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金牌監察使
傳訊符里韓老的聲音還在響，又急又慌，背景里能聽見爆炸聲和慘叫聲。
青玄的心沉到底了。
金牌監察使。
那是比銀牌高一級的存在。
銀牌最低元嬰，金牌至少是化神。
化神和元嬰的差距，比築基和金丹的差距還大。
別說三個，來一個他們都得團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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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竹禪師臉色也變了。「金牌監察院這次是下了血本。」
上代佛主的虛影還飄在半空，他開始變淡了。「我這一縷殘念撐不了多久。青玄，你必須做選擇：是繼續鎮守封印，還是出去救人？」
青玄看著眼前的火牆。門縫裡那些怪物還在衝擊，每一次撞擊都讓火牆黯淡一分。如果他撤走，火牆會立刻崩潰，怪物會湧出來。
如果不撤，韓老、蘇婉、還有外面的苦竹禪師本尊，都會死。
「龍魂。」他開口。
「主人。」
「你能守住這扇門多久？」
「全力出手的話，三天。」龍魂說，「三天後我會陷入沉睡，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甦醒。」
三天，不夠。
從這兒到東華洲，光趕路就得一個月。
「前輩。」青玄看向上代佛主，「有沒有辦法暫時封住這扇門？不用太久，幾個時辰就行。」
「有。」虛影點頭，「用業火紅蓮做臨時陣眼，可以構築一個『紅蓮封禁陣』，能封住門十二個時辰。十二個時辰後，陣法會崩，到時候門會開得更大。」
「那就十二個時辰。」青玄說，「十二個時辰內，我解決外面的監察使，然後回來繼續鎮守。」
虛影盯著他看了三息。「你剛突破金丹，對手是化神。你怎麼解決？」
「總得試試。」青玄說，「不能看著他們死。」
虛影嘆了口氣。「好。我教你布陣。」
他念了一段咒文，青玄跟著念。業火紅蓮從青玄身邊飛起，落在石門前。蓮瓣展開，每一瓣都射出一道紅光，紅光交織成網，罩住整扇門。
門縫裡的衝擊停了。
那些怪物撞在紅網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沖不破。
「紅蓮封禁陣成了。」虛影說，「記住，只有十二個時辰。而且陣法會不斷消耗業火紅蓮的本源，時間一到，紅蓮會受損，威力大減。」
「明白。」青玄轉身，「雲夢瑤，你留下。」
「不行。」雲夢瑤搖頭，「我跟你去。」
「你留下。」青玄語氣強硬，「龍魂要守門，不能跟我走。你在這兒，萬一有變故，能幫上忙。而且……」
他看了眼無心母子。「他們需要人照應。」
雲夢瑤咬著嘴唇，最後點頭。「活著回來。」
「嗯。」
青玄又看向無心。「佛子，你母親剛救出來，需要調養。這裡暫時安全，你們在這兒等著。」
無心合十行禮。「青玄施主，大恩不言謝。」
青玄不再多說，轉身往外走。
穿過混沌空間，回到第三層菩提淨土。苦竹禪師的本尊還在湖邊維持傳送陣，見青玄出來，鬆了口氣。
「外面情況如何？」青玄問。
「不好。」苦竹禪師臉色凝重，「三個金牌監察使，帶著二十個銀牌，已經把魔淵入口圍了。韓老他們躲在顛倒五行陣里，暫時安全，陣法撐不了多久。」
「帶我去。」
苦竹禪師點頭，兩人躍出湖面。
從湖裡出來時，外面天已經亮了。
天空是暗紅色的。
魔淵入口周圍，懸浮著三艘金色的飛舟。
飛舟比之前銀牌的更大，船身刻滿複雜的符文，符文流動時發出低沉的嗡鳴。
二十個銀牌監察使站在飛舟甲板上，手持長槍，面無表情。
三艘飛舟中間，站著三個人。
都是金牌。
左邊那個是個光頭壯漢，赤裸上身，胸口紋著一隻黑色眼睛。
他扛著一把巨斧，斧刃有門板寬。
中間那個是個女人，穿著緊身黑袍，身材火辣，臉上戴著一張銀色面具，只露出眼睛。
眼睛是紫色的，瞳孔里有細小的雷電在閃爍。
右邊那個是個老者，駝背，拄著拐杖，穿著樸素灰袍。
他手裡的拐杖是純黑色的，杖頭鑲著一顆骷髏頭，骷髏的眼窩裡閃著綠光。
「中間那個女的是雷使，紫電。左邊是力使，蠻山。右邊是魂使，鬼骨。」苦竹禪師低聲介紹：
