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三個監察使
三艘船懸在百丈高的空中，呈三角陣型。
金色的符文在船身上流動。
陽光照在符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船頭那三個人都沒動。
他們只是站著，手裡端著鏡子，鏡面朝下。
鏡子裡映出焦土，映出廢墟，映出青玄和他身後那些殘破的建築，還有零零散散站著的幾十個人。
中間那個人開口了。
聲音不高，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仿佛貼在耳邊說話：
「第七執行隊，確認全滅。衛玄隊長，確認死亡。淨世之眼，確認被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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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鏡面轉向青玄：
「青玄，誅仙劍主，東華洲反抗勢力首領。危險等級，重新評估：天級。」
韓老在後面倒吸一口涼氣：「天級，那是監察院最高通緝等級。上一個被評為天級的，是八百年前的『血海魔尊』，後來被三位化神圍攻，神魂俱滅。」
青玄沒回頭。
他看著中間那個人：「你們是誰？」
「監察院，第三監察使，左丘明。」中間那人說，「左邊是第四監察使，司空月。右邊是第五監察使，百里霜。」
三個人，三個監察使。
地位比辰那種觀察員高，比衛玄那種執行隊長更高。
青玄握緊劍柄：「來抓我？」
「不。」左丘明搖頭，「來請你。」
「請？」
「加入監察院。」左丘明說，「你的能力，你的潛力，值得一個監察使的位置。交出誅仙劍，接受記憶清洗，我們會給你新的身份，新的力量。你可以活得比現在更好。」
這話說得平靜，卻字字扎心。
青玄笑了：「像辰那樣？活三千年，然後把自己燒了開通道？」
左丘明的眼皮抬了抬：「你知道的不少。」
「還知道你們在豢養文明，知道你們怕舊日通道，知道你們在躲天外之敵。」青玄盯著他，「我說的對嗎，左丘監察使？」
空氣凝固了。
三艘船上的金色符文同時停止流動。
左邊那個叫司空月的女人，第一次動了。她側頭，看向左丘明，聲音很冷：「他知道天外之敵。」
右邊那個百里霜是個光頭老者，臉上布滿疤痕。
他咧嘴笑了，露出滿口黑牙：「有意思。小子，誰告訴你的？阿加雷斯？還是書院那個小書生？」
青玄心一沉。
他們知道阿加雷斯，知道陸青書。
監察院的情報網，比他想的更可怕。
「誰告訴我的不重要。」青玄說，「重要的是，我知道。而且我不打算跟你們同流合污。」
左丘明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嘆了口氣：「可惜。」
他抬手。
三面鏡子同時亮起。
不是銀光，是金光。
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籠罩整片鏡殿區域。金光所過之處，地面開始「硬化」——不是變成石頭，是變成鏡面。
光滑的，能倒映人影的鏡面。
而且鏡面在蔓延，從邊緣開始，快速向中心收縮。被鏡面覆蓋的地方，所有東西都靜止了。飄揚的灰塵凝固在半空，燃燒的火苗凍成固態，甚至連風都停了。
「鏡域。」韓老嘶聲喊道，「是鏡域！他們要把這片區域徹底鏡化！變成他們的領域！」
一旦領域完成，這片區域內的一切，都會被鏡子同化。人會被封進鏡子裡，變成鏡奴。建築會變成鏡面建築，成為監察院監視的節點。
這是比淨世之眼更狠的手段。
淨世之眼只是放逐，鏡域是奴役。
青玄咬牙。
他想動，身體卻很重。
金光仿佛粘稠的膠水，把他死死按在原地。
胸口的冰霜本源在發燙，在抵抗，力量還是太微弱了。
鏡面已經蔓延到腳邊。
只差十丈。
九丈。
八丈。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卻堅定的聲音響起：
「青嵐劍典，最終式，劍域，開。」
李慕雪從廢墟里站了起來。
她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有血跡，握劍的手很穩。
劍身上，那幾乎熄滅的青色光芒重新燃起，雖然微弱，卻異常頑強。
她往前踏了一步。
腳下的鏡面被「劍意」干擾，蔓延停住了。
青色的劍氣從她腳下擴散，在金色的鏡域裡染出一片青色的區域。
區域不大，只覆蓋了方圓五丈。
青玄感覺身上的壓力一輕。
他毫不猶豫，擒賊先擒王。
縱身沖向最近的船，是右邊的百里霜。
百里霜嘴角上揚。
「勇氣可嘉。」
他抬手，鏡面對準青玄。
鏡面里，映出青玄的身影。
同時，鏡面里的「青玄」動了。
他走出鏡子，落在焦土上。
和青玄一模一樣的面容，一模一樣的裝束，手裡也拿著一把誅仙劍。
是青玄的鏡分身，鏡面折射的虛影，劍身上龍魂的咆哮都一模一樣。
分身舉劍，斬向青玄本體。
青玄格擋。
雙劍相撞，火星四濺。
力量，速度，劍招，都和他本人完全一樣。
這怎麼打？
打自己？
另一邊，司空月的鏡子對準了韓老和蘇婉。
鏡面里走出韓老的鏡分身，蘇婉的鏡分身，撲向本體。
韓老手忙腳亂地布陣抵擋。
蘇婉咬牙拔劍，她修為低，這兩個月被青玄逼著練劍，至少能揮兩下。
雲夢瑤沒動。
她懷裡抱著玉瓶，玉瓶里的神魂在顫動。她低頭，輕聲說：「娘，再等等，再等等…」
她知道，等不了。
鏡面已經蔓延到腳下。
李慕雪的劍域在縮小。她傷得太重，劍心燃燒的後遺症還在，撐不了多久。
青玄和鏡分身對拼了三十招，誰也奈何不了誰。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鏡分身的眼睛，是空洞的。
沒有神采，只是機械地模仿他的動作。
分身的力量在減弱，每對拼一劍，分身就黯淡一分。
鏡分身需要消耗能量維持。
青玄咬牙，不再保留。
絕天九劍輪番使出，一劍快過一劍。
他不防禦，只進攻，以傷換傷。
左肩被鏡分身刺中，血濺出來。
他也一劍斬斷了鏡分身的右臂。
斷臂化作鏡光消散。
鏡分身動作一滯。
就是現在！
青玄撲上，一劍刺向分身胸口。
就在這時，百里霜的鏡面又亮了。
第二道鏡光照下。
又一個青玄的分身走出來。
兩個分身，一左一右，圍攻本體。
青玄心裡一沉。
一個都難纏，兩個怎麼打？
遠處，韓老和蘇婉已經撐不住了。
韓老被自己的鏡分身一記陣法反噬，吐血倒地。
蘇婉的劍被擊飛，分身掐住了她的脖子。
李慕雪的劍域縮小到只剩三丈，她搖搖欲墜。
雲夢瑤腳下的鏡面已經蔓延到腳背，她抱著玉瓶，閉上眼睛。
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