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掏出女裝


  第148章 掏出女裝

  隴山道山路蜿蜒崎嶇,看後世平綿高速就知道。

  如果古道好走的話,就不會挖穿山隧道,而是直接在道路上修高架橋公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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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兩側都是山嶺,道路處於山谷之間,寬處最多不過百米,窄的地方甚至不超過二十米,還有水洛南河涓涓流淌。

  五月的山風吹過谷道,帶著河水清涼的水汽,卻吹不散兩軍對峙的緊張氣氛。

  諸葛亮坐在四輪車上,由士卒推著緩緩前行。

  他的目光越過前方陣列的漢軍士卒,望向遠處魏軍的後隊。

  司馬懿的退兵隊伍拉得很長,前軍已經過了前面的山坳,後軍卻還在三里外的谷道中緩緩移動口每隔一段距離,魏軍便留下一隊弓弩手占據兩側高地,居高臨下,虎視耽耽。

  「丞相,魏軍又在前面設陣了。」

  姜維策馬從前方回來,面色凝重道:「約兩千弓弩手,占據了兩側山坡,谷口還用鹿角堵住了,左將軍請示是否強攻?」

  諸葛亮搖了搖頭:「強攻則正中司馬懿下懷,傳令下去,停止前進,就地列陣。」

  「唯。」

  漢軍前鋒停了下來,在谷道中列成防禦陣型,盾牌在前,弓弩在後,與魏軍的阻擊陣地相距不

  過二里。兩軍對峙,誰也沒有先動手。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魏軍後隊緩緩撤出陣地,向山坳方向退去。

  漢軍便繼續前進,等到了魏軍剛剛撤離的陣地,只見鹿角已被搬開,兩側山坡上乾乾淨淨,連一根箭矢都沒留下。

  「收拾得倒是利索。」

  陳式策馬向前,冷哼了一聲:「司馬懿這是打定主意不給我們任何機會。」

  旁邊與他一同率領先鋒軍追擊魏軍的王平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前方蜿蜒的山道,目光深邃。

  兩側山坳太狹窄了,魏軍居高臨下,強沖的話怕是死傷慘重,所以丞相也只能選擇在後面跟著,無法進攻。

  之後便是魏軍退,漢軍追。

  一連數日,皆是如此。

  魏軍每退十里,便設一陣,漢軍每進十里,便停一陣。

  雙方始終保持著三五里的距離,互相在山嶺與道路間遙望,卻一直沒有真正交手。

  第五日傍晚,魏軍在隴山道東段的一處寬闊谷地紮營。此處地勢開闊,兩側山坡平緩,谷地中央還有一條小河。

  司馬懿將營寨扎在河北岸,依山傍水,營壘堅固,鹿角密布,弓弩手布滿營牆。

  漢軍在河南岸三里外紮營,與魏營隔河相望。

  諸葛亮站在營中高處,眺望對岸的魏營。夕陽西下,魏軍營中炊煙裊裊,旗幟在晚風中輕輕飄動,營牆上的士卒往來巡邏,井然有序。

  說實話,這一路過來,倒是多虧了魏軍之前步步為營,修建的諸多堡壘。

  雖然堡壘當中的攻防設施在魏軍撤離的時候都搬走或者毀掉了,但至少也少了漢軍很多事情,不需要再重新安營。

  諸葛亮倒是明白為什麼司馬懿不燒了這些營寨。

  很簡單。

  司馬懿不會燒,是因為以後留著做進攻用。

  並且他也篤定諸葛亮不會燒,因為諸葛亮也想利用這些營寨進攻關中。

  可對於司馬懿來說,這並不是壞事。

  這些營壘可都是去年五月份他從呼池開始,一路修過來的。

  營寨分布與內部構造他了如指掌。

  諸葛亮如果占據這些營壘,反而會被司馬懿知道底細。

  所以不如大大方方地把這些營寨送給漢軍,將來如果攻守形勢再變,它們還能利用起來。

  而且也正是當初司馬懿步步為營,修建了那麼多營寨,每退十里就能以營壘防禦,才導致諸葛亮軍隊幾乎沒辦法進攻。

  可以說司馬懿滴水不漏,讓諸葛亮實在找不到什麼機會。

  「丞相。」

  姜維走到他身邊,低聲道:「這幾日魏軍退而不亂,陣型嚴密,我軍始終找不到可乘之機,看來司馬懿是鐵了心要全身而退。」

  諸葛亮點點頭,輕聲道:「司馬懿用兵頗為穩健,當年我在陽平關設伏,他中了計,從此便更加謹慎。如今他防備得毫無破綻,我倒是有些佩服他了。」

  姜維道:「那我們還要繼續追嗎?」

  「追。」

  諸葛亮淡淡道:「追到隴山口,看他如何出山。」

  又過了三日,魏軍退到了隴山道東口呼池以西的隴坻。

  此處地勢更為險要,兩側山壁陡峭,谷口僅數十步寬,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司馬懿在此留下了三千精兵把守,自己率主力退入呼池。

