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正愁找不到主
周天賜重重地點了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
陳鹿這才拉著繩子的一頭，拖著那些人，走出了店門。
大白天的，街上人來人往。一個身形窈窕的女人，拖著五個哀嚎不止的大男人，這景象太過震撼，引得路人紛紛駐足，指指點點。
陳鹿對周圍的視線恍若未聞，就這麼一路把人拖到了派出所門口。
門口站崗的公安同志看到這副景象，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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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這是……」
「報案。」陳鹿言簡意賅，「這幾個人，持械上門，砸我鋪子，恐嚇我孩子。」
她把手裡的繩子往門口的石獅子上一拴，拍了拍手。
動靜鬧得太大，很快就從裡面走出來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男人國字臉，一身正氣，肩膀上的警銜看著不低。
他一出來，看到被捆成一串的人，眉頭就擰了起來。當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個鼻青臉腫的年輕人身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周葉？」
那個叫周葉的年輕人，正是之前被陳鹿一腳踹倒的那個花襯衫。他看到中年男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喊起來。
「舅舅！救我！這個瘋婆子要殺了我！」
中年男人正是周葉的舅舅，這個派出所的副所長，武楠。
武楠的臉瞬間就黑了，他快步走過來，不是看自己的外甥，而是先看向陳鹿，語氣帶著幾分嚴厲。
「同志，這是怎麼回事？就算他們有錯，你也不能濫用私刑！」
陳鹿抱著胳膊，打量了他一眼。
「私刑？」陳鹿覺得好笑，「我帶著三個孩子，他們五個男人拿著刀棍砸我的店。我不還手，難道等死？」
她從口袋裡摸出匕首，扔在地上。
「這是兇器。武所長，你是想包庇，還是執法？」
武楠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看看地上的匕首，又看看自己外甥那副慫樣。
他走過去，一腳踹在周葉的胸口。「混帳東西！誰讓你去惹事的！」
周葉被踹得咳嗽，不敢再說話。
武楠轉身對著陳鹿，敬了個禮。「對不住，同志，我治家不嚴。這件事，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砸壞的東西，我照價賠償。」
「賠償是肯定的。」陳鹿開口，「但今天的事，不是錢能解決的。」
武楠愣住了。
「我的店被砸了兩次，我的孩子也受了驚嚇。」陳鹿的語調很平，「我要見他們所有人的家長。今天，這事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
武楠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半小時後，派出所的調解室里擠滿了人。
幾個混混的家長都趕了過來。看到自己兒子鼻青臉腫地被綁著，幾個當媽的直接沖向陳鹿。
「你個黑了心的爛貨！把我兒子打成這樣！我跟你拼了！」
「還有沒有王法了！一個女人家這麼歹毒！」
調解室里頓時亂成一團，哭喊聲，叫罵聲，不絕於耳。
「都給我住口！」
武楠一拍桌子，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
他把那把匕首和鐵棍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聲響。
「王法？我告訴你們什麼是王法！你們的兒子，光天化日之下，持械尋釁滋事，恐嚇軍屬！真要按王法辦，一個都跑不了，全都得進去蹲著！」
這話一出，那幾個剛才還撒潑的家長，全都傻眼了。
軍屬？
他們這才注意到，眼前這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女人，身上有股說不出的沉穩氣度。
「武所長，這裡面是不是有誤會啊？我家孩子平時很聽話的……」周葉的媽，也就是武楠的姐姐，小聲地辯解。
「聽話？」武楠冷笑一聲，「聽話到跟著人去砸店？姐，你知不知道，人家男人是部隊的連長！是保家衛國的英雄！你們的兒子倒好，在後方欺負人家媳婦兒孩子！你們的臉呢？」
這下，所有家長都說不出話了。他們看著自己的兒子，又氣又怕。
陳鹿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各位的心情我理解，孩子犯了錯，當爹媽的心疼。但事情總要解決。」
她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我店裡的玻璃，前後壞了兩次，一次五十，兩次一百。這錢，你們幾家平攤。」
一百塊！
在這個年代，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第二，」陳鹿繼續說，「精神損失費，我也不多要，每家二十，給我孩子買糖吃，壓壓驚。」
「這……這也太多了……」一個家長小聲嘟囔。
「就是啊，一百多塊，我們哪兒拿得出來……」
「我不同意！」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男人站了出來，他是那個被鐵棍砸了腦袋的混混的爹。「憑什麼要我們平攤？我家孩子就是被周葉帶壞的！他要是不喊著去，我兒子能幹這事嗎？這錢，要賠也該他家賠大頭！」
他這話一出，其他幾個家長也跟著附和起來。
「對！就是周葉帶的頭！」
周葉的媽一聽，臉都白了，求助似的看向武楠。
陳鹿看著這齣狗咬狗的戲碼，內心毫無波瀾。
她等他們吵完了，才輕輕敲了敲桌子。
「說完了？」
眾人看向她。
「不想賠也可以。」陳鹿笑了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那就按武所長說的，公事公辦。反正他們也都成年了，進去待個三五年，好好接受一下社會主義的再教育，也挺好。」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留了案底，以後這輩子，算是毀了還是沒毀。」
一聽這話，那幾個家長瞬間變了臉色。
蹲個三五年，一輩子就完了。
誰也不敢拿自己兒子的前途去賭。
「賠！我們賠！」周葉他媽第一個掏出錢，哆哆嗦嗦地數了一百二十塊，拍在桌上。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不敢再有半句廢話，湊錢的湊錢，借錢的借錢，很快就把錢都交齊了。
錢一到手，這些人就跟躲瘟神似的，拉著自家鼻青臉腫的兒子，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派出所。
調解室里瞬間清淨下來。
陳鹿把那一堆零零散整的錢收好，衝著武楠點了下頭，算是道謝，轉身就準備帶孩子們回家。
「同志，等一下。」武楠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