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葬劍淵的鑰匙?
弟子們咬牙,抬起昏迷的同門,快速後撤。
青玄轉身,衝出竹林。
院子裡,李慕雪和寒石已經打了二十幾個回合。
李慕雪劍法精妙,但修為差了一截,漸漸落在下風。
寒石的烏木拐杖勢大力沉,每一擊都震得她虎口發麻。
四個護衛追雲夢瑤去了,還沒回來。
青玄沒立刻加入戰團。他看向寒石手裡的監察鏡。
鏡面還在發光,但比剛才暗了些,顯然催動這玩意兒消耗極大。
寒石一邊打一邊時不時瞥一眼鏡子,像是在等什麼。
等什麼?
青玄忽然想起李四狗的話。
寒石手裡有東華的鏡奴名單,他今晚來別院,可能不只是為了那支箭,更是為了激活所有鏡種。
「他在拖延時間。」青玄低語。
監察鏡的光雖然只照了這片區域,但鏡種之間可能有某種感應。
一旦有部分鏡種被激活,其他的也會陸續甦醒。
寒石在等,等整個東華的鏡奴同時暴動。
那時候,青玄峰就算殺了寒石,也收拾不了殘局。
不能等了。
青玄縱身躍起,劍胚高舉,劍身雷電狂涌。
「李師姐,退!」
李慕雪聞聲急退。
寒石抬頭,看見半空中那道裹挾著雷電的劍光,臉色終於變了。
「你竟然……」
話沒說完,劍光落下。
寒石咬牙,把監察鏡舉到頭頂,鏡面爆發出最後的強光,試圖擋住這一劍。
劍與鏡相撞。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太大,超出了人耳能接收的範圍。青玄只感覺到一股狂暴的衝擊波從碰撞點炸開,把他整個人掀飛出去,撞斷三棵樹才落地。
他咳出一口血,抬頭看。
院子已經沒了。
原地只剩一個三丈深的大坑,坑底躺著寒石。老傢伙半個身子碎了,手裡的監察鏡也碎了,鏡片散落一地,還在冒著黑煙。
但還沒死。
寒石用殘存的左手撐起身子,看向青玄,咧嘴笑了,滿嘴是血。
「你,你毀了我三十年謀劃...」他聲音嘶啞:
「但沒用,鏡種已經醒了,東華,東華完了...」
青玄走過去,劍尖抵住他喉嚨。
「名單在哪?」
「嘿,嘿嘿...」
寒石笑著,眼睛開始渙散:「在,在我腦子裡,殺了我,你也拿不到...」
「那就搜魂。」
青玄並指,點向寒石眉心。
但指尖觸到的瞬間,寒石整個頭顱炸開。
不是自爆,是某種預設的禁制。
頭顱炸成血霧,血霧中浮現出一面極小的鏡子虛影,鏡子對著青玄照了一下,然後消散。
青玄悶哼,後退三步,眉心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那鏡子虛影,在他神魂里留了道印記。
監察院的追蹤標記。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然後快步走到坑底,在寒石的殘屍上翻找。
儲物袋碎了,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靈石、丹藥、符籙,還有幾本功法。
青玄快速翻看,沒找到名單。
倒是在一堆雜物里,翻出了一封信。
信封是黑色的,封口處有個暗紅色的火漆,火漆圖案是九面鏡子環繞的眼睛,和紙條上的徽記一模一樣。
青玄撕開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紙,紙上寫著幾行字:
「東華鏡種激活計劃,子時四刻啟動。屆時所有鏡奴將接收統一指令:誅殺青玄及其黨羽。執行者:寒石。監督者:丙七。」
落款是三天前的日期。
青玄看了眼天色。
子時三刻剛過,離四刻還有不到半盞茶時間。