  諸葛亮坐在四輪車上,望著那狹窄的隘口和兩側山壁上密密麻麻的魏軍旗幟,沉默良久。

  「丞相,魏軍守住了谷口,我軍若強攻,傷亡必大。」

  吳懿道。

  諸葛亮終於嘆了口氣:「罷了,司馬懿不給我們機會,我們便不強求。」

  說著他眯起眼睛,又道:「不過來都來了,也不能立即就回去,先占據兩側山嶺,待我向司馬懿修書一封再做計較。」

  「唯!」

  周圍吳懿、王平等人應下。

  隨後漢軍控制了兩側山嶺當中魏軍留下的營寨,開始就地休整。

  不得不說,此時諸葛亮出隴山與當初劉備在夷陵的時候頗有點異曲同工之妙。

  劉備在夷陵也是占據了長江峽道,被陸遜堵在夷陵外,始終進不去荊州。

  現在諸葛亮也是如此。

  受限於地形,數萬漢軍沒辦法擺開陣勢,只能駐紮在兩側山上與山道間,隊伍連綿上百里。

  但與劉備急於進攻不同,諸葛亮倒也沉得住氣。

  《孫子兵法》有云:「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故善戰者,能為不可勝,不能使敵之可勝。」

  善於打仗的人,總是先創造條件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然後捕捉戰機攻勝敵人。做到不可戰

  勝,就會掌握戰爭的主動權。

  現在司馬懿與諸葛亮都在做那個立於不敗之地的人,就看誰先露出破綻,被對方敏銳地抓住這個機會進攻。

  傍晚時分,夜沉如水。

  諸葛亮在營中鋪開紙帛,提筆沉吟片刻,揮毫寫下一封信。

  「仲達足下:亮與足下交兵隴右,相持經年,未見勝負。今足下退守隴坻,亮亦屯兵山口,兩軍對壘,豈非天意?然亮聞古之良將,必有勇略,非徒守險而已。今足下擁眾數萬,據關而守,實非良將所為也,何不出一戰,以決勝負?」

  寫罷,他又命人把書信裝好,喚來使者。

  「送去魏營,交與司馬懿。」

  使者領命而去。

  此時天色還未完全暗淡,太陽西下,天邊的火燒雲卷出絢爛的霞彩。

  暮鴉盤旋,紛紛落入林中,晚風拂過山崗,林木沙沙作響。

  使者用騾馬拉著車廂,緩緩走在山道間,慢慢地靠近到了數里外的魏軍駐守的山隘口。

  魏軍觀察手早就注意到了他,輕輕吹動口哨,數十名弓弩手從關上冒頭,弓弩瞄準下方使者,嚴陣以待。

  山隘口以柵欄大門封閉起來,右側是草木旺盛的山林,左側是一條小河涓涓流淌。

  這裡就是後世甘肅省平涼市華亭市馬峽鎮一帶,道口狹窄,但是出了這一片後,就是地形平坦不少的華亭市,也就是古代漢代呼池。

  在確定使者只有一人一騾馬後,魏軍放他入關,由守關將領帶著,一路來到了呼池魏軍主力營地。

  司馬懿雖然在跟諸葛亮打仗,但卻並不禁止雙方使者互通。

  像歷史上他也曾經詢問過使者諸葛亮的身體狀況,從使者口中得知諸葛亮每天吃得少、睡得少,又忙活太多軍務,就斷定諸葛亮活不了多久。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司馬懿還挺希望諸葛亮多派些使者過來,這樣他也能從使者那裡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很快,使者進入魏營。

  這個時候司馬懿正在營中與諸將商議糧草調度之事。

  聽說蜀使來了,他放下手中的公文,對諸將道:「你們先退下。」

  牛金、魏平等人領命而出,帳中只留下司馬懿和幾個親兵。

  蜀使入帳,恭敬地呈上書信。

  司馬懿接過,展開看了一遍,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你們的丞相,身體可好?是否操勞軍中事務,每日睡多少個時辰,起居飲食如何?」

  司馬懿忽然問道。

  使者一愣,沒想到司馬懿不問軍事,卻問起諸葛亮的起居。

  他遲疑了一下,答道:「丞相身體康健,每日睡足四個時辰,軍中事務皆有人幫忙處置,飲食如常。」

  司馬懿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又問道:「聽聞你們蜀中有一位太傅,姓方名敏,年紀輕輕便總攬朝政。此人身體可好?平日裡都做些什麼?」

