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議軍


  白舉儒一針見血。

  女帝也沒有在隱瞞,坦言道:「不錯!藩王之勢已經尾大不掉,且秦王、晉王等藩王對朕的態度白卿也看在眼裡,秦王周宇峻之心,路人皆知!」

  「陛下!」

  白舉儒自然知道秦王的心,更知道秦王的實力,便道:「既然陛下決意削藩,老臣不阻攔,但有幾件事,老臣有肺腑之城,瀝血上奏!」

  女帝見白舉儒如是說,心頭反倒輕鬆了不少。

  最起碼能證明,白舉儒對她不再有任何的保留,據實上奏了!

  女帝頷首:「說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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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舉儒咽了口唾沫,直言道:「陛下!自今年開春以來,幽州有公孫氏兵亂,北疆有韃靼犯境,中州桃花汛沖堤,三月,青州梁郡鬧饑荒,冀州、涼州春耕無種,六月晉州有旱情,全國又從今年開始推行新政,遭鄉紳官員抵制!」

  「本月,老臣愚鈍導致朝局動盪,牽及內閣和六部九司,實乃老臣之罪也!國事艱難如此!國庫雖有補充,但不足支撐一場歷久大戰!此時興起大兵,恐對國家不利!」

  「秦王盤踞涼州久矣,名為鎮邊,實則傭兵,但其根基穩固,兵強馬壯,非一戰可下!況其他幾位王爺都在暗中觀望,陛下若無一戰而破敵之心,老臣只能阻攔陛下,不可動削藩之念!」

  「我大靖朝兩京一十二州(涼、晉、幽、冀、青、兗、徐、中、豫、揚、荊、滇),疆域萬里,子民百兆,陛下肩負祖宗社稷,興亂在陛下一念之間,老臣叩請陛下思之慎之!」

  說完,便跪了下去。

  一番呈奏,整個寢宮內都徹底的安靜下來。

  真不愧是當首相的人,對全國情況了如指掌,如數家珍,這一番陳述利弊,全面展現出白舉儒這個首相的分量!

  「這才是朕的首相!」

  女帝很高興,對秦珩和太后道:「什麼叫公忠體國?什麼叫老成謀國?白舉儒!你能給朕說這些話,朕很高興,只要咱們君臣一心,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兒。」

  「但無論是削藩還是撤邊,都勢在必行!徐臻鴻在北疆也經營多年,儼然有擁兵自重之象!這個疑難雜症不能拖下去!白卿以為呢?」

  白舉儒知道,女帝這是想借他的手實現撤邊。

  又猛地想起昨夜收到徐臻鴻的密信,言之切切地表達對家人的思念之情,希望他將家人接到北疆,見一面。

  他聯想到自己思女之苦,就同意了。

  現在一想!

  詫然驚覺,徐臻鴻不會提前知道了陛下與韃靼可汗要停戰止戈的計劃吧?

  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此事屬於國家絕對機密,韃靼可汗自然事情輕重,不會提前給徐臻鴻泄露出去,或許只是時間上的巧合。

  這麼想著,白舉儒收回心神道:「陛下說的是!無論是藩王還是邊軍,都是朝廷之患!當下朝局穩固,天下安和,藩王和邊軍之患還不明顯,倘若稍有變故,此二患足以致命!」

  「相比削藩,老臣更建議撤邊!徐臻鴻是朝廷委任的鎮邊將軍,糧餉也在朝廷的控制之內,只要天下安定,徐臻鴻就算有異心,也絕不敢有異動!否則,就是謀逆!」

  「好!」

  有白舉儒這番話,女帝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外有秦珩的九萬大軍坐鎮,內有張賀磐、白舉儒這等謀國老臣齊心,就算徐臻鴻敢造反,也不怕他,何況他還真不敢!

