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終究是吃到了嘴裡
周九晏走了過去，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夕陽。
「跑完了？」
兩人沒力氣回答，只是拼命點頭。
「知道錯了？」
孫強和趙鐵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狼狽和說不清的默契。
孫強先開了口，嗓音嘶啞：「連長，我錯了，我不該動手。」
趙鐵柱也跟著說：「我也錯了，我不該罵人。」
「你們錯的不是動手，不是罵人。」周九晏蹲下身，替他們解開了手上的繩子，「你們錯在，忘了自己是戰友。」
他站起身，沒再多說一句，轉身就走。
「去醫務室上點藥，然後去食堂，我讓炊事班給你們留了飯。」
孫強和趙鐵柱都愣住了。
他們以為還要挨一頓狠批，沒想到就這麼結束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對著周九晏的背影，敬了一個不算標準，卻充滿真誠的軍禮。
陳鹿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看著周九晏走回來的身影，心裡那點佩服又多了幾分。
這個男人，不光會打仗，還會帶兵。恩威並施，張弛有度，是個天生的領導者。
「周連長，可以啊。」等他走近了，陳鹿笑著誇了一句，「三兩下就把兩個刺頭收拾得服服帖帖。」
周九晏看著她，臉上的嚴肅褪去，換上了一抹懶洋洋的笑。
他走到陳鹿面前，仗著身高優勢，微微俯下身，湊到她跟前。
「那……有什麼獎勵？」
他身上帶著訓練場的塵土和汗味，一股腦地撲了過來。
陳鹿的心跳亂了，臉頰發燙。
她伸出拳頭，在他完好的胸膛上捶了一下。
「沒個正形！」
周九晏低笑，抓住了她作亂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粗糙又滾燙。
「正經是對外人的。」
男人壓低了嗓子，那雙黑亮的眼睛就這麼看著她，裡面的情緒熱得嚇人。
「對你，不用。」
兩人回到店裡，張國華和王淑華已經吃完，正在院子裡和三個孩子說話。見他們回來，王淑華笑著站起身，又拉著陳鹿叮囑了幾句，才和張國華一起離開。
送走團長夫妻，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後院裡，周天賜和周天嬌瘋玩了一天，早就被陳鹿趕回屋裡睡了。周越寒也抱著他的小人書，安靜地在自己的小床上躺下。
陳鹿收拾完碗筷，擦乾淨桌子，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她剛想去燒點熱水洗漱，一轉身，就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里。
周九晏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一隻胳膊還吊著，另一隻手卻不規矩地環住了她的腰。
「還沒要到獎勵。」男人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說話的氣息噴在她的脖頸上。
陳鹿的身體軟了一下，被他這股子黏糊勁兒弄得又好氣又好笑。
「多大的人了，還跟孩子似的。」她嘴上數落著，手卻沒推開他。
周九晏不說話，只是抱著她，頭埋在她的頸間。
屋裡沒開大燈，只在桌上點了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燈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陳鹿被他磨得沒了脾氣，整個人都軟在他懷裡。
「我還沒鎖門……」她小聲提醒。
「我鎖了。」男人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
陳鹿的腦子還沒轉過來，唇就被堵住了。
這個吻不似在醫院時那般帶著火氣，反而溫柔又纏綿，帶著失而復得的珍重。陳鹿被他吻得暈頭轉向，很快就丟盔棄甲，攀著他的肩膀，任由他攻城略地。
就在她意亂情迷，快要溺斃在這片溫情里時，身體裡忽然湧上一股熟悉的暖流。
陳鹿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一把推開周九晏，在他錯愕的注視下，臉頰爆紅，轉身就衝進了用帘子隔開的簡易衛生間。
周九晏被她推得莫名其妙，身上的火還沒下去，人就跑了。他站在原地，黑著一張臉，不明白自己又哪裡做錯了。
過了好一會兒，陳鹿才從帘子後面慢吞吞地挪出來。她低著頭，臉紅得能滴出血，看都不敢看周九晏。
「怎麼了？不舒服？」周九晏走過去，想拉她的手。
陳鹿跟觸電似的往後一躲，聲音細若蚊蠅。
「那個……親戚來了。」
周九晏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她說的「親戚」是什麼。男人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他看著她那副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羞窘模樣，心裡的那股邪火怎麼也壓不下去。
「來了也要換個法子。」男人咬著牙，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床邊。
……
後半夜，陳鹿感覺自己的手腕又酸又麻，抬都抬不起來。她縮在被子裡，狠狠地剜了一眼旁邊那個一臉饜足的男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周九晏，你不知羞！」
男人低笑一聲，翻身將她摟進懷裡，替她揉著酸麻的手腕，動作輕柔。
「辛苦你了。」
陳鹿羞得把臉埋進他懷裡，再也不想說話了。
第二天，陳鹿難得地起晚了。
她睜開眼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院子裡傳來孩子們嬉笑的聲音，還夾雜著店裡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她穿好衣服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在店堂里忙碌的身影。
周九晏一條胳膊還掛著，卻已經捲起了另一隻袖子，正單手拿著抹布，利落地擦著一張方桌。
他幹活的時候不說話，側臉的線條堅毅又好看。
幾個早到的食客已經坐下，他拿著菜單過去，聲音沉穩地記下客人要的東西，轉身又去後廚傳單。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生疏。
陳鹿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內心一片柔軟。
這個男人，平時在部隊裡是威風凜凜的連長，回了家，也能洗手作羹湯，撐起一個家。
真好。
周九晏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一回頭，就看到了她。男人臉上的冷硬瞬間融化，他沖她抬了抬下巴。
「醒了？吧檯上有給你留的早飯，還溫著。」
陳鹿走過去，吧檯上放著一碗小米粥，兩個白煮蛋，還有一小碟她自己醃的鹹菜。
她剛坐下喝了口粥，昨天來過的王大哥就帶著媳婦兒進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