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劍心立誓，反攻計劃
青嵐宗後山的礦洞安靜下來。
毒霧散去，滿地是粘稠的蟲屍和凝固的紫黑色血塊。
空氣里那股甜腥的腐臭味還沒散，混著泥土和靈石粉塵的氣味，讓人作嘔。
李慕雪靠著石壁坐下，斷劍丟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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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檢查自己的傷勢，肋骨斷了三根，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靈力近乎枯竭。
但她沒吭聲，只是從懷裡摸出半瓶傷藥，倒了些在傷口上，藥粉接觸皮肉的瞬間她嘴角抽了抽。
「師姐，先回峰。」青玄走過來，伸手想扶她。
李慕雪搖頭，自己撐著石壁站起來，動作很慢但穩。
「我能走。你先處理地脈節點，剛才那一劍，斬得有點深。」
青玄看了眼靈脈缺口。
他剛才那式「分海」為了破萬毒聖子的毒盾，確實沒收住力，劍氣在地脈上劃開了一道三丈長的裂痕。
雖然地脈精華晶石正在修補，但速度很慢。
「蘇婉。」他轉頭看向礦洞入口。
蘇婉正蹲在地上給一名受傷弟子包紮手臂，聽到聲音立刻起身小跑過來，臉上沾著灰和血漬。
「公子。」
「帶人清理戰場，統計傷亡。重傷的送回青玄峰，輕傷的就在後山營帳安置。去庫房取所有療傷丹藥，不夠的去其他峰借，就說我批的。」
「是。」
蘇婉轉身要走，又停住：「公子，咱們庫房的丹藥，上次救援囚徒就用得差不多了。韓老那邊煉製的跟不上消耗。」
青玄沉默兩息：「先去借。三天內，我還他們雙倍。」
蘇婉點頭，快步離開。
青玄走到礦洞中央，伸手按在地面上。
神識順著手掌延伸，探入地脈深處。
裂痕比預想的更深，地脈精華晶石只能修復表層，內核的損傷需要時間自愈。
按這個速度，這個節點至少要三個月才能恢復完全。
「三個月太久了。」
雲夢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捏著一小塊毒蟲的甲殼碎片，正對著光仔細看。
「天機閣殘部不會給你三個月。他們現在應該已經知道萬毒聖子死了，要麼逃，要麼拼死一搏。」
「那就讓他們搏。」
青玄收手起身：「五個節點，他們守不住。」
「守是守不住，但可以毀。」
雲夢瑤丟開甲殼碎片：「如果他們抱著『我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的心思，在你進攻前引爆節點呢？地脈爆炸的威力，足夠抹平方圓百里。你來得及救幾個？」
青玄沒說話。
李慕雪捂著胸口走過來，臉色蒼白但眼神冷靜：「雲姑娘說得對。不能強攻，得想別的辦法。」
「你有什麼主意？」青玄看向她。
李慕雪咳嗽兩聲，血絲從嘴角溢出來。
她擦掉，喘息片刻才開口：「五個節點，分屬三家宗門、兩處荒野。
三家宗門裡，赤霄門和玄霜谷早就暗中投靠天機閣，掌門都是築基後期，門下弟子過千。
硬攻損失太大。荒野那兩處反倒好辦，守軍不會超過百人，關鍵是地形複雜，易守難攻。」
她頓了頓：「我建議先取荒野節點，斷其外圍。三家宗門，得用計。」
「什麼計？」
「分化。」
李慕雪眼神銳利起來：「赤霄門和玄霜谷雖然都投靠天機閣，但早年有仇。
三十年前兩派爭一座靈石礦，死了上百弟子，仇結得很深。
如果能讓他們互相猜忌，甚至內鬥，我們就有機會。」
雲夢瑤輕笑一聲：「想法不錯。但你怎麼讓他們信？
現在誰不知道青玄劍斬金丹，東華局勢變了。
他們現在只怕正抱團取暖，生怕被你各個擊破。」
「那就給他們一個不得不信的理由。」
李慕雪從懷裡摸出一枚玉佩，那是她從一名赤霄門俘虜身上搜到的，玉佩背面刻著「赤霄內門」四個小字。
「我可以偽裝成赤霄門潰逃弟子，去玄霜谷報信，說赤霄門已暗中與你結盟，準備反水。」
「太冒險。」
青玄搖頭：「你現在的狀態，混進去就是送死。」
「那誰去？」
李慕雪反問：「蘇婉修為不夠，韓老不善偽裝，其他弟子，信不過。」
礦洞裡一時安靜。
雲夢瑤忽然開口：「我去。」
青玄和李慕雪同時看向她。
「我修為夠，會易容，也懂讀心術，確保不會露餡。」
雲夢瑤語氣平淡，像在說晚飯吃什麼：「而且我對中天聖土天機閣的運作方式很熟，能編出讓玄霜谷不得不信的說辭。」
青玄盯著她：「你想要什麼？」
雲夢瑤笑了：「終於問了。我以為你會一直裝傻。」
她往前走兩步，離青玄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等東華平定，去中天聖土時，帶上我。而且到了那裡，無論發生什麼，你得先聽我把話說完，再決定怎麼做。」
