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扶不起的阿斗
「我們戎馬一生,替南冶保家衛國,死在戰場上也無話可說!可你們赫連家不該做逃兵!」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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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將個個都是直腸子。
原本他們被東梁俘虜後一直沒鬆口,但看見了赫連二夫人假死出城,還有赫連家的女眷們,陸陸續續逃離。
那一顆堅定不移的心瞬間被打開了缺口。
他們可以拼命,可以死,但領頭人絕不能貪生怕死!
赫連二夫人猛地抬起頭看向了方韞:「解藥是你們故意給的,是你們算計了大將軍府。」
方韞瞧著十幾個曾經赫連雄的部下鬆了口氣,不再和之前一樣堅定,嘴角上揚:「南冶落到今日這個地步,赫連雄是罪魁禍首之一!」
「你胡說!」二夫人急了,試圖要去堵方韞的嘴,只是還未上前就被侍衛給攔住了。
方韞道:「東梁攻打南冶時,雙方兵力不相上下,但赫連雄卻退兵百里,才讓東梁有機可乘,攻下姜城,啟城兩座城!再之後赫連雄接連退撤退,不顧百姓生死,棄城而逃,讓無數南冶士兵戰死。」
他每說一個字,二夫人的臉色就白一寸,她扯著嗓子嘶吼道:「你胡說八道!」
「赫連雄撤兵二十萬,人盡皆知!」方韞豁然站起身:「這樣自私自利的人為了攝政王的位置,寧可看著南冶城池失守,也絕不動兵反抗,他手上沾了太多太多南冶人的血。」
方韞的幾句話煽動了在場諸位激動的心。
「這樣的南冶要來何用?」
「南冶既已亡國,還要用這些無辜之人的性命來守衛赫連家的苟且偷生?
」方韞步步緊逼,句句質問,讓二夫人啞口無言,嘴裡喃喃著:「不,不是這樣的。」
方韞挑眉:「難不成赫連家還想自立為王?」
「你胡說!赫連家從未有過這種心思!」二夫人的心思亂了,話也說不利索了,朝著在場的十幾個將士道:「你們都是跟了大將軍多年的,大將軍是被人算計的,你們不要聽信東梁人的鬼話。」
即便是二夫人歇斯里的,也沒有人同情。
他們只相信看見的一切。
二夫人帶著金銀細軟假死離開,心安理得地享受將士們的維護,可赫連家現在倒了,卻自私地不想讓將士們好過。
方韞看著雙方爭執,也不阻攔。
「東梁疫病救了許多無辜百姓,所攻之城,從未傷害過百姓,單憑這一點,赫連家就比不上東梁!」
赫連雄當初撤兵後退,導致失了兩座城,作為武將,深感恥辱。
武將就應該保家衛國,寧可死在戰場上也絕不能當縮頭烏龜,被人戳脊梁骨。
從前赫連雄沒死的時候他們不是不敢說,而是被赫連雄給誤導了,內憂外患,先解決內憂。
穩定軍心收復兵權再攻打東梁,此為上上策。
他們信了。
可赫連雄又是怎麼做的?
做了攝政王,就忘了要收復兵權,眼睜睜看著東梁接連攻破城池,南冶的領土一寸寸地減少。
赫連雄一朝不慎被南宮賀殺了,他們第一反應就是要替赫連雄討個公道,再擊退東梁,哪怕是實力懸殊,至少也要讓東梁人看看南冶將士的骨氣。
可誰料,南宮賀竟和雲國勾結,引狼入室。
這麼大的事赫連雄秘而不報,導致南冶城都被侵占,城內數萬將士被困,一部分人逃離城都。
他們明明是一支精銳,曾經在戰場上戰無不勝。
卻淪落到東奔西走,四處流竄。
最後落入東梁人之手,東梁人沒羞辱他們,以禮相待,除了沒有自由,什麼都不缺。
他們看見了東梁人愛民如子,心也曾動搖,又想著南冶還需要他們,所以硬是撐著口氣沒有妥協。
直到今日目睹了二夫人逃城。
一顆心徹底涼透了。
他們豁出去性命要保護的國和家,已經沒了,為何還要死守著一份執著,去護著赫連家?
不值!
這群人已信念崩塌。
個個毫不留情的轉身離開。
「你們別走!」二夫人急的要去追,卻被侍衛給攔住,她轉過怒瞪方韞:「你們東梁人當真是狡猾,最會蠱惑人心!」
方韞不語,只叫人看守二夫人,吃喝不缺不准離開營帳半步。
從赫連二夫人那出來,敘公公便上前:「喜事兒啊,赫連雄的部下十幾個副將投誠了。」
方韞聽後鬆了口氣,對徐阮的敬佩已達到了頂峰,一副真假解藥換取了了赫連雄的部下投誠,等同於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赫連雄的十幾萬兵馬。
怎能不叫人喜?