  使者更加困惑,但這些問題並無機密可言,便如實答道:「太傅身體康健,每日處理政務,批閱公文,偶爾也去城外觀摩農事。」

  司馬懿點了點頭,又問:「他今年多大?」

  「太傅————年近三十。」

  司馬懿沉吟片刻,沒有再問,而是寫了一封回信,又賞賜了些錢帛,讓使者帶著信回去了。

  待使者離去,司馬懿坐在帳中,手指輕輕叩著案面,若有所思。

  「年近三十,總攬朝政,又能讓諸葛亮放心將後方交給他.......此人不可小覷。」

  他聯想起這些年蜀漢的變化,很快就意識到這幾年蜀漢國力大盛,恐怕與這個叫方敏的人有關係。

  「唉!」

  司馬懿嘆了口氣。

  蜀國不過占據西南一隅,劉備也不過是一織席販履之徒,怎麼會有這麼多人才投靠。

  先有關張,後有諸葛亮,如今又冒出個方敏。

  以至於自己頗為狼狽呀。

  正在這時,心腹將領牛金從帳外進來,問道:「大都督,諸葛亮信上說了什麼?」

  司馬懿將信遞給他。

  牛金看完,憤然道:「又是邀戰!大都督,咱們就這麼忍著?」

  「忍著。」

  司馬懿淡淡道:「他邀他的戰,我守我的關。他不來攻,我不出去,看誰耗得過誰。」

  牛金無奈,只得退下。

  等到晚上日入末黃昏初,也就是七點鐘左右,使者回了漢軍營寨,帶回來了司馬懿的信件。

  諸葛亮坐在主將帳篷內,桌案上一點油燈如豆,照得帳篷滿是橙色光亮。

  他攤開書信,就看到裡面寫著:「亮公足下,來書已悉。公以良將之勇略相激,欲使懿出戰,以決勝負。然懿聞之,古之善戰者,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今公擁眾數萬,據隴山之險,而不能進尺寸之地;懿亦擁眾數萬,守隴坻之固,而不失毫釐之土。兩軍對壘,各無所失,何必以一戰定勝負乎?」

  「且公昔有言:春者,萬物生發之時,農桑方興,百姓播種。若興師動眾,奪民耕時,是絕人之食也。故春不打。今正當春末夏時,隴上百姓方種粟米,公若強攻,豈非自違其言?」

  「公再言:秋者,糧熟在野,天予之食也。若兩軍相爭,必縱火燒糧,則百姓饑饉,上天所厭。故秋不打。今秋收未至,然公若屯兵山口,待秋而攻,則隴上百姓豈不惶恐?」

  「公又言:冬者,霜雪嚴凝,人馬僵凍。故冬不打。」公前歲雪夜奔襲上邽,此乃天時之變,非常例也。今隴山道中,它日冬臨則酷寒,公若再來,懿當以公之策待公。」

  「因而今懿亦言:夏者,暑熱酷烈,士卒負重甲、行遠道,易生疾疫,故夏不打。此公之言,望公守其言,懿守其關。兩不相犯,豈非美事?公若必欲一戰,則請自引兵來攻,懿當據關而守,以觀公之能。若公不敢攻,則請退兵,勿使兩軍將士徒耗糧草。」

  看完了書信,諸葛亮先是一愣,隨後笑了起來。

  「丞相何故發笑?」

  旁邊侍奉諸葛亮研磨的姜維納悶道。

  「你看看。」

  諸葛亮把信遞給姜維,笑道:「司馬懿倒是有趣,我之前以秋冬春不打為由,拒與他動刀兵,如今至夏,他便以夏不打為由,拒與我動刀兵,著實有趣的很。」

  去年司馬懿五月份從呼池進發,到秋天七月份司馬懿到了街亭道口,便寫信邀諸葛亮決戰,被諸葛亮以秋不打為由拒絕。

  之後又有冬不打和春不打之說,現在到了今年夏天,司馬懿反以夏不打回饋,讓人哭笑不得。

  「現在敵我態勢已變,司馬懿看來是打定主意堅守不出了。」

  姜維看完了信件,也明白了司馬懿的意圖。

  諸葛亮沉吟許久,搖搖頭道:「這一招我本不想用,大抵用了也無用,不過能振奮士氣,便用一用又何妨。」

  說罷他提筆開始寫信,寫完信件等晾乾的時候,對姜維道:「伯約,你去取一套婦人衣裙,要最鮮艷的,連同這封信,一併送去魏營。」

  姜維一愣:「丞相,這.......

  送女人衣服?

  這多多少少有些不體面吧。

  「唉。」

  諸葛亮搖搖頭:「吾亦不想用這樣下作的手段,奈何天命呀。」

  他輕搖羽扇,目光中滿是哀傷。

  距離自己歷史上病逝不過兩年時間,很多時候,他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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