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隻破鞋
陳鹿回頭。
武楠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又敬了個禮，「今天這事，是我外甥不對，給你添麻煩了。那玻璃錢，我來出。」
陳鹿打量了他一下，這人雖然有點裙帶關係，但看著還算是個講道理的。
「行，那你跟我走一趟吧。」
她店裡還一地狼藉，得趕緊找人把玻璃換上，不然生意沒法做。
武楠跟著陳鹿回到店裡，看到那滿地的碎玻璃，心裡無比的愧疚。
他二話沒說，親自跑了一趟，找來相熟的師傅，沒過半小時就把一塊嶄新的玻璃給安上了，錢也是他付的。
陳鹿看著他忙前忙後，也沒多客氣，這都是他外甥惹出來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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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武楠，陳鹿把店裡徹底收拾乾淨，這才重新把「正在營業」的牌子掛出去。
她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
可接下來幾天，店裡的生意卻肉眼可見地冷清下來。
以往一到飯點，門口就得排起長隊，現在卻門可羅雀，一天到頭也見不到幾個客人。
陳鹿站在門口，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內心滿是疑惑。
店裡的味道沒變，菜品也沒變，怎麼人就沒了？
她每天從劉哥那兒拉回來的都是最新鮮的牛羊肉，這麼放下去，不出兩天就得壞。
眼看一堆肉都要砸在手裡，陳鹿沒辦法，只能在門口掛了個小黑板。
「今日特價，所有菜品八折。」
降價果然還是有用的。
到了晚上，總算陸陸續續來了幾桌客人，都是以前常來的熟客。
陳鹿給其中一桌上完菜，看那家的男人姓王，以前幾乎天天都來打包盒飯，最近卻一次都沒見過。
她走過去，臉上帶著笑。
「王大哥，最近怎麼不見你來？是不是我這兒菜做得不合口味了？」
王大哥正夾著一片涮羊肉，聞言動作一頓，臉上有些尷尬。他旁邊的媳婦兒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他放下筷子，壓低了嗓門，「小陳啊，不是你菜的問題……是外面……外面有些話不好聽……」
陳鹿心頭一跳，「什麼話？」
「就是……就是有人說你……」王大哥支支吾吾，看了一眼周圍，湊得更近了些，「說你一個軍嫂，男人剛走，就……就到處勾搭男人，為了賺點錢，什麼都幹得出來……」
陳鹿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她放在桌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王大哥看她不說話，又補充了一句：「特別是前幾天，還有人看見你大白天的，就領著個穿制服的公安回了店裡，門一關就是半天……」
陳鹿全明白了。
是武楠。
那天他來賠玻璃，被人看見了，就編排成了這樣。
她心裡一股火燒起來，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多謝王大哥告訴我。」她抬起頭，臉上又掛上了笑，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這頓算我的，你們慢用。」
她沒等王大哥推辭，又讓後廚切了兩盤羊肉送過去，說是感謝他們照顧生意。
傍晚，陳鹿提前關了店。
她把今天沒賣完的肉和菜都裝進籃子裡，準備帶回家給三個孩子煮火鍋吃。
她領著三個孩子，慢慢往家屬院走。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幾個軍嫂聚在一塊兒納涼，搖著蒲扇聊天。
看到陳鹿過來，那幾個人瞬間噤聲，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視，充滿了鄙夷和探究。
陳鹿懶得理會，目不斜視地想從旁邊走過去。
「喲，這不是陳老闆嗎？生意這麼好，還有空回家做飯吶？」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李紅霞，她男人是部隊的劉政委，平時就跟周九晏不對付。
陳鹿腳步沒停。
李紅霞見她不搭理自己，聲音更大了，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
「有些人啊，真是會玩兒。男人前腳剛走，後腳就把野男人領回去了，也不怕髒了咱們部隊大院的地兒！」
這話說得又響又亮，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陳鹿身上。
陳鹿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把手裡的菜籃子放下，讓周越寒帶著弟弟妹妹先站到一邊。
然後，她慢慢轉過身。
李紅霞被她看得內心有點發毛，但仗著人多，還是梗著脖子，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陳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李紅霞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喊道：「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我男人可是劉政委！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陳鹿站定，她沒動手，臉上也沒火氣。
她只是看著李紅霞，忽然就笑了。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股涼意。
「就這點膽子，」她開口，慢悠悠地，「也敢在背後嚼舌根？」
李紅霞被她那帶笑的眼神看得發毛，卻還是梗著脖子，拔高了嗓門。「我嚼什麼舌根了？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整個大院都傳遍了，你男人剛走，你就敢把野男人往店裡帶，一關門就是半天，誰知道你們在裡面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哦？」陳鹿拖長了調子，非但沒生氣，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這麼說，你親眼看見了？」
「我……我沒看見，可別人都看見了！」李紅霞被她逼得後退，嘴上卻不饒人。
「別人？」陳鹿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看熱鬧的軍嫂，她們一接觸到她的視線，就紛紛避開，不敢對視。「誰看見了，你讓她站出來，跟我當面對質。」
沒人出聲。
陳鹿收回視線，重新落回李紅霞身上。「李紅霞，你男人是劉政委吧？我記得部隊裡有條紀律，叫不造謠，不傳謠。你身為軍屬，公然污衊現役連長的家屬，你說，這事要是捅到你男人單位去，他這個政委，是官照當，還是得跟著你一起寫檢查？」
李紅霞的臉刷地一下白了。她沒想到陳鹿敢把劉政委抬出來。
「你少拿我男人嚇唬我！這事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她慌了，聲音也虛了下去。
「不是你說的，也是你傳的。」陳鹿懶得跟她廢話，「既然事情都鬧到這份上了，不弄清楚，我這破鞋的名聲可就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