去了主營果然看見了十幾個副將投誠畫面,他們交代了十幾萬兵馬的藏身之處,也表示只要裴允不計前嫌,善待這些將士,他們願無條件歸順東梁,此後替東梁效忠。
裴允當場以天子之名起誓:「朕乃東梁一國之君,今日對天發誓,只要無人叛出東梁,朕絕不會傷害南冶士兵一分一毫,若有違背,便讓朕不得善終!」
此話一出,諸位跪地參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站在營帳外都能聽見震耳欲聾的參拜聲。
直到下午她才有機會見到裴允。
裴允臉上掛著笑,看上去心情極好,見她來,臉上笑意更濃,倒了杯茶遞上:「赫連雄的親信歸順東梁,你記頭功。」
徐阮接過茶莞爾一笑,道:「城都內現在亂作一團,若知曉赫連雄的兵歸順咱們,該如何?」
這個想法和裴允的不謀而合。
之前多少還有些顧忌,現在雲國作繭自縛,他又收復了赫連雄的兵,壓根無所顧忌!
「傳令下去,明日午時給單將軍接風洗塵,天佑我東梁,再添猛將!」
單將軍,便是赫連雄最信任的部下,也是昨日第一個投誠的人,被冊封將軍,由他繼續帶領將士。
…
次日
城內人心惶惶,雲國越來越多的將士出現不良症狀,有人嘔吐,有些昏迷,還有人倒在地上打滾。
藥鍋里早就沒了草藥。
就連秦嫵自己也是渾身不適,蘇葉在一旁守著。
赫連雄親信歸順的消息一經傳來,秦嫵當即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道:「赫連雄的親信怎會突然投誠?」
傳話之人表示不知。
秦嫵接連問了好幾個人都沒人回應,氣得她直接去找赫連大夫人質問,赫連大夫人乍一聽單將軍歸順,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大郡主,單將軍跟隨大將軍多年,最是忠心,絕沒可能歸順東梁。」赫連大夫人篤定道。
秦嫵冷笑:「東梁已擺上接風洗塵宴,大街小巷全都傳遍了,豈會有假的?」
赫連大夫人仍是不信,她信得得過單將軍。
當初城都出事時單將軍就親口說過,要她好好活著,將來有一日會復興赫連家軍隊,重振旗鼓。
「大郡主不必在此遊說,單將軍沒有我的吩咐,是絕不可能歸順東梁。」
看著赫連大夫人一臉認真,秦嫵一把揪住了對方的衣領,將人帶出門,直接登頂城牆。
她手指著不遠處,一個大大的旗幟,寫著單字,正在迎風飄動。
「睜大眼睛好好看,那是什麼字!」秦嫵冷笑。
赫連大夫人目光牢牢盯著旗幟,面上仍是疑惑,她怎麼也不肯相信沒有自己的命令,單將軍會叛變!
「我聽說你昨日將二夫人的棺槨運送出城了?」秦嫵有些氣急敗壞,一時不注意就被赫連家鑽了空子。
赫連大夫人猛地抬頭看她。
「蠢貨!」秦嫵大罵:「現在人人都在說赫連雄棄城而逃,不顧南冶百姓生死,南冶大軍歸順東梁,東梁皇帝對天發誓絕不會傷害無辜南冶士兵,你若早些和本郡主合作,哪有今日的事?」
她惱極了,連語氣也不自覺拔高。
一個疏忽就讓東梁白白撿了個大便宜,又占據優勢。
赫連大夫人唰的臉色發白,突然就明白了單將軍為何會歸順東梁了,他們以為二夫人是貪生怕死離開,以為赫連家女眷放棄了將士們。
加上東梁人挑撥,慫恿,單將軍便帶著十幾萬大軍直接歸順了東梁!
想到這赫連大夫人緊咬著牙,嘴裡嘗到了血腥味,她以為可以坐山觀虎鬥。
哪知閉門不出也成了對方的棋子。
城門下陸陸續續有百姓往外走
「聽說了沒,單將軍歸順東梁皇帝了,說不定過陣子咱們就改了身份,也是東梁人了。」
「做東梁人也沒什麼不好,省的日日提心弔膽。」
「南冶的將軍個個都是扶不起的阿斗,就知道爭權奪利,絲毫不顧忌我們無辜百姓,這樣的國早些滅了也好。」
字字誅心,赫連大夫人萬萬沒想到在百姓心中,赫連家竟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