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小心書院

  青玄看著天空中的三艘船，看著船頭那三個面無表情的監察使。

  他想起阿加雷斯最後那句話：「他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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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指這三個人。

  監察院的高層，終於親自下場了。

  他不甘心。

  不甘心死在這，不甘心變成鏡奴，不甘心讓監察院繼續禍害下一個紀元。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冰霜本源。

  本源里的那隻眼睛，還在。

  冰藍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眼睛眨了眨。

  一個蒼老而疲憊的聲音，直接在青玄腦海里響起：

  「小子，借你身體一用。」

  話音落，青玄感覺一股浩瀚的寒意從胸口炸開，瞬間席捲全身。

  身體被另外一個意識接管。

  他的眼睛再次變成冰藍色。

  皮膚浮現出銀灰色的紋路。

  紋路蔓延到臉上，在額頭匯聚成一個冰晶圖案。

  圖案裂開，第三隻眼睛睜開了。

  冰藍色的豎瞳。

  阿加雷斯的眼睛。

  「你…」青玄的意識還在，身體不受控制了。

  「閉嘴。」阿加雷斯的聲音很累，「吾只剩這一縷神念，撐不了多久。三個監察使，都是化神初期。硬打打不過，可以嚇跑他們。」

  嚇跑？

  怎麼嚇？

  青玄還沒問出口，身體已經動了。

  沖天而起，直撲中間那艘船，直撲左丘明。

  左丘明皺眉，鏡面對準「青玄」。

  鏡面里映出的不是青玄。

  是一個三丈高的冰霜巨人，銀灰鎧甲，冰藍眼睛，手持冰晶戰斧。

  阿加雷斯的虛影。

  「冰霜之王…」左丘明臉色終於變了，「你果然沒死透！」

  「左丘明。」阿加雷斯的聲音從青玄嘴裡發出，帶著三千年的恨意，「當年圍殺吾妻，有你一份。今天，先收點利息。」

  他抬手，用「青玄」的手，對著左丘明虛虛一握。

  言出法隨，「碎」。

  左丘明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成冰晶，冰晶炸裂。

  左丘明急退，鏡面擋在身前。

  鏡面碎了，炸成粉末。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金邊黑袍被炸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銀色的內甲。

  「你居然恢復了這麼多力量。」他盯著「青玄」，眼神驚疑不定。

  阿加雷斯冷笑：「這才哪到哪。」

  他轉身，看向司空月和百里霜。

  兩人同時後退一步。

  冰霜之王的名號，在上古時期是能止小兒夜啼的。

  現在只剩一縷神念附在一個築基小子身上，誰知道他還有什麼底牌？

  「撤。」左丘明咬牙。

  「可是任務…」司空月不甘。

  「任務失敗，總比死在這強。」左丘明深深看了「青玄」一眼，「阿加雷斯，這次算你贏。源初之地，你進不去。鑰匙在我們手裡。」

  阿加雷斯沒說話。

  他只是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左丘明不再猶豫，轉身回船艙。

  三艘船同時啟動，金色符文再次流動，船身開始上升。

  很快，消失在天際。

  鏡域消散。

  鏡面褪去，恢復成焦土。

  鏡分身們也化作光點消失。

  一切恢復原狀，除了地上的裂縫和血跡，證明剛才不是夢。

  阿加雷斯的神念從青玄體內退出。

  青玄從空中墜落，摔在地上。

  第三隻眼睛閉上，冰藍色褪去，他恢復原狀。

  渾身被抽乾了，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小子。」阿加雷斯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比剛才更虛弱，「吾這縷神念要散了。最後提醒你。」

  「鑰匙不在他們手裡。他們在詐你，真的鑰匙，已經被吾帶進源初之地了。」

  「小心書院。書院院長，不是好人。」

  聲音徹底消散。

  冰霜本源里的眼睛虛影，也碎了。

  青玄躺在地上，看著藍天，大口喘氣。

  贏了？

  不，是嚇跑了。

  阿加雷斯最後那句話，小心書院？

  陸青書剛走，他說書院是盟友。

  阿加雷斯說書院院長不是好人。

  該信誰？

  「青玄！」雲夢瑤跑過來，扶起他，「你怎麼樣？」

  「死不了。」青玄撐著站起來，看向其他人。

  韓老傷得不輕，還能動。

  蘇婉脖子被掐出紫痕，命保住了。

  李慕雪已經昏過去，被兩個弟子抬著。

  損失慘重，人都還在。

  「收拾東西。」青玄說，「這裡不能待了。」

  「去哪？」韓老問。

  青玄看向東方。

  「回青嵐宗。」

  「青嵐宗不是被監察院盯著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青玄說，「青嵐宗有護山大陣，有地脈，比這裡容易守。」

  青嵐宗也許有青嵐真人留下的布置。

  戰傀毀了，鑰匙沒了，應該還有別的後手。

  必須找到。

  否則下次監察使再來，他們真的會死。

  眾人開始收拾。

  能帶走的都帶上，帶不走的就地掩埋。

  傍晚時分，隊伍出發。

  青玄背著李慕雪，韓老和蘇婉攙扶著傷員，雲夢瑤抱著玉瓶，幾十個人，互相攙扶著，往東走。

  三天後，他們到了青嵐宗山腳。

  山門已經塌了，護山大陣也破了。主峰還在，建築雖然殘破，至少能遮風擋雨。

  青玄把李慕雪安頓好，讓韓老布置警戒陣法，讓蘇婉清點物資。

  他自己走到宗主大殿的廢墟前。

  這裡曾是陳玄宗主坐鎮的地方，現在只剩幾根斷柱。

  他蹲下，手按在地面。

  誅仙劍插在一旁，劍身微微震動，似乎是在感應什麼。

  青玄閉上眼睛。

  神識順著地脈往下探。

  十丈，百丈，千丈…

  在地脈深處，他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波動。

  青嵐真人的波動。

  那裡，有東西。

  他睜眼，看向韓老：「能挖嗎？」

  「挖多深？」

  「至少三千丈。」

  韓老瞪眼：「你瘋了？三千丈，得挖到明年！」

  「那就挖到明年。」青玄說，「下面有青嵐真人留下的東西，可能是我們翻盤的唯一希望。」

  韓老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後啐了一口：「行，老子陪你瘋。」

  他轉身去準備工具。

  青玄站在原地，看著夕陽沉入山後。

  黑夜降臨。

  總會有天亮的時候。

  就在這時，懷裡某樣東西，又震動了。

  是陸青書給的玉簡。

  玉簡自己碎了。

  碎開的瞬間，一道光影投射出來，是陸青書的虛影。

  虛影很模糊，聲音斷斷續續：

  「青玄，快跑。書院叛變了，院長他，投靠了監察院。」

  話沒說完，虛影消散。

  玉簡化作粉末。

  青玄站在原地，夜風吹過，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