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百息劍光
劍光斬落，黑塔崩開百丈裂口。
囚徒仰首，陽光刺目。
蘇婉第一個看見那道持劍俯衝的身影，淚如泉湧：「公子！」
青玄落地，龍魂之力在體內奔涌，每一步都踏碎地面。
「退後。」
他揮劍橫掃，灰金劍光如環盪開。
塔內三十名銀甲守衛剛撲至，便被攔腰斬斷，血濺九層。
劍氣餘波更精準地切斷了所有囚徒身上的特製鐐銬。
蘇婉身後，數十名囚徒掙脫鎖鏈，大多氣息萎靡，但眼中重燃希望。
「還有多少囚牢？」青玄問。
「地下三層，還有百餘人。」蘇婉急道，「但守衛統領是築基後期，且有陣法...」
話音未落，塔底傳來怒吼。
「誰敢劫獄？」
一道鐵塔身影衝上，重甲覆體，手持雙錘，氣息暴烈如蠻獸。
正是黑塔統領，熊烈。
他看見滿地支離屍骸，雙目赤紅：「林楓！你找死。」
雙錘砸落，帶起風雷之聲。
青玄抬劍，輕輕一架。
鐺！
雙錘脫手，熊烈虎口崩裂，倒飛撞穿三層塔壁。
他咳血爬起，眼中儘是駭然：「你，你怎會有金丹之力？」
青玄不答，劍指一點。
劍氣貫顱，熊烈斃命。
「走。」
他率眾沖向地下。
沿途守衛，皆一劍斃命。
地牢三層，鐵柵崩碎，百名囚徒踉蹌而出。
其中有青嵐宗失蹤弟子，亦有其他宗門被俘修士。
一老者抓住青玄手臂：「小友，天機閣地下，還有『養蠱池』，他們在煉製『噬心蠱蟲』，欲控東華所有築基！」
青玄眼神一冷：「在哪？」
「塔後秘道，向下百丈！」
「你們先撤，城外有人接應。」
他將囚徒交給蘇婉：「帶他們出城，找李慕雪。」
「公子你呢？」
「毀蠱池。」
青玄轉身，劍光破開塔後石壁，露出幽深秘道。
他縱身躍入。
與此同時，天機城外。
李慕雪率三百青衫弟子列陣，劍指城門。
城門處，潰逃的銀甲衛正與趕來的援軍匯合，約五百人，為首者是兩名築基中期副統領。
「叛宗逆賊，也敢來此？」
左側副統領厲喝：「結陣！」
銀甲衛迅速結天機鎖靈陣，靈光成網，壓向青衫弟子。
李慕雪不退，舉劍清喝：「青嵐弟子，結劍鳴陣！」
三百弟子同時拔劍。
劍鳴如潮，匯成一道無形音波，撞向靈網。
咔嚓。
靈網崩出裂痕。
銀甲衛們臉色一變，這群弟子，最強者不過鍊氣圓滿，怎有如此威能？
李慕雪劍鋒一轉：「破！」
三百劍氣齊發，如洪流貫入裂痕。
靈網徹底破碎。
兩名副統領驚怒出手，刀罡劍影劈向陣心。
李慕雪踏前一步，劍出如雪。
《青嵐劍典》第四重，雪葬千山！
劍氣化作漫天飛雪，每一片皆蘊劍意。
刀罡碎，劍影潰。
兩名副統領喉間一涼，鮮血噴濺，倒地身亡。
銀甲衛大亂。
李慕雪收劍：「入城，接應囚徒。」
三百青衫如劍入鞘，無聲疾行。
地下百丈，養蠱池。
池闊三十丈，池中翻滾著粘稠血水，無數毒蟲在其中蠕動、撕咬、融合。
池邊立著九座祭壇，每座壇上皆鎖一人，正被強行抽取精血，灌入池中。
中央祭壇，鎖著一具熟悉骸骨，正是藥神宗守園人，藥塵子的遺骸！
青玄闖入時，池邊三名黑袍蠱師同時轉頭。
「大膽！此乃閣中禁地。」
劍光閃過，三人頭顱齊飛。
青玄看向藥塵子骸骨，其胸口插著一根血色玉管，正汩汩抽取骨髓精華。
