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處理!


  京城·乞兒巷

  乞兒巷位於京城東南隅,是一片低矮破敗的棚戶區。

  這裡住著的都是京城最底層的乞丐、流民、逃荒之人,巷內臭水橫流,蠅蟲飛舞,連巡城的兵丁都懶得踏足此地。

  請到STO ⓹ ⓹.COM查看完整章節

  秦珩換了便裝,只帶了武陽和四名心腹太監,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巷子深處。

  「老祖,就在前面。」

  武陽指著一間半塌的土坯房,壓低聲音道:「那孩子和他爹娘都在裡面,已經盯了三天,沒有人進出過。」

  秦珩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那間土坯房。

  武陽搶先一步,一腳踹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屋內昏暗潮濕,一股霉臭味撲面而來。

  秦珩蹙眉,冷縮縮的目光快速掃過簡陋的土坯房,土坯房的土炕上,一個瘦弱的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來,本能地將身後的婦人和孩子護住。

  他的眼神驚恐而警惕,嘴唇翕動著,發出「啊啊」的含糊聲音。

  他應該就是那位聾啞皇子。

  是他要找的人。

  秦珩目光倏地盯住他,仔細的端祥著此人的面容。

  此人面頰消瘦,膚色偏黃,一看就知是長期營養不良所致,但大致的臉部骨骼輪廓與太廟裡先帝的畫像有幾分相似。

  搭眼一看,秦珩就確定了。

  在他身後,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緊緊摟著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小男孩。

  那男孩與聾啞的父母截然不同——他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明亮而沉靜,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早慧。

  他看見秦珩等人闖入,並未像普通孩子那樣驚慌哭鬧,而是緊緊抿著嘴唇,目光在來人與父母之間快速掃視,似乎在判斷局勢。

  秦珩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臉上。

  眉目之間,與先帝的相似度更高,且面容紅潤,看來他們夫婦二人對這個孩子很上心。

  但!

  這孩子的眼神,給秦珩一種清醒、聰慧之感。

  秦珩的眼眸微微一縮。

  「你、你是誰?」

  那婦人看著秦珩,聲音都在顫抖,她似乎能嗅出秦珩身上那股令整個京城聞風喪膽的氣勢。

  「你不知道?」

  秦珩勾起嘴角,冷笑一聲,看著這位婦人。

  這位婦人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先帝為聾啞皇子之子精心挑選的大臣之女,此女的父親便是嚴相之女。

  但先帝也想不到,嚴相會倒的如此之快吧!

  「你應該就是秦珩吧!」

  那婦人輕輕推開聾啞皇子,站起身,顯得很端莊,語氣沒有半分懼怕之意。

  「是!」

  秦珩見她有幾分貞烈之色,沒有小看她。

  那婦人看著秦珩,幾乎用一種質問的口氣問道:「陛下知道嗎?」

  秦珩沒回答,而是說:「有區別嗎?」

  那婦人道:「陛下誕下皇子,是你和陛下的骨肉,但說到底,終究是你秦珩的骨肉,但這孩子,是先帝的血脈,你殺了他,相當於斷了先帝的脈,我不信陛下會下這個狠心!」

  「你很聰明!」

  秦珩看向這婦人的目光帶著幾分讚賞:「我不會讓陛下知道的。」

  「笑話!」

  這婦人輕笑一聲:「這孩子再怎麼弱小,那也是堂堂正正的龍子!不會悄無聲息的死去,國公難道就這麼自信,全天下知道這個孩子的人,只有陛下嗎?」

  「國公爺不要小看了先帝爺,他留下的後手,可不止這些!」

  「殺了我們,必定會染紅你的衣袍!」

  「賤妾請國公爺三思!」

  不得不說,這女人的一番話,讓秦珩有些猶豫了。

  他很相信。

  先帝為了保住自己的唯一血脈,肯定會留下很多後手,為的就是害怕女帝登基之後,手握大權,不願意交出皇位,讓天下易姓。

  但他正因為此,才不得不殺了他們。

  秦珩搖頭:「殺與不殺,乃公的衣袍都會被染紅,倒不如殺了!」

  這婦人的神色頓時黯淡了。

  那聾啞皇子似乎從妻子的神色中判斷出兩人的談話內容,他「噗通」一聲跪在秦珩面前,重重地磕頭。

  嗑得很重很重。

  土炕上發出「嘭嘭嘭」的響聲,三個重頭下去,抗面被嗑出一個坑,獻血橫流。

  秦珩神色冷漠。

  「爹!」

  聾啞皇子都快要嗑昏過去,旁邊的小皇子走過去,拉住他爹說:「別嗑了,他是不會放我咱們的,兒子不怕死,願意跟爹,跟娘死在一起!」

  秦珩眼底波光一閃。

  這孩子的冷靜、聰慧遠遠超過了同齡人。

  「兒啊!」

  這婦人聽到這話,頓時崩不住,一把抱起小皇子痛哭起來。

  秦珩全程保持著冷漠。

  他雖非冷血,但也絕不會婦人之仁,他們的身份註定了他們的結局,斬草務必除根,這是歷史與血的教訓。

  那小皇子沒哭。

  一雙黑瞋瞋的眼眸直盯著秦珩。

  「我爹是皇子,對嗎?」

  良久,小皇子聲音平靜問秦珩,「雖然他不會說話,也聽不見,但他是我皇爺爺的兒子。那我就是皇帝的血脈。現在宮裡生了皇弟,我這個皇兄就得死,是嗎?」

  秦珩心中一震。

  這孩子的推理能力,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一個從未出過巷子的孩子,僅憑日常生活的蛛絲馬跡,就能推演出如此接近真相的結論。這樣的人,若是活著……

  「是!」

  秦珩沉聲回答。

  這孩子不過八九歲,卻已經能夠站在敵人的角度思考問題,能夠理解那種身不由己的殘酷。

  這份早慧,既是他的天賦,也是他的催命符。

  秦珩閉上眼睛。

  腦海中閃過兩個畫面——

  一個是女帝懷中的龍子,紅撲撲的小臉,均勻的呼吸。

  一個是楚王周宇秉和太傅唐敬之的冷笑,他們正等著抓住任何一個把柄,將他和女帝打入深淵。

  他猛地睜開眼,語氣冰冷果決。

  「武陽!」

  「奴婢在!」

  「送他們上路!」

  「是!」

  武陽一揮手,四名太監魚貫而入。

  房間內很沉默,無論是哪個婦女,聾啞皇子,還是這個小皇子,他們都很平靜的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寒光再昏暗的房間內閃過三道光,然後歸於沉寂。

  秦珩轉身走出土坯房,乍然覺得全身一寒,不由打了個冷纏,仰頭望著天上那輪殘缺的月亮,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老祖,處理乾淨了。」

  武陽從屋裡出來,低聲稟報。

  「找個地方埋了,立個無名墳。」

  秦珩的聲音很輕,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再給他們燒些紙錢。」

  「……是。」

  武陽微微一怔,隨即應下。

  秦珩抬步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告訴下面的人,今晚的事,誰敢說出去,下場比他們慘十倍。」

  「奴婢明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