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封印
傳訊符里的聲音還沒落，青玄已經跳起來了。
紅蓮封禁陣裂了？不可能，上代佛主說能撐十二個時辰，現在才過去不到三個時辰。
除非有人從內部破壞了陣法。
沒時間細想了。
遠處，三個金牌還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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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山一斧劈在紫電的雷電護盾上，護盾炸開，紫電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鬼骨趁機出手，骷髏拐杖里射出一道綠光，纏向蠻山脖子。
青玄顧不上看戲了。
他轉身就往魔淵入口沖。
「想跑？」紫電第一個發現，她身形一閃，化作電光攔住去路，「把聖物留下！」
青玄沒廢話，掄起金剛杵就砸。
這一砸用上了全力，金剛杵上的佛光爆發。
紫電臉色一變，不敢硬接，側身躲開。
青玄的目標不是她。
金剛杵砸在地上。
轟！
地面炸開一個大坑，塵土飛揚。
青玄趁機衝進坑裡，土遁。
「追！」蠻山吼。
三人同時停手，追進坑裡。
青玄用金剛杵開路，加上金丹修為全力催動，速度極快。
他在土裡拐了個彎，往韓老他們離開的方向沖。
他想把三個金牌引開。
紫電眾人沒有上當。
「鬼骨，你去追他。蠻山，跟我進魔淵。」紫電快速下令，「聖物重要，那扇門裡的東西更重要。上頭說了，如果能打開門，裡面的『那件東西』必須拿到。」
「什麼東西？」蠻山問。
「不知道，上頭很重視。」紫電說，「鬼骨，攔住青玄，別讓他回魔淵。蠻山，跟我來。」
分工明確。
鬼骨嘿嘿一笑，身形融入地面，追向青玄。
他的土遁比青玄還快，幾個呼吸就追上了。
青玄感覺到身後的陰冷氣息，知道跑不掉了。
他一咬牙，從土裡衝出來，落在荒原上。
剛落地，腳下的地面就伸出無數隻白骨手，抓向他的腳踝。
鬼骨的手段。
青玄跺腳，金剛杵往地上一頓。佛光掃過，白骨手化作飛灰。
更多的白骨從地下爬出來，轉眼就把他圍在中間。
「小子，別掙扎了。」鬼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交出聖物，我給你個痛快。」
青玄握緊金剛杵。
他知道打不過。鬼骨是化神，他是金丹。差距太大了。
「龍魂。」他在心裡喊。
「主人，我在。」
「你能過來幫我嗎？」
「不能。」龍魂回答，「我一旦離開，門裡的怪物會立刻衝出來。而且紅蓮封禁陣確實裂了，有人在從內部破壞陣法。我得守在這兒。」
「誰在破壞？」
「看不清，氣息很像明鏡。」
明鏡果然沒死透。
那個瘋子，血祭破封還不夠，還要徹底打開門。
「你能出手幾次？」青玄問。
「還剩兩次。如果我出手，會加速消耗，可能撐不到三天。」
「用一次。」青玄咬牙，「幫我解決這個鬼骨，然後你立刻回去守門。」
「好。」
話音落，青玄眉心的第三隻眼睜開。
金色的豎瞳，瞳孔里的蓮花虛影開始旋轉。
下一刻，一條暗金色的龍影從他背後沖天而起。
不是完整的龍魂，是一道分身。
龍影咆哮，張口吐出龍息。
不是湮滅之力，是純粹的龍威。
龍威掃過，那些白骨紛紛崩碎。
鬼骨的身形從地下被逼出來，踉蹌後退，臉上露出驚容。
「龍魂？你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龍影已經撲到他面前。
龍爪抓下。
鬼骨舉起骷髏拐杖格擋。
杖與爪相撞。
咔嚓。
骷髏拐杖裂開一道縫。
鬼骨臉色大變，噴出一口黑血，他轉身想跑。
龍影第二爪已至，抓向他的後背。
鬼骨咬牙，從懷裡掏出一面黑色小旗，往身後一扔。
小旗炸開，化作一片黑霧，霧裡伸出無數鬼手，抓向龍影。
龍影被纏住一瞬。
就這一瞬，鬼骨化作黑煙，消失在原地。
跑了。
龍影沒追，它盤旋一圈，落在青玄身邊。
「只能做到這一步了。」龍影說，「鬼骨受傷不輕，短時間內不敢再來。我的力量消耗很大，得立刻回去。」
「多謝。」青玄點頭。
龍影消散。
青玄不敢耽擱，轉身往魔淵沖。