他揮劍斬斷玉管。
骸骨雙目窟窿中，忽然亮起兩縷微光。
一縷殘念傳出：「後來者，毀池，蠱王將成。」
青玄看向血池中央。
那裡，一隻丈許長的紫黑蠱蟲正破水而出，背生六翼，口器如鋸，氣息赫然達到築基巔峰，且還在攀升。
「嘶！」
蠱王厲嘯，音波如針，刺人神魂。
池邊九名囚徒當即七竅流血，昏死過去。
青玄持劍上前。
蠱王六翼振動，化作紫影撲來，口器張開，欲將他攔腰咬斷。
青玄只是舉劍，下劈。
偽誅仙劍落下，無光無華。
蠱王身形僵在半空，從頭部至尾部，現出一道筆直血線。
啪嗒。
兩半蟲屍墜入血池，毒血沸騰。
青玄並指連點九下，斬斷祭壇鎖鏈，將囚徒以靈力托起。
他最後看向藥塵子骸骨，鄭重一禮，隨即劍氣橫掃，將九座祭壇連同血池一併斬碎。
地底開始崩塌。
他托著九人衝出秘道，回到地面時，龍魂之力還剩二十息。
城外方向，殺聲震天。
李慕雪已率弟子與銀甲衛主力接戰，雖劍陣精妙，但人數懸殊，漸露疲態。
青玄將囚徒交給趕來的蘇婉，提劍踏空而起。
「師姐，退後。」
李慕雪聞聲，立即率陣後撤。
青玄立於城牆上空，俯瞰下方近千銀甲衛。
他舉劍，龍魂之力盡數灌入劍中。
偽誅仙劍第一次發出完整劍鳴，聲傳百里。
劍身裂縫盡數亮起，一道萬丈劍影沖天而起，將血月都映成灰金。
「斬。」
劍影落下。
沒有技巧，沒有變化，只有純粹的，碾壓一切的毀滅。
千名銀甲衛結成的戰陣，如紙糊般破碎。
劍影貫入大地，留下深不見底的劍痕。
倖存者不足百人，皆癱軟在地，神魂俱喪。
青玄落地，龍魂之力耗盡。
修為從築基巔峰驟退回築基初期，且經脈刺痛，靈力滯澀，這是強行承載金丹之力的反噬。
李慕雪扶住他：「如何？」
「無妨。」
青玄壓下翻湧氣血，看向天機城深處：「墨淵逃了？」
「趁亂遁走，雲夢瑤追去了。」
正說著，一道紫影掠回。
雲夢瑤落地，手中提著一顆頭顱，正是墨淵！
她將頭顱拋在地上：「分身而已。本尊早已撤回中天聖土。」
她看向青玄，目光落在他手中偽誅仙劍上，眉頭微蹙：「此劍？你感覺到了嗎？」
青玄點頭。
劍在抗拒他。
並非敵意，而是一種悲傷的，不甘的共鳴。
仿佛劍中封存的並非純粹劍意，還有一縷未散的龍魂執念。
「敖廣殘魂並未全數助你。」
雲夢瑤輕聲道：「有一部分，融入了此劍。它想『活』過來，成為真正的誅仙。」
青玄握緊劍柄：「如何處置？」
「兩個選擇。」
雲夢瑤伸出兩指：「一，我以秘法剝離龍魂執念，劍歸凡鐵，你可安全使用。」
「二，你以自身劍意溫養，嘗試融合龍魂，但風險極大，若壓不住，劍必反噬，你將成為劍傀。」
她頓了頓：「選哪個？」
青玄還未答，懷中紀元鏡碎片突然炸裂。
碎片映出最後一幅畫面：
無盡虛空深處，九面紀元之鏡同時轉向東華神洲。
鏡面浮現同一張面孔。
萬毒聖子本尊，端坐於龍骨王座，緩緩睜眼。
他嘴角勾起：
「林楓，我的『毒身』，好吃嗎？」
畫面破碎。
青玄抬頭，望向東方。
那裡，一股令天地變色的毒煞之氣，正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