「三個都是化神初期，各有絕活。紫電速度最快，蠻山力量最強，鬼骨最詭異，擅長神魂攻擊。」
青玄看著那三艘飛舟，看著飛舟下方那個搖搖欲墜的光圈。
那是韓老的顛倒五行陣，光圈已經縮到只剩三丈方圓，裡面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
「怎麼打？」他問。
苦竹禪師苦笑：「沒法打。化神和金丹的差距，不是靠法寶和勇氣能彌補的。他們吹口氣，你我就得死。」
「那也得打。」
青玄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氣息徹底放開。
金丹初期的修為，加上金剛杵和業火紅蓮的聖物威壓，還有誅仙劍的劍意，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弱於元嬰的氣勢。
飛舟上，三個金牌同時看向他。
「哦？」紫電饒有興趣，「金剛杵，業火紅蓮，還有誅仙劍的氣息。你就是青玄？」
「是。」
「有意思。」紫電笑了，笑聲很輕，傳得很遠，「一個金丹初期，拿著三件聖物。小孩抱著金磚過鬧市，找死。」
蠻山瓮聲瓮氣：「跟他廢話什麼，殺了，拿東西回去交差。」
鬼骨沒說話，只是用那雙綠油油的眼睛盯著青玄。
青玄握緊金剛杵。
杵很重，以他現在的力量，揮動起來都很吃力。他沒鬆手。
「三位前輩。」他開口，「魔淵裡鎮壓著幽暗深淵的門，門裡有無數怪物。如果門開了，整個西溟佛國都會遭殃。你們監察院掌控諸天，也不希望看到一片廢土吧？」
紫電挑眉：「你在威脅我們？」
「不是威脅，是事實。」青玄說，「明鏡已經血祭破封，門開了一條縫。我現在用業火紅蓮臨時封住，只能封十二個時辰。如果我死了，封印崩了，門裡的怪物湧出來，你們也跑不了。」
蠻山嗤笑：「小子，你當我們嚇大的？幽暗深淵的怪物再厲害，還能比監察院的『淨世炮』厲害？一炮下去，連門帶怪物，全給你轟成渣。」
「那你們轟啊。」青玄說，「轟了門，裡面的菩提心、金剛杵、業火紅蓮，也一起成渣。你們上頭要的是完整的聖物吧？不然早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三個金牌沉默了。
青玄猜對了。
監察院要的是完整的聖物，不是碎片。所以他們才圍而不攻，等裡面的人出來。
「小子，你挺聰明。」鬼骨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聰明人往往死得早。」
「死之前，我能拉你們墊背。」青玄舉起金剛杵，「這東西自爆的威力，夠炸死一個化神吧？」
紫電眼神一冷。
金剛杵自爆，確實能炸死化神。而且聖物自爆會引發空間崩塌，這片區域都會變成絕地。他們雖然能跑，任務失敗，回去也不好交代。
「你想怎樣？」紫電問。
「放我的人走。」青玄說，「他們走了，我把聖物給你們。」
「你當我們傻？」蠻山吼，「放他們走了，你自爆怎麼辦？」
「那你們現在動手，我立馬自爆。」青玄說，「大家一起死。」
局面僵住了。
苦竹禪師在後面捏了把汗。他沒想到青玄這麼敢賭，賭監察院不敢魚死網破。
紫電和鬼骨對視一眼，然後紫電開口：「可以放他們走。你要留下，等我們拿到聖物。」
「不行。」青玄搖頭，「我要看著他們離開佛國邊境。」
「那太遠了。」
「那就沒得談。」
紫電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笑了。
「好，依你。你也別耍花樣。你身上有監察院的『鏡印』，跑到天涯海角我們也能找到你。」
鏡印？
青玄一愣。他什麼時候被下了鏡印？
「在哪兒？」他問。
「自己找。」紫電揮手，「放人。」
飛舟讓開一條路。
顛倒五行陣的光圈裡，韓老、蘇婉，還有苦竹禪師的幾個弟子，踉踉蹌蹌走出來。
韓老傷得不輕，胳膊斷了，用布條吊著。
蘇婉扶著他，臉上有淚痕，沒哭出聲。
「青玄。」韓老想說什麼。
「走。」青玄打斷他，「回東華洲，重建青玄峰。等我回去。」
「可是…」
「沒有可是。」青玄語氣堅決，「這是命令。」
韓老咬牙，點頭。他帶著人，一步一步往外走。
經過青玄身邊時，蘇婉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