  秦珩道:「依白相所言,撤邊應當如何安排?」

  要是能在削藩前完成撤邊,就能減少部分風險,避免在削藩之時,徐臻鴻這邊出現變故。

  女帝也看向白舉儒。

  徐臻鴻是白舉儒的門生,他最熟悉,處理此事也最穩妥。

  白舉儒蹙眉沉思片刻。

  沉聲道:「撤邊最先保證的就是銀子!北疆邊軍有十五萬之重,全部撤下來,這些人的安置是最重要的問題,倘若處理不當,很容易引起邊軍的不滿。」

  「且陛下與韃靼可汗的商談不可全信,倘若邊軍全部撤回,韃靼突然返回,北疆兵力空虛,則幽州危矣!」

  秦珩道:「徐臻鴻撤邊,可以讓馬澤柯頂替!」

  白舉儒顯然是想到了這點,道:「馬將軍領兵之能毋庸置疑,但他與韃靼作戰經驗不足,恐有閃失,老臣的建議是,撤邊,暫分三步!」

  「首先是撤回部分兵力,讓徐臻鴻先入幽州,分其兵力,讓他不敢妄動!待馬將軍掌控北疆之後,再撤回其餘兵力,這樣,朝廷的財政壓力也會小很多。」

  秦珩道:「若分批次撤邊,需要多久?」

  徐臻鴻搖頭道:「時間不好控制,且徐臻鴻在北疆盤踞多年,一朝撤邊,恐心生不滿,必然不會輕易交出兵權,這第一步,恐怕會遷延日久,老臣估計,最起碼得到秋收之後了。」

  「不可!」

  秦珩哪裡能等這麼久?

  就算秦珩能等得起,女帝腹中的孩子可等不住,一旦女帝身世泄露,朝廷就失去了主動權!

  他道:「撤邊必須要在兩個月內完成!待韃靼可汗密信來,朝廷即可派和平大使出使韃靼,談成協議後,陛下就以停戰開邊為由,嚴令徐臻鴻撤邊!」

  白舉儒蹙眉道:「秦公侯,如此,極可能激起徐臻鴻異變!倘若徐臻鴻異變,秦王跟著異動,一時大戰突起,朝廷兩線作戰,該當如何應對?」

  秦珩則道:「削藩乃是朝廷先下手突襲之勢,只要在徐臻鴻反應過來之前,完成削藩,沒有秦王策應,我們再撤邊,徐臻鴻豈敢再有異動?」

  「秦公侯!」

  白舉儒勸解道:「此事只可從長計議,豈能急切而為?老夫知道秦公侯領兵作戰之能!但戰場瞬息萬變,且秦王麾下兵精糧足,倘若不能一戰而潰,徐臻鴻聞風而起,其餘藩王同時起兵,秦公侯該當如何處置?」

  「三個月!」

  秦珩無路可退,只能強硬道:「三個月內無法撤邊,我就率兵突襲涼州,白首相可敢保證在三個月內完成撤邊!」

  「不可能!」

  白舉儒據理力爭:「徐臻鴻手握十五萬大軍,豈會輕易放權?陛下!老臣深知得權之人必定戀權,因為老臣就是例子!將心比心,徐臻鴻絕對不會輕易就範!只能步步而行,萬不可心急!」

  「我們沒時間去等!」

  秦珩道:「秋收一過就是冬,倘若削藩不成,撤邊亦不成,朝廷耗費巨資養兵,韃靼卻占著停戰之利,整合草原,豈非對朝廷更加不利?」

  「秦公侯!」

  白舉儒都無奈了,他實在想不通秦珩為何如此執著地要急於撤邊和削藩,只得開口詢問道:「你為何如此草率急切地要動兵?古語曰: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如今陛下身世已無憂顧,何必急切而行?」

  「額……」

  秦珩有些心虛的看了眼女帝。

  白舉儒和白崇賢的目光也跟著秦珩轉移到女帝身上。

  「咳!」

  女帝乾咳一聲,緩緩道:「因為朕…懷孕了!」

  「什麼?」

  白舉儒再次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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