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處置
秦珩在雁門關待了十天。
先處理了戰死將士們的登記之事,每一位將士都不能白死!
隨後在雁門關頒布最為嚴格的命令,晉州糧商禁止向關外輸送一顆糧食,違抗者誅滅九族!
羅茂才謀逆作亂之事人盡皆知。
晉商得到這個命令時並不意外,畢竟關外的大興和燕國確實有些膽大。
但知道歸知道。
他們大老遠的將糧食和各種物資運送到雁門關,要是再拉回去,不少商販有可能會虧死。
於是!
糧商們拍了代表求見秦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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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知道此事不怪糧商,造成當下這個局面,他是直接責任人,就專門見了糧商代表,商議定,所有物資全部留在雁門關,資金由朝廷來出。
商販們滿意而歸。
曹燦的傷原本不嚴重,在關外坡頂凍了三日,傷勢惡化,暫時不敢亂動,就留在雁門關養傷。
馮清月是內傷,放在馬車裡就能養。
秦珩先讓司馬懿率領大軍返回涼州,早早前往漠州。
隨後。
秦珩率領剩餘的幾百秦兵往京都而去,還帶著關押起來的楚王。
半個月後。
秦珩率領兵馬從雁門關返回京都。
回到京都時,年已經過了。
京城的百姓還沉浸在過年的喜悅中,爆竹的碎屑鋪滿街道,空氣中還殘留著幾分年味兒,只是秦珩的臉上沒有半分喜色。
三千親兵,回來的不到五百。
那些年輕的面孔,那些曾經跟在他身後有說有笑的漢子,永遠留在了關外的冰天雪地里。
每每想起,秦珩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樣,悶得喘不過氣。
更讓他痛徹心扉的,是澤蘭娜爾的棺木。
她活著的時候,他沒能好好待她。
她死了,他連一個安息之所都還沒能給。
既然拓跋·瀚辰只想著利用澤蘭娜兒,秦珩就決定,將澤蘭娜兒留在大靖內,要為她尋找一處風水絕佳的寶地。
回到京都後。
秦珩沒有第一時間入宮覲見女帝,而是帶著幾個風水先生,在京郊的萬壽山轉了一整天。
萬壽山背靠燕山,面朝平原,左右有青龍白虎環抱,前有明堂開闊,後有靠山穩實,是難得的風水寶地。
幾位風水先生異口同聲,說此地「龍脈綿延,氣聚風藏,若葬於此,可福蔭子孫,澤被後世」。
秦珩站在山腰上,望著遠處的京城輪廓,沉默良久。
澤蘭娜兒葬在這兒。
以後他死了之後,也要跟澤蘭娜兒葬在一起。
「就是這裡了。」
他指著半山腰向陽的那片坡地,「在這裡開穴,把澤蘭娜爾公主安葬於此。另外,在旁邊的位置,給乃公也留一個。」
「秦公!」
隨行的陶闊海大驚,「您春秋鼎盛,怎好提前……」
「誰能不死?」
秦珩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乃公答應過她,要葬在一起。活著的時候沒能讓她安生,死了總不能再食言。」
陶闊海不敢再勸,只得安排下去。
秦珩又站了一會兒,轉身下山。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楚王的處置、代太子的敲打、朝堂的清算,一樁樁一件件,都在等著他。
養心殿。
女帝早就等在那裡。
秦珩進門時,她正抱著周天象站在窗前,聽見腳步聲,她快步迎了上去,神色顯得很擔憂。
懷中的周天象已經睡著了,小臉蛋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陛下!」
秦珩先行禮,然後走過去,接過周天象,抱在懷裡,一臉寵溺地說:「哎呦,這小傢伙,重了不少!」
「可能吃了!」
女帝笑了,又閃了眼秦珩,說:「雁門關的事兒朕已經知道了……」說著,女帝眼神示意不遠處的趙奶娘。
趙奶娘快步過去,從秦珩懷裡接過周天象,退了出去。
等趙奶娘下去,女帝才敢表露自己的思念之情:「…秦朗,你、你沒事兒吧?有沒有受傷?」
秦珩笑著道:「沒事兒,我這皮糙肉厚的,不怕!」
「太危險了!」
女帝現在想想都覺得心有餘悸,望著秦珩道:「沒想到拓跋·瀚辰和徐臻鴻會親自去,這一次當真是危險萬分,若是司馬懿去得不及時……」說著,她眼眶紅了。
靜玄法師給她匯報此事時,她強壓著心底的驚駭,強壯鎮定。
可在自己愛人面前。
心底的脆弱才敢保留出來,淚水蓄滿眼眶。
「沒事!」
秦珩輕輕摟住她的腰,將她摟在懷裡,柔聲道:「我這不是好端端的回來了嘛!」
「楚王太過分了!」
想起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女帝脫離秦珩的懷抱道:「秦朗,楚王你想怎麼處置他?哪怕千刀萬剮了,朕都依你!」
「那倒不必!」
秦珩又笑著將她摟在懷裡,柔聲道:「楚王再怎麼說也是皇室宗親,是先帝的弟弟,是你的叔叔。殺一個秦王已經讓宗室側目,再殺楚王,恐怕就不是側目那麼簡單了。
「那也太便宜他了!」
女帝覺得不解氣,她的男人,差點被楚王害死,不殺他難解她心頭之恨!
秦珩說:「來的路上,我已經想好了!楚王罪不可恕,但宗室不能殺太多。這短短一年時間內,秦王被殺,淮南王已經抄家,晉王被軟禁,若再殺楚王,天下人會怎麼看陛下?」
「會說陛下屠戮宗親,刻薄寡恩,會說我奸佞當朝,謀害宗室。那些藩王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必定惶恐不安。一旦他們人人自危,聯合起來,反而更麻煩。」
「哼!」
女帝不爽的冷哼道:「他們人人自危?秦王擁兵自重,抗旨不尊,難道不該殺?晉王趁亂起兵,不殺他已經是朕開恩了!淮南王抗旨資敵,抄家也是開恩,楚王跟是勾結異族,難道不該殺?還差點害死你!」
「陛下息怒!」
秦珩趕緊哄著她道,「不殺他,但也不會輕饒了他。我的想法是,終身圈禁,讓他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天日,比殺了他更難受。」
「至於他的黨羽,一個都不能留,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以儆效尤。」
「終身圈禁?」
女帝覺得終身圈禁還是太便宜了,又增加一項:「那也太便宜他了,再加一條,貶為庶民,待遇降低到最低!」
「好!」
秦珩只得點頭。
親王級別的圈禁,食物是按照親王標準給的,貶為庶民,待遇那可是天差地別的,活著就行,吃什麼無所謂。
「太便宜他了!」
女帝還是不爽,有問,「楚王終身圈禁,其黨羽交有司嚴懲,那周懷禎呢?要不要因楚王謀逆之事,褫了代太子之位?」
「不可!」
秦珩搖頭道:「楚王是楚王,太子是太子,若因此事就罷免代太子,會給天下人留下口實!這樣吧!」
秦珩突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我現在去趟東宮,親自告訴代太子,他的父親做了什麼,讓他來決定,楚王該當如何處置!」
「好!」
女帝終於露出幾分笑容來:「朕倒是想看看,周懷禎會不會為了太子之位,來個大義滅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