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滅親
東宮。
代太子周懷禎在書房裡認真攻讀。
他讀書學習非常認真刻苦,將自己每日的日程安排得滿滿當當,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
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楚王一直在暗中謀劃什麼。
雖然不知道具體細節,但能確定的是,這一切都是為了能讓他順利繼承皇位。
「殿下!」
就當他苦心研讀時,貼身太監劉瑾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殿下!殿、殿下……柱國公來了!」
「誰?」
周懷禎不是沒聽清,而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珩竟然會親自來東宮?
他來幹什麼?
難道是父王那邊出了什麼事兒嗎?
「呼!」
來不及多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起身整了整衣冠,緩步走出書房。
剛出院子,就看見秦珩帶著幾個親兵,大步流星地走來。
周懷禎先觀察秦珩的臉色。
秦珩的臉色很平靜,看不出喜怒,像是突發奇想隨意進來的,不帶任何表情色彩,啥也看不出來。
「代太子殿下。」
秦珩神色平淡的行禮。
「柱國公。」
周懷禎回禮,強擠出一絲笑容,「國公今日怎的有空來東宮?」
「有事。」
秦珩沒有客套,徑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殿下請坐。」
周懷禎心中忐忑,卻不敢不坐。
他坐下後,劉瑾和幾個太監識趣地退到了一旁,只留下秦珩和周懷禎兩人相對而坐。
「殿下可知,關外出事了。」
秦珩開門見山,「乃公突然遭遇大興和燕國埋伏,陷入絕境,若非司馬懿將軍來得及時,恐怕要葬生關外了!」
周懷禎心頭一緊,面上卻故作鎮定:「我入東宮以來,晝夜苦讀,不曾聽說關外消息!柱國公平安歸來,可喜可賀。」
「可喜可賀?」
秦珩冷笑一聲,「殿下覺得,乃公這次能活著回來,是可喜可賀?」
周懷禎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幹笑兩聲。
秦珩不再繞彎子,目光直直地盯著周懷禎,一字一句道:「這次截殺乃公的,除了大興和燕國的兵馬,還有一個人。殿下猜猜,是誰?」
周懷禎的手微微發抖,他低下頭,不敢與秦珩對視:「我……我不知。」
「楚王。」
秦珩吐出這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進了周懷禎的心口,「殿下的親生父親!他勾結大興和燕國,在雁門關截殺乃公。此乃謀逆大罪,殿下以為,該當如何?」
周懷禎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他雖然早就猜到父親會動手,卻沒想到父親會勾結異族。
這不僅僅是殺秦珩,這是在賣國!一旦坐實,別說他代太子的位置保不住,整個楚王一脈都可能被連根拔起。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知道,秦珩今天來,不是來跟他商量的,是來給他下馬威的。他必須回答,而且必須回答得讓秦珩滿意。
「按……按大靖律法……」
周懷禎的聲音在顫抖,但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謀逆大罪……當誅……九族。」
說完這四個字,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在石凳上。
秦珩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周懷禎在打什麼算盤——楚王的九族,包括女帝,包括他自己,包括整個周氏皇族。
真誅九族,大靖的江山就要換天了。
周懷禎故意這麼說,就是賭秦珩不敢真的誅九族。
其實秦珩想多了。
此時的周懷禎完全被秦珩的話震驚到了,腦子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一層!
「殿下深明大義。」
秦珩點了點頭,「但陛下念及楚王畢竟是皇室宗親,不忍加誅,所以——改為終身圈禁。」
周懷禎暗暗鬆了口氣,面上卻做出悲戚之色:「陛下仁慈,臣……臣代父謝恩。」
「殿下不必謝。」
秦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乃公今日來,還有一事。這份處置楚王的旨意,乃公會寫明——『代太子周懷禎,深明大義,請按大靖律法嚴懲其父。陛下念及楚王皇室身份,特降為終身圈禁。』」
周懷禎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道旨意一旦頒布,天下人都會知道,是代太子親口要求誅殺自己父親的九族,是女帝仁慈才改為圈禁。
他周懷禎,就成了一個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而大義滅親、甚至不惜殺掉全族的冷血之人。
那些支持他的宗室、大臣,會怎麼看他?
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人,還會願意追隨一個連自己父親都要殺的人嗎?
這一招,比殺了他還狠。
「柱國公……」
周懷禎艱難地開口,想要挽回什麼。
「嗯?」
秦珩轉過頭,目光冰冷地看著他,「殿下可有疑問?」
周懷禎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秦珩已經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他若不同意,秦珩大可直接按謀逆罪論處,到時候楚王死,他也保不住代太子的位置。
他若同意,就等於親手把自己的父親送進了深淵,也把自己的名聲釘在了恥辱柱上。
進退兩難,左右皆是死路。
「臣……遵旨。」
周懷禎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好。」
秦珩滿意地點了點頭,「殿下果然深明大義。乃公這就去擬旨。」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懷禎一個人坐在院中,寒風呼嘯,吹得他渾身發冷。他抬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眼眶通紅,卻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父王……」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絕望。
楚王被終身圈禁,他以後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周懷禎感到一陣無力的絕望。
資金來源也會斷。
沒有封賞,前面靠銀子餵飽的這群人,還會聽他的話嗎?
造成這一切的人,是秦珩!
「秦珩!」
周懷禎的眼眸縮起,眼眸里閃爍著森寒地光:「都是你!別等我長大,等我長大,我不會放過你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