪設想。」
「東梁之所以能控制疫病,是有源源不斷的草藥。」
四位軍醫你一句我一句開始勸說。
秦嫵稍作猶豫,也不敢拿將士們的性命開玩笑,於是立即提筆寫下求助書信,叫人快馬加鞭送出去。
「此事一定要嚴防死守,對外不可泄露半個字!」秦嫵一臉冷色,眉宇間全都是警告。
見此,四位軍醫連連點頭。
秦嫵並未離開而是留下來和軍醫們一同挑選有用的藥材,並叫人將熬好的清熱祛毒的藥發了下去。
一日三頓的先安撫著。
直到營帳內有幾個人斷了氣,寂靜的夜裡變得讓人煩躁不安,同處一個營帳內的將士們又慌又怕。
「不是說疫病能控制麼?」
「怎會突然死了?」
「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下一瞬火把熄滅。
無數支箭矢撲面而。
噗嗤!
一聲聲箭射中了身體,伴隨著慘叫聲。
足足半個時辰後
四周亮起來了火把,裡面早已是慘不忍睹,血光滔天,秦嫵就站在門口看了眼,毫不猶豫地讓人倒入桐油,一把火點燃。
唰!
火光舔舐,惡臭滔天。
秦嫵後退兩步。
「大,大郡主。」青梅惶恐,話都說不全了。
三百多條性命竟被秦嫵給殺了,那可是活生生的雲國士兵啊。
營帳本就是單獨辟出來的,離主營有些遠,一經發現,秦嫵立即讓人對外宣稱是東梁人來搗亂,企圖燒毀糧草給糊弄了。
一夜之間三百條性命蕩然無存。
秦嫵對著親信解釋:「東梁人給雲國下毒,這些毒深入肺腑已無藥可解,我也只能壯士斷腕,為穩固軍心,顧全大局,不得不如此。待他日,我定會親自給雲國將士的亡魂妥善安葬。」
「大郡主這麼做都是為了三軍,我們不怪。」
一群人無腦追隨秦嫵,反將罪名推給了東梁人。
「若非東梁卑鄙無恥下毒,豈有今日?」
「這筆帳,咱們雲國不能輕易算了!」
見此,秦嫵非常滿意。
等營帳燒光了,立即讓人在原來的地方清理乾淨,並對外宣稱毒已解。
折騰了一天一夜秦嫵回了自己的營帳,她瞥了眼神色惶恐的青梅:「有話要說?」
青梅咽了咽嗓子:「大郡主,此事會不會……」
「二十幾萬大軍中死了區區三百人,根本不算什麼。」秦嫵不以為然,並且表示這是處理疫病最快的法子。
不是她不救,而是疫病難治,且沒解藥,她也是無奈之舉。
還未歇下秦王再次派人傳她。
秦嫵過去。
「昨夜東梁人來偷襲?」秦王追問。
「是,企圖燒毀咱們的糧草和草藥,所幸及時發現,損失不多。」秦嫵神色淡然。
在軍營里,秦嫵的地位僅在秦王之下,想要瞞住一些事簡直輕而易舉,因此,秦王並未懷疑,反而對東梁人投毒一事深信不疑。
「嫵兒,你辛苦了。」秦王看著秦嫵遍布血絲的眼睛時,露出心疼。
秦嫵搖頭:「為了父王的大業,女兒辛苦些也心甘情願。」
秦王聽後甚是欣慰,又問起了解藥,秦嫵道:「回稟父王,疫病已得到控制。」
聽到這話秦王狠狠地鬆了口氣:「那就好,嫵兒,這一戰若勝,本王記你頭功!」
「父王,都是女兒應該做的。」
一旁的青梅聽著秦嫵輕描淡寫地推卸責任,獨攬功勞,不禁心底一陣陣發寒。
這哪是神女,分明就是惡魔!
秦嫵並未察覺青梅不妥,看向了秦王:「不知城外如何?」
提到這秦王嘆:「本王以為昨日會鬧起來,哪知並未,才短短一夜的功夫,流言蜚語就被平息了,甚至有不少人都在替東梁辯解。」
秦嫵一愣,面上有些不可思議:「為何?」
「東梁皇帝攻打南冶之處便下令不得傷害無辜百姓,這一年來,從未傳出東梁人欺壓百姓,那十幾座城的百姓安居樂業,並未受戰爭影響。」秦王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