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煞谷劍鳴,疑上古劍冢
晨霧未散,青玄峰頂。
青玄盤膝坐在新開闢的靜室中,誅仙劍氣在體內緩緩流轉。
丹田處那截五寸長的灰色劍尖沉浮不定,一縷縷精純劍氣溢出,如細流般匯入周身經脈。
他神識內視清晰看見「不朽劍痕」上的裂紋,暫時已經修復了百分之八左右。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距離百分之十的質變門檻,還差兩道細微的裂痕。
青玄睜開眼,眸中劍芒隱現自語道:「一個月,必須突破鍊氣七層。」
說罷他便起身推門而出。
庭院裡,蘇婉正指揮著三名雜役弟子搬運木箱。
她手裡拿著一本帳冊,邊核對邊叮囑道:「這三箱是韓老送來的煉器輔材,要輕拿輕放,搬到東側庫房第三排。」
「那兩箱靈石是宗主特批的月例,清點後入庫封存。」
「這幾株『凝露草』要種在後山靈田東角,土要松三寸,每株間隔一尺半。」
她條理清晰的安排著,幾名弟子不敢有絲毫怠慢的埋頭幹活。
青玄站在廊下看了片刻,微微點頭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丫頭確實有管理天賦。
蘇婉轉頭看見他,小跑過來拱手道:「公子!您起來了?早飯已經備好了,在膳堂溫著。」
青玄看向庭院外道:「不急。李師姐那邊如何?」
「李師姐今早已經能下床走動了。李家的醫師又來看過,說再休養三五日便可痊癒。」
正說著,一道白衣身影從東廂房走出。
李慕雪臉色仍有些蒼白,眼神卻清亮了許多。
她腰間佩劍,腳步輕盈的走了過來,看那樣子已經恢復了劍客的沉穩。
她拱手道:「林師弟。」
「師姐傷未好全,不必多禮。」
李慕雪搖頭道:「躺了三日,骨頭都僵了。再不動動,劍都要生鏽了。」
她看向青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你的劍意,比三日前更凝練了。」
青玄坦言道:「略有精進。師姐可願切磋幾招?只論劍理,不動靈力。」
「求之不得。」
兩人走到院中空曠處。
蘇婉識趣地帶著雜役弟子退到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青玄,心想公子要演示劍法了!
李慕雪緩緩拔出腰間佩劍,劍未出鞘,劍意已起。
一股清冷、純粹、如寒泉流水的意境瀰漫開來。
青玄並指為劍,站立得有些隨意道:「請。」
話落。
李慕雪率先動了,劍出如風,快得只留下一道白影。
這一劍軌跡筆直,不帶任何花哨,徑直朝著青玄咽喉刺去。
青玄腳步微錯,側身,避讓,同時右手並指輕點在劍身側面三寸處。
叮!
一聲輕響,李慕雪的劍勢微微一偏,從青玄肩側滑過。
她手腕一轉,劍招變削為撩,自下而上斜挑。
青玄不退反進,一步踏入劍光之內,左手並指點向她持劍的手腕。
李慕雪快速收劍回防,劍身橫擋於身前。
指與劍未觸,劍意已交。
嗡
空氣中盪開無形的漣漪,兩人同時收勢。
李慕雪收劍歸鞘,眼中若有所思道:「三招。你的劍每一次都點在我劍勢轉換的節點上。」
青玄淡淡道:「師姐的劍太快了。快是好事,但太快,就少了變化。」
「少了變化?」
青玄走到院中石桌旁,倒了兩杯茶道:「水至清則無魚,劍至純則易折。師姐追求『無垢劍心』本無錯。但無垢並非空白,而是能容萬物。」
李慕雪接過茶杯,沉默片刻問道:「你能容?」
青玄飲了一口茶,平淡的說道:「我能斬,斬去雜質,留下所需。剛柔、快慢、虛實都是劍道的一部分,不必執著於其一。」
李慕雪渾身一震,她腦海中浮現出外門大比時,青玄那一指破去她「飛瀑」劍招的畫面。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
原來自己一直困在「剛」中,卻忘了「柔」也是劍。
她鄭重行禮道:「受教了。這三日養傷,我反覆回想你那日的劍意,本以為悟了三分。現在看來,連一分都未到。」
青玄看向她道:「師姐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劍心純粹,這是天賦。只要不走錯路,成就不會在我之下。」
這話從青玄口中說出,李慕雪相信。若是別人說,她只會當作恭維。
她問道:「一個月後你開壇講劍,我可否旁聽?」
「自然。」
兩人正說話間,院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外門執事快步走進,臉色有些難看道:「林師兄,內門傳來消息。」
「說。」
執事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劉長老的兄長,內門刑罰堂副堂主劉震,他昨日出關了。」
青玄眼神逐漸變冷。
「他聽說劉長老被廢,當場震碎了一張玄鐵桌。今早去了思過崖,見了劉長老一面。出來後臉色很不好。」
青玄神色不變道:「還有何事?」
執事猶豫片刻繼續道:「劉副堂主調閱了您入門以來所有的檔案,包括外門大比的每一場記錄。還派人去了您之前住的雜役區,詢問了不少人。」