「就這？」
「就這。」
雲夢瑤退後半步：「但你不能敷衍我。我要你以劍心立誓。」
青玄沉默。
李慕雪皺眉：「雲姑娘，這要求...」
「不過分。」
青玄打斷她。他看向雲夢瑤，右手按在劍柄上：
「我以誅仙劍心立誓：東華平定後，去中天聖土時必帶上雲夢瑤。到了那裡，無論發生什麼，我會先聽她說完，再作決定。」
話音落，劍柄微微發燙，一道無形約束烙印在劍心深處。
劍誓已成，違者劍心崩碎。
雲夢瑤臉上笑容收斂，變得認真。
「好。那我三日後出發。這三天，我需要赤霄門和玄霜谷的所有情報，越細越好。」
「蘇婉會給你。」青玄轉身，「現在，先回青玄峰。」
青玄峰，主殿。
韓老蹲在殿門口，手裡拿著把小錘子，正叮叮噹噹地敲打一柄斷裂的飛劍。
見青玄回來，他抬頭瞥了一眼，又低頭繼續敲。
「劍胚成了？」
「成了。」
「給我看看。」
青玄解下誅仙劍胚遞過去。
韓老接過，手指撫過劍身，從劍柄摸到劍尖，又翻過來看另一面。
他敲了敲劍脊，側耳聽回聲，眉頭越皺越緊。
「有問題？」青玄問。
「問題大了。」
韓老把劍還給他：「這劍胚是成了，但成得太『好』了。四塊碎片融合得過於完美，完美得不自然。」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動了手腳。」
韓老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誅仙劍這種級別的上古殺器，碎片散落萬年，各自沾染不同氣息。
就算能重聚，融合時也該有排斥、有衝突、有震盪。
可你這把劍胚，太平順了。就像，就像早就有人把碎片提前『調教』過，讓它們乖乖聽話。」
青玄握緊劍柄。劍身傳來溫順的共鳴，毫無滯澀。
「誰會這麼做？」
李慕雪在一旁問。她換了身乾淨衣服，但臉色依舊蒼白，正由蘇婉扶著坐下。
「不知道。」
韓老搖頭：「但肯定不是好心。天下沒有白給的完美。我懷疑，這劍胚里埋了『後門』。關鍵時刻，煉劍者能越過你，直接操控這柄劍。」
殿內氣氛一沉。
雲夢瑤靠在門框上，聞言挑了挑眉：「會不會是墨凌霄？他在幽冥淵守了碎片三百年，有足夠時間做手腳。」
韓老點頭：「有可能。但也不排除是更早的人。誅仙劍破碎是第八紀元的事，誰知道這萬年裡，碎片都經過誰的手。」
青玄低頭看劍。
劍身灰暗，暗紅血線如活物般緩緩流淌。
他想起融合碎片時那股平順感，想起龍魂執念被輕易壓制，想起辰那句「棋子已落滿盤」。
他抬頭：「如果真有後門，怎麼找出來？」
「找不出來。」
韓老說得乾脆，「除非煉劍者自己觸發，否則你永遠不知道後門是什麼、在哪、什麼時候啟動。我能做的，就是在劍上加幾道『鎖』，延緩可能的反噬。」
「加。」
韓老伸手：「劍給我。另外，要三樣東西：你的三滴心頭血，一塊至少拳頭大小的空冥石，還有一截活著的『噬金藤』根莖。」
青玄劃破指尖，逼出三滴泛著金光的鮮血，滴在劍身上。
血珠滲入，了無痕跡。
蘇婉說：「空冥石庫房有。噬金藤，後山懸崖好像長了幾株，我這就去挖。」
「我跟你去。」李慕雪起身。
青玄按住她肩膀：「你歇著。傷沒好之前，不准動武，不准出峰。」
李慕雪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坐下：「知道了。」
蘇婉小跑著離開。韓老抱著劍胚去了側殿工坊。殿裡只剩青玄、李慕雪和雲夢瑤。
沉默持續了片刻。
雲夢瑤忽然笑出聲：「你們師兄妹感情挺好。」
李慕雪沒接話。
青玄看向她：「你剛才說，到了中天聖土，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先聽你說完。你想說什麼？」
雲夢瑤搖頭：「現在不能說，說了你就不帶我去了。」
「和婉蓉有關？」
「有關。和墨凌霄也有關。和青嵐真人，更有關。」
雲夢瑤走到窗邊，看向外面漸暗的天色：「但真相很重，你現在背不動。等去了中天，我會原原本本告訴你。到時候，你再決定是殺了我，還是信我。」
她說完，轉身出了大殿。
李慕雪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低聲問：「你真信她？」
「不全信。」
青玄走到主位坐下：「但她確實在幫我們。幽冥淵沒有她，我出不來。剛才沒有她提議，分化之計無人執行。」
「可她的目的不明。」
「所以才要帶她去中天。」
青玄閉眼：「在那裡，她的目的自然會暴露。而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她的力量。」
李慕雪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