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上代佛主
老僧的虛影飄在半空，僧袍破舊，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整個混沌空間都在震顫。
明鏡後退了一步，手裡的降魔杵在抖，仿佛要掙脫他的手，飛向那個虛影。
「師父？」明鏡的聲音變了調，「您不是，不是坐化了嗎？」
「坐化的是皮囊，坐不化的是執念。」老僧虛影低頭看他：
「明鏡，當年我傳你金剛杵，是讓你護持佛國，不是讓你投靠外敵，更不是讓你用同門的性命換權位。」
「我…」明鏡想辯解，話卡在喉嚨里。
虛影搖頭：「你心魔已深，多說無益。這三件聖物，你拿不走。」
「憑什麼！」明鏡暴怒：
「您已經死了！一道殘念而已，憑什麼攔我！金剛院現在是我的，佛國也快是我的！您當年壓我一頭，死了還要壓我嗎！」
「不是壓你，是救你。」虛影嘆氣，「監察院給你的承諾，是假的。他們不會讓你當佛主，只會把你變成鏡奴，就像他們對待其他投靠者一樣。你獻上聖物之日，就是你被抹去自我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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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明鏡嘶吼，「他們答應過我！」
「那你看看這個。」虛影抬手，指尖在空中一點。
一點金光綻開，化作一幅畫面。
畫面里是間密室，明鏡正和一個穿金邊黑袍的人交談。
黑袍人背對著畫面，聲音模糊，卻能聽出是在許諾：「三件聖物到手，西溟佛國就是你的。監察院會全力支持你，無人敢反抗。」
明鏡在畫面里點頭，眼神狂熱。
畫面一轉，還是那間密室，黑袍人轉過了身。
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面鏡子。
鏡子裡映出明鏡的臉，那張臉卻在扭曲，在融化，最後變成一張沒有表情的、僵硬的面具。
「這就是你的未來。」虛影說，「我窺探天機看到的未來。你若執迷，必成傀儡。」
明鏡盯著畫面，呼吸急促。他握緊降魔杵，杵尖的金光忽明忽暗。
八個金剛院弟子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動手。
無心站在明鏡身後，低著頭，手裡的佛珠快被他捏碎了。
青玄撐著想站起來，左肩的骨頭可能裂了，一動就鑽心地疼。
雲夢瑤扶住他，從懷裡掏出顆丹藥塞進他嘴裡。
丹藥是韓老給的保命丹，只剩最後一顆了。
「現在怎麼辦？」雲夢瑤小聲問。
「等。」青玄咽下丹藥，藥力化開，傷口的疼痛緩解了些，「讓他們內訌。」
虛影轉向青玄。
「誅仙劍主，你過來。」
青玄一愣，還是走了過去，雲夢瑤扶著他。
虛影打量著他，又看看誅仙劍，點點頭。
「青嵐那小子選的人，不錯。劍心缺失，卻能憑自己的劍意撐到現在，不容易。」
「前輩認識青嵐真人？」
「老朋友了。」虛影笑了笑，「幾百年前，他來找我，說要在魔淵留下點東西。我說你留吧，反正這地方夠大。他就把菩提心埋這兒了，還說以後會有人來取。我等了三百年，總算等到你。」
青玄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些上古的老傢伙，一個個都喜歡玩「等有緣人」的把戲。青嵐真人等，苦竹禪師等，現在連上代佛主也在等。
「菩提心能補全你的劍心。」虛影說，「補全之後，誅仙劍的封印會徹底解開。龍魂甦醒，劍煞反噬，你可能會控制不住。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青玄說，「沒有力量，什麼都保護不了。有了力量，至少能拼一把。」
「好。」虛影點頭，「那你拿去吧。」
他抬手一招。
插在地上的菩提心飛起來，落入青玄手中。
心臟形狀的晶體觸手溫潤，內部綠色的光像有生命一樣流動。
青玄能感覺到，誅仙劍在劍鞘里瘋狂震動，劍身上的裂痕在擴大，仿佛要自己炸開。
「現在吞下去。」虛影說。
「吞？」
「菩提心不是外物，是你劍心的一部分。吞下去，它自己會找到該去的地方。」
青玄一咬牙，把菩提心塞進嘴裡。
晶體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流質，順著喉嚨滑下。
沒有味道，所過之處，經脈都在發燙。
那熱流一路向下，最後停在丹田位置，隨後炸開。
青玄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皮膚表面浮現出青色的紋路，紋路從丹田蔓延到全身，最後匯聚到眉心。
眉心的皮膚裂開一道縫，第三隻眼睜開。
是金色的，瞳孔里有一朵蓮花的虛影。
誅仙劍徹底炸了。
劍鞘和劍柄崩飛，劍身化作無數暗金色的碎片。
碎片懸浮在空中，重新組合，卻不是組合成原來的劍，而是組合成一條龍的形狀。
一條暗金色的、半透明的龍。
龍魂徹底甦醒了。
它仰頭髮出一聲無聲的咆哮，聲音直接響在所有人神魂里。
混沌空間在震顫，那些黑色的霧氣被龍威震散大半。
明鏡臉色大變。
「攔住他！」他嘶吼。
八個金剛院弟子硬著頭皮衝上來。
龍魂只是低頭看了他們一眼。
眼神淡漠，像在看螻蟻。
它張嘴，吐出一口龍息，散發純粹的「湮滅」之力。
暗金色的氣息掃過，八個弟子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化作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明鏡倒退三步，手裡的降魔杵光芒黯淡。
他死死盯著那條龍魂，眼神里終於有了恐懼。
「不可能，誅仙劍的龍魂怎麼可能這麼強。」
「因為它本來就這麼強。」虛影說，「上古時期，誅仙劍斬殺過真仙。龍魂是劍靈，吞噬過仙人之血。你以為它只是一道殘魂？錯了，它是被封印太久，忘了自己是誰。」
龍魂盤旋一圈，落在青玄身邊。
它低下頭，用額頭蹭了蹭青玄的臉頰，只是魂體，觸感溫熱。
「主人。」一個聲音直接在青玄腦海里響起，低沉，蒼老，帶著喜悅，「幾千年了，我終於等到你了。」
青玄愣住。
「你能說話？」
「一直能，只是封印未解，說不出。」龍魂說，「現在菩提心補全了劍心，封印解開了三層。我能幫你三次，全力出手的那種。三次之後，我會再次沉睡，需要新的能量補充。」
「三次？夠嗎？」
「看你怎麼用。」龍魂看向明鏡，「殺他，一次就夠了。」
明鏡轉身想跑。
虛影抬手，吐出一字。
「定。」
周圍的空間凝固。
明鏡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封在了裡面。
「師父！您要殺我？」明鏡嘶吼。
「我不殺你。」虛影說，「你會死在自己手裡。」
他看向無心。
「孩子，過來。」
無心走過來，跪在虛影面前。
「師祖。」
「你母親的事，我知道了。」虛影伸手，虛按在無心頭頂，「三百年前，你母親觸犯戒律，罪不至死。明鏡關押她，是為了控制你。現在，我救她出來。」
他五指一握。
遠處，佛國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一道金光從西邊射來，穿透混沌空間的壁壘，落在虛影手中。
金光散去，裡面是個中年婦人。
穿著囚衣，臉色蒼白，眼神清澈。
她看到無心，眼淚流下來。
「母親！」無心抱住她。
「好了，人救出來了。」虛影說，「明鏡，你手裡沒牌了。」
明鏡臉色慘白。
他最大的籌碼沒了。
虛影說：「自廢修為，去後山面壁百年，懺悔罪業。或者，我讓龍魂動手，你神魂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