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們來就是想占便宜的
蘇晚瑟作為代表,向前一步。
目光望向安明公主所在的雅間,聲音清晰地傳遍寂靜的酒樓:
「公主殿下,五曲已畢。」
「請問這後續四首,可堪當世頂尖之作?」
「是否足以證明,《難卻》乃至其餘四首,皆出自秦世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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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內,安明公主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刺痛的觸感才能讓她勉強維持最後一絲理智。
現場死寂,落針可聞。
許多人心中已為那五道倩影判了死刑——且必將死得悽慘無比。
「哼。」一聲冰冷的輕哼自雅間傳出。
旋即,在侍女與護衛的嚴密簇擁下,安明公主的身影決然離去,再未回首。
公主的離場,仿佛抽走了緊繃至極限的弦。
短暫的寂靜後,各種壓抑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今日這場面,真是....百年難得一見。」
「戲子挑釁公主,逼得公主含怒離場...嘖嘖...」
惋惜、驚嘆、以及一絲事不關己的冷漠,瀰漫在空氣中。
舞台之上,五位樂魁看著公主離去的方向,臉上並無懼色,反而有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她們相視一笑,緩緩走下舞台。
酒樓內,也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再次喧鬧起來。
推杯換盞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片熱鬧、歡快的氛圍中。
楚江月一身素雅長裙,緩步登上了方才樂魁們表演的舞台。
她沒有盛裝,未施粉黛,素衣清冷,卻美得驚心動魄。
令先前五位絕色樂魁頃刻間淪為了庸脂俗粉。
整個酒樓再次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目光都被不由自主地攫取。
她沒有寒暄,沒有鋪墊。
如同完成一項既定程序般,用清晰卻毫無波瀾的聲音直接開口道:
「諸位,今日開業,承諾的免費火鍋,諸位已品嘗。」
「承諾的五大樂魁新曲,諸位已鑑賞。」
「現在,該兌現最後一個承諾——」
「贈送『天上人間』酒樓,未來利潤的一成份額。」
...
此話一出,全場眾人眼睛頓時亮了。
他們都是浸淫權財多年的老狐狸,豈能不識貨?
那無煙碳、那讓人慾罷不能的火鍋底料、那稀缺的糖與冰。
還有方才那五首註定要傳唱開來的驚世詞曲....
這「天上人間」簡直就是一座挖不盡的金山!
哪怕只是一成利潤,也絕對非常可觀。
但...此時他們的目的已非如此。
秦家明顯是要跑路,這「送酒樓分成」不過是個漂亮的幌子。
真正的大頭,是「配方」!
沒有配方酒樓就是個空殼子。
幾乎在場所有人都暗暗下決心無論多少銀子都要把配方拿下。
至於三皇子乾景睿的警告?
他們早拋到腦後了,有什麼能比真金白銀更重要?
不過,場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配方只有一個,不能讓旁人察覺,還得拖住他們。
更不能當出頭鳥。
於是,在短暫的寂靜後。
現場頓時響起了陣陣虛偽至極的推拒之聲。
「楚掌柜這是說的哪裡話!我們今日前來,就是來品嘗這新奇美食,欣賞這絕妙音律的!談什麼分成?豈不是顯得老夫市儈!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是啊,今日已是賓至如歸,享受頗多。這分成之事,休要再提,沒得辱沒了這般雅集。」
「沒錯!我們是來喝酒吃肉的,不是來占這點便宜的!」
「吾等豈是貪圖這點小利之人?」
「今日能得此盛宴,已是幸事!」
附和聲此起彼伏,一個個都擺出高風亮節、視金錢如糞土的清高姿態。
....
楚江月站在台上,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這一切都在秦風的意料之中。
她繼續按照秦風要求的話術道:
「好,既然大家不願,那我們也不強求。」
「但天上人間的大門永遠向大家敞開,如有意願的可以到後院立字據。」
「接下來還是請大家吃好喝好,酒肉管夠。」
話音落下,現場頓時一片喧鬧。
「在給我來壇酒,我要不醉不歸」
「對對對,如此美酒,豈能不多飲幾杯?夥計,再燙些肉來!」
「那火鍋料著實夠味,老夫還要再嘗嘗!」
呼喝聲、碰杯聲、碗筷敲擊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熱烈。
......
後院。
楚江月緩緩走入。
秦風躺在椅子上閉目,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明顯恢復了些許紅潤。
察覺來人,他睜開眼睛,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回來了。」
「嗯。」楚江月點頭,然後走向秦風身後要給她按按頭。
同時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即使是把配方賣了,也不會有多少銀兩。」
「而且,別人也有配方,酒樓今後也賺不到銀子了。」
秦風嘴角微揚,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欲動作的手腕,笑道:
「放心,他們有配方也做不出來。」
「而且,誰說我只賣一個人了。」
楚江月也算了解秦風,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可配方是不是真的很好驗證,而且這麼多人都在,怎麼可能賣很多人。
秦風看出了楚江月的疑惑,笑意更深:
「配方是真的,但差之分毫,失之千里,關鍵步驟只有我能做。」
「而且,買配方這件事他們不敢宣揚,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抱著獨吞的心思。」
這點楚江月亦能想到。
但她仍有憂慮。
天下能人異士眾多,假以時日,未必不能破解。
而「不敢聲張」終究基於揣測,人心難測,總有風險。
她不明白秦風為何如此篤定。
秦風自是篤定。
那關鍵步驟涉及的是超越此世的化學認知,欲要破解,除非先建立起一整套科學體系。
而人性本貪,這件事無論佛家的貪嗔痴還是國外的七宗罪都說的明白。
他們今天能來就是抱著占便宜的目的來的。
又怎會願意讓他人分羹?
所以,他們必定會想盡辦法隱瞞。
但,這些緣由,卻難與楚江月細說。
就在此時——
門外,突兀地響起一個極力壓抑卻仍透出急切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是在此處立字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