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毒酒


  有了這份供詞,秦珩就能緝拿唐敬之,繼而從他嘴裡撬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為自己的子嗣登基掃除一切障礙。

  「武陽!」

  秦珩拿著供詞,坐著轎子,快速往宮外走去,一面走一面下令:「你即刻去承天監,叫尚正海擬旨。前朝太傅唐敬之勾結宮女,毒害皇子,罪大惡極,著即刻將其緝拿歸案,嚴加審訊!」

  唐敬之畢竟是太傅,身份擺在那裡。想動他,無論是秦珩還是皇帝,都必須拿出十足的證據,否則會招致群臣不滿,御史們更是會天天上書彈劾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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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

  大靖立國之初,專門設立御史大夫一職,用以督查皇帝與百官。御史大夫的品秩並不高,最高不過三品,但擁有直諫之權,話語權極重。

  能夠擔任御史大夫的,必定是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或是做事耿直的年輕人。

  這也是秦珩必須先拿到葉敏供詞的原因。

  第二步便是請旨。

  唐敬之身為前朝一品大員,威望極高。沒有皇帝的聖旨,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否則唐敬之完全可以以謀逆之罪論處。

  這是大靖律法中寫得明明白白的規矩。

  「是!」

  武陽自然明白這些。領命之後,當即快步跑向承天監,爭取在秦珩出宮抵達太傅唐府之前,將聖旨送到。

  秦珩這邊加緊趕路,幾個轎夫太監運轉內力,幾乎快跑了起來。更難得的是,即便在奔跑中,他們還得施展內家真氣穩穩抬著轎子,確保轎子不會劇烈晃動。

  剛出午門外,只見五十多名北鎮撫司的鎮撫衛腰挎寶刀,身穿錦衣,昂首立在城邊。蔣世攀站在最前面,時刻等待著秦珩的出現。

  自從秦珩親自登門蔣世攀府上之後,蔣世攀便完全倒向了閹黨。

  他的官職也一路飛升,從原本的千戶升至北鎮撫司副司使,身份從詔獄的獄頭變成了握有實權的堂官。

  這個變化非同小可。過去他只是個獄頭,正經官員沒人瞧得起他,即便是五品官也不拿正眼看他。但升任副司使之後就不一樣了,他手中的權力可以直接緝拿大小官員,誰還敢瞧不起他?

  他能坐上這個位置,全靠秦珩的提拔。這等改變命運的提拔之恩,直接拉高了蔣氏家族的門檻。因此,蔣世攀視秦珩如再造之父。

  秦珩叫他往東,他絕不往西。

  誰敢跟秦珩作對,就是跟他蔣世攀作對。尤其是當他得知女帝生下的小皇子是秦珩的兒子後,這份心思更加堅定。

  雖然楚王正逼著女帝立太子,但蔣世攀心裡清楚,秦珩必然不會答應。未來這位小皇子登基的可能性極大,而他的小兒子恰好與小皇子同齡,正好可以給小皇子當伴讀。

  將來,他蔣氏的門楣必定更加光耀。

  正想著,忽然看到秦珩的轎子從午門狂奔而出。蔣世攀一眼便知,這是已經拿到證據了,頓時大喜。若能拿下唐敬之,他不但可以名聲大噪,還能順勢為未來的陛下掃除障礙。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大功,砸在了自己頭上。

  「出發!」

  秦珩的轎子從面前經過時,蔣世攀威嚴地大喝一聲。

  身後五十名鎮撫衛自然也抱著同樣的心思,隊列整齊劃一地跟在秦珩的轎子後面,朝前朝太傅唐敬之的府邸進發。

  半炷香的功夫,秦珩的轎子停在了唐敬之的府邸前。

  武陽也策馬匆匆趕到,趕在秦珩進入唐府之前將聖旨送到。

  然而此刻,唐敬之府邸大門洞開,裡面空無一人,仿佛人都已散盡。偌大的唐府,寂靜無聲。

  「不會是跑了吧?」蔣世攀望著空蕩蕩的府邸,有些驚訝地說。

  「哼!」

  秦珩冷笑一聲,走下轎子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唐敬之又非孤家寡人,能跑到哪裡去?走,進去看看!」

  「是!」

  五十名鎮撫衛在蔣世攀率領下率先沖入唐府,將整座府邸嚴密控制起來,以防出現任何對秦珩不利的情況。

  秦珩緩步而入,繞過照壁,正式步入庭院。

  一眼看去,唐府庭院內一片狼藉,各種家具、書籍、綢緞扔得滿地都是。左右兩側的廂房空空如也,仿佛已經被搬空了一般。

  秦珩眉頭緊蹙,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老祖!」

  秦珩剛步入正堂,蔣世攀便匆匆跑來,喘著粗氣道:「老祖!唐敬之在、在、在書房裡,他叫我來請您過去!」

  「走!」

  秦珩心中的不祥預感愈發強烈,但唐敬之只要沒跑,就還有機會。他闊步跟著蔣世攀朝書房而去。

  越是靠近書房,他心中的預感便越發濃烈。

  來到書房庭院前時,秦珩便看到了正坐在書房椅子上的唐敬之。

  唐敬之身穿玄色綢制長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著裝極其講究。手邊的桌上擺著一壺酒,看樣子已經喝了一會兒了。

  秦珩心頭陡然一沉。

  這老傢伙果然是要自盡,這是在專門等他。

  「柱國公!」

  唐敬之見秦珩走來,笑著抱拳道,「柱國公來得比老夫預想的要快些,可見國公手段當真厲害!」

  「老太傅!」

  秦珩緩步上前,跨入書房門檻,盯著鬍鬚花白的唐敬之,「你這是在做什麼?是畏罪自盡,還是不敢面對陛下?」

  「哈哈哈!」

  唐敬之放聲大笑。

  笑夠了,他自顧自地倒了杯酒,仰頭一飲而盡,這才看向秦珩道,「老夫為大靖忠心耿耿,一輩子的心血全部傾注在了大靖身上。你——你秦珩,不配說這話!」

  「你秦珩算什麼東西?一介太監出身,苟且混跡於皇宮,淫亂後宮,褻瀆聖上,如此大罪,天下豈能容你?」

  「放肆!」

  蔣世攀立即跳出來表忠心,拔刀指向唐敬之,「敢對柱國公不敬,看我先劈了你!」

  「哼!」

  唐敬之極其不屑地瞪了蔣世攀一眼,「不敢動手就別拔刀,敢動手現在就劈了老夫!你敢嗎?」

  「你!」蔣世攀頓時漲紅了臉。

  「唐敬之!」

  秦珩目光冷峻地盯著他,「你覺得,這杯毒酒就能抵消你的滔天罪行嗎?」

  「老夫有免死金牌!」

  唐敬之驕傲地抬起頭,目光極其挑釁地看著秦珩,「先帝賜予老夫的免死金牌,可免死三次。老夫已將那金牌送與門下子嗣,你秦珩休想動老夫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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