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門大比，第一劍鳴
晨光落進屋裡時，蘇婉又來了。
她還端著那隻豁口的陶碗，怯生生站在門外。
青玄神識早已察覺，這姑娘在門外徘徊了好一陣。
「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蘇婉低著頭走進來，見青玄好端端站著，眼睛先是一亮，隨即又蒙上憂色：「師兄，你傷，好些了嗎？我、我帶了點粥。」
粥很稀，米粒寥寥，卻還溫熱。
青玄接過，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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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
蘇婉絞著衣角，聲音細如蚊蚋：「我方才，看見劉長老往這邊來了。他沒為難你吧？」
「暫時無事。」
青玄看向她：「我要去報名外門大比。你可要同去？」
蘇婉眸子亮了一瞬，又迅速黯下：「我四靈根，連鍊氣一層都沒穩固……」
「靈根不重要。」
青玄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若想學，我傳你一段呼吸法。三月內，必入鍊氣二層。」
「真的？」蘇婉猛地抬頭，眼裡像落進了星光。
……
半個時辰後，青嵐宗任務大殿。
今日是外門大比報名最後一日，殿內人聲鼎沸。外門弟子居多，偶有幾個雜役弟子擠在人群邊緣，眼神忐忑。
「聽說了嗎？這次前百可直接晉入外門！」
「何止！據說前十的獎勵豐厚得嚇人，第一更有一枚築基丹！」
「築基丹？！那可是能提升三成築基成功率的寶丹！」
「別做夢了，第一必是李慕雪師姐。她半年前就鍊氣六層，如今恐怕已至七層。」
議論聲中，青玄帶著蘇婉走進大殿，頓時引來不少目光。
雜役弟子本就扎眼，兩人修為又低，青玄鍊氣二層，蘇婉更是僅有鍊氣一層。
「嘖，又來了送死的。」
「鍊氣三層也敢報名？嫌命長麼？」
「那小姑娘倒挺水靈，可惜了……」
嘲諷、憐憫、不屑，種種目光如針刺來。
蘇婉低著頭，緊緊跟在青玄身後。
報名處排著長隊。負責登記的趙執事鍊氣八層修為，面色肅然。
輪到青玄時，趙執事頭也不抬：「姓名，修為。」
「林楓。」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聲嗤笑：「現在雜役都這般不自量力了？趕緊滾，別耽誤老子時間。」
青玄恍若未聞，只將三塊下品靈石放在案上。
旁邊那弟子眼睛一亮，竟伸手抓來：「窮鬼倒有點貨！這靈石，師兄替你保管了。」
啪。
一聲輕響。
那弟子的手腕被青玄兩指鉗住，進退不得。
他臉色漲紅，鍊氣三層的靈力轟然爆發，卻如泥牛入海。
青玄抬眼，看向趙執事：「敢問執事，報名期間，可允當眾搶奪？」
趙執事眼中掠過一絲訝異，沉聲道：「報名期間嚴禁私鬥，違者取消資格。鬆手。」
那弟子悻悻抽回手，腕上已多了一道深紅指印。他盯著青玄，眼神怨毒。
青玄領了木牌，上書「七十三」。
趙執事忽然低聲開口：「你就是林楓？惹事的本事倒不小。」
他頓了頓：「小心劉長老，他不會罷休。」
青玄拱手：「多謝執事提醒。」
轉身離去時，身後議論已如沸水。
「他就是那個打了王虎的雜役？」
「聽說劉青今天帶人去找他，反倒灰頭土臉回來了！」
「劉青可是鍊氣四層！真的假的？」
走出大殿，蘇婉小聲說：「師兄，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啦。」
青玄目光平靜：「正好。」
「嗯？」
「省得我一個個通知。」
他語氣淡如秋水，卻帶著斬鐵般的篤定：「這次大比的第一，我要了。」
蘇婉怔怔望著他側臉，忽然覺得，這個曾經總是低頭挨打的師兄，真的不一樣了。
……
回到雜役居所。
青玄取出兩塊靈石，還有那瓶回氣丹。
「坐下。」
蘇婉依言盤膝。
青玄單掌輕按她後心：「閉目凝神，記住靈力運轉之徑。過程有些難忍，務必守住心神。」
一縷極細、卻精純凝練的灰濛劍氣，自他指尖渡入蘇婉經脈。
「唔」