有擔心，有不舍，還有別的什麼東西。
青玄對她點點頭。「照顧好韓老。」
「嗯。」蘇婉用力點頭。
他們走了。
走出百丈，兩百丈，三百丈……直到消失在荒原盡頭。
「好了，人走了。」紫電說，「現在，把聖物交出來。」
青玄沒動。
「等等。」他說，「我怎麼知道你們沒在他們身上動手腳？」
「你懷疑我們？」蠻山不耐煩。
「不是懷疑，是確認。」青玄說，「讓我用菩提心感應一下。菩提心能淨化一切負面印記，如果有鏡印，我能發現。」
紫電皺眉。「菩提心在你身上？」
「在。」青玄說，「不然我怎麼封的門？」
紫電和鬼骨又對視一眼。
菩提心是淨化聖物，確實能發現鏡印。如果讓青玄感應，他可能會趁機做手腳。
「讓他感應。」鬼骨忽然說，「只能感應，不能做別的。我們盯著他。」
紫電想了想，點頭。
青玄盤膝坐下，裝模作樣地運功。其實他根本不會用菩提心感應什麼鏡印，他是在拖延時間。
韓老他們走遠了，還沒到安全距離。他得多拖一會兒。
一炷香過去。
蠻山忍不住了。「好了沒？」
「快了。」青玄閉著眼說，「鏡印很隱蔽，需要仔細找。」
又一炷香。
「小子，你耍我們？」紫電聲音冷下來。
「找到了。」青玄睜開眼，「確實有鏡印，在韓老身上。我已經淨化了。」
「那就把聖物交出來。」
「好。」
青玄站起來，舉起金剛杵和業火紅蓮。
他沒遞過去，而是往地上一頓。
「在此之前，我想問三位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們三個，誰最強？」
三個金牌都愣了。
「什麼意思？」蠻山問。
「我的意思是，聖物只有兩件，你們三個人，怎麼分？」青玄笑了，「不如你們先打一場，誰贏了，聖物歸誰。我保證不跑。」
這話一出，氣氛變了。
紫電、蠻山、鬼骨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了戒備。
是啊，聖物只有兩件，他們三個人。
回去之後，功勞算誰的？誰拿大頭？
上面會不會只賞一個人，另外兩個白忙活？
「小子，你想挑撥離間？」鬼骨冷笑。
「不是挑撥，是幫你們解決問題。」青玄說，「你們現在不打，回去也得打。不如在這兒解決，省得麻煩。」
蠻山舔了舔嘴唇。「我覺得這小子說得有道理。紫電，鬼骨，咱們三個好久沒切磋了。要不，練練？」
「蠻山，你腦子被斧頭劈了？」紫電罵，「他明顯在拖延時間！」
「拖延又怎樣？」蠻山聳肩，「那些螻蟻跑再遠，我一步就能追上。倒是你，紫電，你是不是怕了？」
「我怕你？」紫電眼睛眯起，「行，那就練練。鬼骨，你怎麼說？」
鬼骨沒說話。
他手裡的骷髏拐杖，綠光大盛。
三個金牌之間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青玄心裡鬆了口氣。
賭對了。
監察院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有利益，就有爭鬥。
「那你們慢慢打，我等著。」他往後退了幾步，找個石頭坐下。
蠻山第一個動手。
他掄起巨斧，一斧劈向紫電。斧刃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紫電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紫色電光，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在蠻山身後，手裡多了一把雷電凝聚的長矛，刺向蠻山後心。
鬼骨沒參與，他往後退了一段，拄著拐杖看著。
三個化神打起來，動靜太大了。
飛舟上的銀牌們趕緊退開，怕被波及。
地面在震動，天空在變色，雷電、斧影、鬼火交織在一起，炸出一團團能量風暴。
青玄坐在石頭後面，用金剛杵護住自己。
聖物的威能勉強能擋住戰鬥餘波，他還是被震得氣血翻騰。
打吧，打得越久越好。
最好三敗俱傷。
就在這時。
他懷裡的傳訊符又響了。
是雲夢瑤。
聲音很急，帶著哭腔：
「青玄！紅蓮封禁陣裂了！門要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