他猛地轉身,沖向李慕雪:「發信號,讓所有人立刻撤回青玄峰!快!」
李慕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青玄臉色就知道出大事了。
她立刻從懷裡取出一枚傳訊符,捏碎。
符光沖天,炸成一朵青色煙花。
這是緊急撤退的信號。
埋伏在四周的弟子看到信號,開始快速後撤。
青玄又摸出另一枚傳訊符,這是聯繫蘇婉的。
他注入靈力,急聲道:「蘇婉,啟動青玄峰所有防禦陣法,開啟最高警戒。有鏡奴要暴動,數量,數量可能上百。」
傳訊符那頭沉默了一息,然後傳來蘇婉冷靜的聲音:「明白。公子,你們多久能回來?」
「半個時辰。」青玄說:「撐住。」
「好。」
傳訊符熄滅。
青玄收起信,正要和李慕雪一起撤離,懷裡忽然一燙。
是那塊青銅碎片。
他掏出碎片,碎片此刻正散發著灼熱的高溫,表面的紋路瘋狂閃爍,藍白色的電光在紋路里竄動,像是要掙脫出來。
「這又是什麼?」李慕雪問。
「不知道。」青玄皺眉,「先離開再說。」
但碎片不讓他走。
電光越來越強,最後「咔嚓」一聲,碎片表面裂開一道縫。
裂縫裡湧出刺目的白光,白光中,一枚巴掌長的青銅鑰匙緩緩浮現。
鑰匙造型古樸,柄端刻著一個字:淵。
鑰匙出現的瞬間,青玄感覺懷裡的劍胚劇烈震動起來,像是遇到了同類,又像是遇到了天敵。
劍胚里的龍魂也在躁動,暗紅血線瘋狂遊走。
「這是...」李慕雪盯著鑰匙:「葬劍淵的鑰匙?」
「恐怕是。」青玄伸手握住鑰匙。
鑰匙入手冰涼,但冰涼深處有一股灼熱的力量在涌動。
那股力量很陌生,不屬於靈力,也不屬於劍意,更像是一種規則。
空間的規則。
他隱約感覺到,握著這把鑰匙,他能撕開空間,直接抵達某個地方。
但去哪?
葬劍淵?
現在沒時間研究這個。青玄把鑰匙塞回懷裡,看向李慕雪:「走。」
兩人轉身,剛要離開,身後忽然傳來破空聲。
四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坑邊。
是寒石的那四個護衛,他們回來了。
但樣子不對,四個人眼睛都是暗紅色的,眼神空洞,氣息卻比之前強了一倍不止。
鏡奴完全體。
「殺。」
其中一個護衛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殺青玄。」
四個人同時撲來。
李慕雪拔劍迎上。
青玄沒動。
他看了眼懷裡還在發燙的鑰匙,又看了眼遠處青玄峰的方向。
半個時辰,來得及嗎?
鑰匙忽然又燙了一下。
這次,鑰匙柄端的「淵」字亮了起來,射出一道細細的光束,光束指向東南方。
那是葬劍淵的方向。
鑰匙在指路。
青玄沉默了三息。然後他做出決定。
他說:「李師姐,你帶人撤回青玄峰,我去一趟葬劍淵。」
李慕雪一劍逼退一個護衛,回頭看他:「什麼?現在?」
「鑰匙在催我。」青玄說:「而且,我懷疑葬劍淵裡,有對付鏡奴的方法。」
「憑什麼?」
「直覺。」
李慕雪咬了咬牙:「行。但你要活著回來。」
「儘量。」
青玄說完,握住鑰匙,催動靈力。
鑰匙光芒大盛,在他面前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縫。
裂縫裡傳出呼嘯的風聲,還有某種古老的,蒼涼的劍鳴。
他回頭看了一眼李慕雪,然後縱身躍進裂縫。
裂縫合攏。
四個鏡奴護衛撲了個空,茫然地站在原地。
李慕雪一劍斬了最近的那個,然後頭也不回地衝進夜色。
她要帶剩下的人回家。
要守住青玄峰。
要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