蘇婉渾身劇顫，只覺那道劍氣所過之處，淤塞狹窄的經絡被寸寸貫通，雜質盡數湮滅。
痛楚如烈火灼脈，她卻咬牙死死忍住，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一個時辰後。
她周身氣息驀然一盪，靈氣流轉驟然順暢數倍。
鍊氣二層，成。
睜開眼時，眸中尚有淚光浮動：「師兄，你這法子...」
青玄臉色微白，額角隱見虛汗。
連續動用本源劍氣為人洗鍊經脈，負荷極大。
他擺擺手：「無妨。此法可為你奠定無瑕道基，日後修行，瓶頸自少。」
「這三日我要閉關，勿讓人擾我。」
「是！」蘇婉重重點頭，眼眶發紅，退出門外。
……
青玄盤膝閉目。
掌心兩塊靈石被灰濛劍氣包裹，其中靈氣如江河倒灌，湧入丹田。
誅仙劍殘片微微震顫，將靈氣轉化為更精純的劍氣，滋養著那道布滿裂痕的「不朽劍痕」。
裂痕，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一絲絲彌合。
……
第三日清晨。
青玄睜眼，眸底灰色劍影一閃而逝。
鍊氣三層，圓滿。
不朽劍痕修復近百分之五。
雖只微末進展，但對劍道的感悟，卻已遠超此界尋常築基。
誅仙劍殘片與神魂融合更深，可調動的劍氣，也多了三分。
推門而出時，蘇婉已候在院中，手裡捧著一套漿洗得乾乾淨淨的雜役布衣。
「師兄，我給你備了衣裳。」
青玄接過換上。粗布柔軟，帶著皂角與陽光的氣息。
當、當、當、
三聲鐘響，自外門演武場方向傳來，沉渾悠長，盪徹群山。
大比，開始了。
「走。」
……
外門演武場，人潮如海。
三千外門、五百雜役，黑壓壓聚於台下。
高台之上，十餘名執事長老端坐，居中一位白髮老者，正是金丹初期的外門宗主，陳玄。
「肅靜。」
陳玄開口，聲不高，卻清晰落入每人耳中。
全場寂然。
「三年一度外門大比，今日始。」
他目光掃過台下：「規則依舊：擂台戰，敗者淘汰。前百名晉外門，前十另有嘉獎。」
「第一名。」
他略頓，聲音陡然一揚：「賜築基丹一枚，《青嵐劍典》前三重，下品靈石五百！」
嘩！
台下瞬間鼎沸。
築基丹！黃階上品功法！五百靈石！
無數弟子眼紅氣粗，躍躍欲試。
青玄立於人群中，神色靜如深潭。
他目光落向高台左側，那裡立著一位白衣少女，背負長劍，面容清冷，氣質孤絕。
外門第一天驕，李慕雪。
似是感應到目光，李慕雪倏然轉頭，與青玄視線遙遙一碰。
她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這雜役弟子的眼神，太過平靜了。
但也僅此一瞥，她便收回目光。鍊氣三層，還不值得她掛心。
「大比開始！」執事高聲宣令。
弟子依次上前，核驗號牌。
青玄執「七十三號」，對手是「七十四號」。
擂台上戰鬥接連展開，靈力碰撞聲、呼喝聲、驚呼聲不絕於耳。
青玄只看幾眼，便閉目養神。
破綻百出，宛若兒戲。
……
「四十五號對四十六號，上台！」
劉青躍上擂台。他的對手是個手持重錘的鍊氣四層壯漢。
「劉青，聽說你前幾日被個雜役打了？」壯漢咧嘴大笑，「真是越活越回去！」
劉青臉色鐵青，拔劍疾攻。
十招過後，他被一錘砸中胸口，吐血倒飛出台，木然落敗。
下台時，他死死瞪了青玄一眼，眼中怨毒如淬毒的針。
青玄漠然無視。
……
「七十三號對七十四號，上台！」
青玄緩步登台。
對面是個紫衣青年，手持長槍，眼神倨傲。
外門排名九十八，趙龍，鍊氣四層圓滿。
「雜役？」
趙龍槍尖斜指，嗤笑起來：「鍊氣三層就敢上來？擂台上刀槍無眼，你若現在跪下認輸，自斷一臂，或許還能留條狗命。」
台下譁然。
「趙龍出手狠辣，去年就廢了一人修為！」
「這雜役完了。」
青玄靜靜看著他，如看死物。
「找死！」
趙龍被那目光激怒，長槍一抖，槍出如龍，直刺心口！
青玄動了。
他只向前踏了一步。
右手並指，輕輕一划。
一道灰濛劍氣細如髮絲，卻快得撕裂風聲，後發先至。
啪！
精鐵槍尖應聲而斷。
劍氣未停，掠過趙龍右肩。
血光迸現。
一條持槍的胳膊，高高飛起。
趙龍愣了一瞬，才發出悽厲慘叫，踉蹌跪地。
全場死寂。
青玄收指，看向呆立的執事：
「可以宣布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