好傢夥,這是在大摸底啊。
青玄擺手淡淡道:「隨他查。你去吧。」
執事拱手退下。
李慕雪皺眉開口道:「劉震是築基後期修為,在內門經營多年,黨羽遍布。他若真要動你,會比劉長老麻煩十倍。」
青玄語氣平淡道:「兵來將擋。他現在不敢明著動手。宗主剛收我為親傳,賜下青玄峰,他若立刻發難,等於打宗主的臉。」
「暗箭難防。」
青玄眼中閃過寒意道:「那就讓他放。放一支,我折一支。放十支,我斷他十支。」
李慕雪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少年骨子裡的鋒芒比劍還利。
傍晚,青玄峰後山。
蘇婉抱著一疊泛黃的卷宗,走進青玄的書房。
「公子,這是從峰內舊庫房整理出來的。大多是前幾任峰主留下的雜記、帳冊,還有些地圖。」
青玄正在研讀青嵐真人儲物戒中的一枚劍道玉簡,聞言抬頭道:「可有什麼特別之處?」
蘇婉將卷宗放在桌上,繼續道:「大多沒什麼價值。不過有一份百年前的地圖,標註很怪,我就拿來了。」
她攤開其中一張獸皮地圖。
地圖繪製比較粗糙,只能依稀辨別出山川輪廓。
中心是青嵐宗,往西五十里處,有一片用硃砂圈出的區域,旁邊批註道:
「血煞谷·禁地」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此處靈氣異常暴烈,煞氣沖天,疑似上古劍冢殘留。然谷中兇險,歷代宗主皆封之,門下弟子不得入。」
青玄心中微動,目光落在「上古劍冢」四字上,誅仙劍殘片在丹田內輕輕一顫。
他開口詢問道:「這地圖從哪來的?」。
蘇婉回道:「庫房最底層的鐵箱裡,和其他廢紙堆在一起。我整理時覺得這標註不尋常,就留下來了。」
青玄手指撫過地圖上用硃砂圈標註出來的血煞谷。
他神識探入地圖,忽然感應到這獸皮似乎被劍氣浸染過,竟有一絲極微弱的劍意殘留。
他收起地圖道:「做得好。這份圖很有用。」
蘇婉眼睛彎成月牙:「能幫到公子就好!」
夜深了。
青玄在靜室中打坐,誅仙劍氣流轉周身,繼續修復不朽劍痕。
百分之八點五,修復進度在穩步推進,只是進度有點緩慢。
忽然,他神識一動,發現峰外有人來了,氣息很熟悉。
他起身推開房門,韓老已經臉色凝重的站在院中,手裡還提著一個布袋。
青玄拱手道:「韓老深夜來訪,有事?」
韓老將布袋打開放在石桌上,裡面是幾塊色澤各異的礦石,還有一小瓶乳白色的液體。
「你要的『築基三寶』材料,老夫查到了。」
韓老又指著那瓶液體道:「這是『石鐘乳』,產於尋常山洞,勉強算是地脈靈乳的劣化版。真正的『地脈靈乳』,百年才能凝聚一滴,可遇不可求。」
青玄拿起小瓶,用神識探查了一番。
發現靈氣稀薄,雜質頗多。
他放下瓶子,搖頭道:「無用。」
韓老壓伸出三根手指,低聲音道:「老夫知道無用。但老夫查到真正的『地脈靈乳』,東華神洲只有三個地方可能產出。」
「何處?」
「第一,天機閣總部『懸空山』肯定有,你別想。」
「第二,東華第一險地『幽冥淵』深處,那裡金丹進去都未必能出來。」
韓老頓了頓,看向青玄繼續道:
「第三,就在青嵐宗地界內。」
青玄眼神一凝:「哪裡?」
韓老吐出三個字:「血煞谷。」
靜室陷入短暫沉默。
青玄問:「你怎麼知道?」。
「老夫年輕時,曾隨上任煉器閣主進過一次血煞谷外圍。」
韓老眼中閃過回憶,繼續說道:「那時是為了採集一種特殊礦石『血紋鐵』。在谷口,我曾感應到地脈深處有極其精純的靈氣波動,與典籍中記載的『地脈靈乳』特徵吻合。」
「但谷內煞氣太重,我們只在外圍采了礦石就退出來了。上任閣主警告我,谷底有東西,不是我們能碰的。」
青玄手指輕叩桌面,整理著現有的所有信息。
血煞谷、上古劍冢、地脈靈乳...
他問:「谷底有什麼?」
韓老搖頭道:「不知道。上任閣主說,他在谷口聽見了劍鳴,不是一道,是千百道劍一起鳴響。那聲音像是有無數劍靈在哭。」
誅仙劍殘片再次輕顫,青玄能感覺到它在渴望。
青玄鄭重行禮感謝道:「多謝韓老告知。」
韓老擺手:「別急著謝。血煞谷是宗門禁地,擅闖者廢修為逐出宗門。你真要去,得想好退路。」
「晚輩明白。」
送走韓老後,青玄回到靜室,重新攤開那張獸皮地圖。
他的神識深入地圖每一寸紋路,終於在「血煞谷」三字下方,發現了一行幾乎被磨滅的刻痕:
「谷底有劍,劍下有乳。欲取乳,先伏劍。」
伏劍?
青玄眼中劍芒一閃,那就伏。
就在這時,靜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婉推門而入,臉色發白道:「公子,方才內門一位相熟的執事偷偷傳訊。」
「說什麼?」
「劉震副堂主派人去了西山礦洞廢墟查探。今天下午,查探的人回來了,帶回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蘇婉聲音發顫:「一截斷裂的劍尖,灰黑色,鏽跡斑斑的。他們說那上面殘留的劍氣,和公子您身上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