這次沒人攔他了。
當他衝到魔淵入口時，發現晚了。
紅蓮封禁陣徹底碎了。
業火紅蓮掉在地上，花瓣焦黑，靈光黯淡。
石門上的裂縫已經擴大到三尺寬，裡面那個三頭六臂的怪物，已經擠出來大半個身子。
雲夢瑤、無心母子、苦竹禪師，四個人正拼死抵擋。
雲夢瑤雙刃舞成一團紫光，斬斷一隻抓來的鬼手。無心母子合力施展佛光護盾，護住眾人。苦竹禪師在修復陣法，速度趕不上裂縫擴張的速度。
「青玄！」雲夢瑤看到他，眼睛一亮，隨即喊道，「小心身後！」
青玄回頭。
紫電和蠻山，正從遠處飛來。
他們還是進來了。
「蠻山，攔住那小子。我去拿門裡的東西。」紫電說完，化作電光沖向石門。
蠻山咧嘴一笑，掄起巨斧劈向青玄。
前有化神，後有怪物。
青玄深吸一口氣，舉起金剛杵，對準石門。
「苦竹禪師！」他喊，「給我爭取三息！」
「好！」苦竹禪師咬牙，雙手結印。
地面升起九根石柱，石柱組成一個簡易的困陣，暫時擋住蠻山。
青玄衝進石門裂縫。
門縫的夾層，充斥著狂暴的空間亂流，還有無數怪物的殘肢斷臂。
那個三頭六臂的怪物已經完全擠出來了，它站在夾層里，六隻手抓住裂縫邊緣，正在往外拉，想把裂縫拉得更大。
「明鏡呢？」青玄問。
「在那兒！」雲夢瑤指著一個角落。
明鏡只剩一道虛影，飄在夾層深處，雙手按在一面黑色的鏡子上。
鏡子裡不斷湧出黑色的能量，衝擊著石門上的封印符文。
「那鏡子是監察院的東西！」無心喊道，「他在用鏡子破壞封印！」
明鏡血祭破封后，殘魂沒散，被監察院用某種秘法保住了。
監察院給了他這面鏡子，讓他在門內破壞封印，裡應外合。
「明鏡！」青玄吼，「你瘋了？門開了，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明鏡的殘魂轉過頭，臉上掛著詭異的笑。
「死？我已經死了。監察院答應我，只要門開了，他們就用『鏡化重生術』讓我復活。我會獲得新的身體，新的力量，比現在更強。」
「他們騙你的！」
「那我也認了。」明鏡嘶吼，「反正我現在這樣，和死了有什麼區別？不如賭一把！」
他雙手用力，鏡子裡的黑光更盛。
石門上的裂縫又擴大了一尺。
外面傳來蠻山的怒吼，還有苦竹禪師的悶哼。困陣要破了。
沒時間了。
青玄咬牙，舉起金剛杵，對準那面黑鏡。
「給我破！」
金剛杵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黑鏡。
明鏡想躲，他現在是殘魂，速度太慢。
金光撞上黑鏡。
鏡面裂開。
黑光中斷。
明鏡的殘魂慘叫一聲，開始消散。
門已經開得太大了。
裂縫現在有五尺寬，足夠一個成年人輕鬆通過。
門後面，幽暗深淵的景象清晰可見。
那是一片永恆的黑暗，黑暗裡有無數雙眼睛在閃爍，在盯著這邊。
「完了。」苦竹禪師臉色慘白。
裂縫一旦超過六尺，門就會徹底打開，再也關不上。
現在只差一尺。
紫電已經衝到了裂縫前，她看著門後的黑暗，眼睛放光。
「就是它，就是那東西。」她喃喃自語，伸手要去抓什麼。
就在她的手要伸進門裡的瞬間。
門後，一隻巨大的眼睛睜開了。
那隻眼睛占滿了整個門後的黑暗，瞳孔是純黑色的，眼白是血紅色的。
眼睛眨了眨，看向紫電。
紫電渾身一僵。
她的手停在半空，開始融化。
從指尖開始，皮膚、血肉、骨骼，一層層化開，滴落在地上。
「啊！」紫電發出悽厲的慘叫，她想抽回手，手被黏住了，抽不回來。
蠻山也看到了那隻眼睛，他嚇得斧頭都掉了，轉身就跑。
眼睛的視線掃過他。
蠻山整個人僵住，仿佛沙子堆的雕像，被風吹散，化作飛灰。
兩個化神，就這麼死了。
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青玄幾人也看到了那隻眼睛。
只看了一眼，青玄就感覺自己的神魂要裂開了。
那不是力量上的壓制，是位格上的碾壓。
那隻眼睛的主人，比化神高太多層次，多到無法理解。
「閉眼！」苦竹禪師吼道，「別看它！」
所有人閉眼。
那隻眼睛的視線還在。
青玄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崩解。
皮膚開裂，骨頭咯吱作響，血液從毛孔里滲出來。
要死了。
真的打不過。
就在這時，懷裡的菩提心忽然發燙。
那顆心臟形狀的晶體，從青玄懷裡飛出來，懸浮在他面前。
晶體裡的綠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綻放，化作一道光幕，擋在眾人面前。
眼睛的視線被光幕擋住。
崩解停止了。
「菩提心在保護我們？」無心愣住。
「不，它在召喚。」苦竹禪師盯著光幕，「你們看。」
光幕上，浮現出一個人影。
是青嵐真人完整的意識投影。
他穿著古袍，長發披散，背對著眾人，面對著那隻眼睛。
「孽畜，幾千年了，你還是不死心。」青嵐真人開口，聲音平靜。
眼睛眨了眨。
一個低沉、混亂、難以形容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里響起：
「青嵐，你攔不住我，門終會開，深淵終將吞噬一切。」
「那就再攔你幾千年。」青嵐真人抬手。
他手裡沒有劍，他做出了握劍的姿勢。
下一刻，誅仙劍的虛影在他手中凝聚。
不是青玄手裡那把殘缺的，是完整的、巔峰時期的誅仙劍。
劍身長五尺，寬三寸，通體暗金，五道血槽里流淌著金色的龍血，龍魂在劍身里咆哮。
「斬。」
一劍斬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簡單的一斬。
那隻眼睛，被斬出了一道傷口。
黑色的血噴涌而出，血濺在光幕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眼睛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然後閉上，消失在黑暗深處。
門後的黑暗開始收縮。
裂縫在縮小。
五尺、四尺、三尺…
「快！修復封印！」苦竹禪師反應過來，雙手結印。
無心母子、雲夢瑤，也趕緊幫忙。
青嵐真人的投影轉過身，看向青玄。
「小子，你做得不錯。」
「前輩…」青玄不知道該說什麼。
「菩提心歸位，誅仙劍的封印解開了三層。還不夠。」青嵐真人說，「你需要找齊九件聖物，才能完全解開封印，發揮誅仙劍真正的威力。」
「九件聖物？」
「嗯。菩提心是其一，金剛杵、業火紅蓮也算。還有六件，散落在諸天各地。你得去找。」
青嵐真人頓了頓：「現在，你得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什麼麻煩？」
「監察院不會罷休的。三個金牌死在這裡，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來。可能是殿主，可能是院長親至。」
青玄心一沉。
「我該怎麼做？」
「變強。」青嵐真人說。
「可門…」
「門我會暫時封住。」青嵐真人看向石門，「能封多久，我也不知。你需儘快。」
他抬手，按在石門上。
石門上的裂縫徹底閉合。
門恢復了原狀，門上的符文黯淡了大半。
他的投影開始淡化。
「最後提醒你一件事。」他看著青玄，「小心書院院長，柳無涯的師父，李老道。那老傢伙有問題。」
話音落，投影消散。
菩提心飛回青玄懷裡，靈光黯淡，消耗很大。
石門徹底封住了。
魔淵恢復了平靜。
地上，躺著紫電融化後留下的一灘銀色液體，還有蠻山化作的飛灰。
兩個金牌監察使，就這麼沒了。
苦竹禪師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無心母子也累得夠嗆。
雲夢瑤走到青玄身邊，抓住他的胳膊。「你沒事吧？」
「沒事。」青玄搖頭。
他看著懷裡的菩提心，又看看手裡的金剛杵和業火紅蓮。
三件聖物齊了。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魔淵時
外面，傳來一個蒼老的笑聲。
「呵呵，看來老夫來得正是時候。」
青玄轉頭。
魔淵入口處，站著一個老頭。
穿著破道袍，拿著酒葫蘆，頭髮凌亂。
李老道笑眯眯地看著青玄，又看看石門，然後點頭。
「不錯不錯，三個金牌都死了，門也封住了。青玄小子，你比老夫想的還能幹。」
青玄握緊金剛杵。
「前輩來幹什麼？」
「來接你啊。」李老道灌了口酒，「順便，跟你談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