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老道的交易
李老道就站在那兒，拎著酒葫蘆，道袍下擺沾著泥點。
他看起來和上次見面時沒區別，還是那副邋遢相。
青玄這次盯著他看，看出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這老頭站在那裡，氣息太穩了。
剛才魔淵裡那麼大的動靜，外面三個金牌死了兩個跑了一個，門差點開了又封上，這一連串事下來，李老道臉上連點汗都沒有。
他不是剛好趕到。
他是早就到了，一直在看。
「前輩看了多久？」青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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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李老道也不瞞著，「明鏡血祭的時候我就在外頭了。本來想進來幫把手，看你們挺能扛，我就沒摻和。」
「那三個金牌來的時候呢？」
「也看著。」李老道灌了口酒，「紫電那丫頭脾氣急，蠻山腦子直，鬼骨心眼多。三個人湊一塊兒，沒打起來才怪。我琢磨著你們能應付，就沒露面。」
青玄心裡冷笑。
能應付？要不是青嵐真人投影出現，他們這會兒已經全死了。
「前輩現在露面，是覺得我們快死了，出來撿便宜？」雲夢瑤語氣不善。她扶著青玄，手按在短刃柄上。
「嘖，小姑娘說話真難聽。」李老道搖頭，「我是來談生意的，又不是來打架的。再說了...」
他目光掃過地上的銀色液體和飛灰。
「三個金牌都折在這兒了，我還撿什麼便宜？嫌命長啊？」
苦竹禪師掙扎著站起來，走到青玄身邊，低聲道：「這老道實力我看不透。至少化神中期，可能更高。」
青玄點頭。他早就感覺到了。
「談什麼生意？」他問李老道。
李老道伸出兩根手指，「你把明鏡那面黑鏡的碎片給我。你跟我去一趟書院，不是柳無涯那個破書院，是我自己的『天機書院』。到了那兒，我告訴你下一個聖物在哪兒，順便幫你療傷。」
「碎片可以給你。」青玄說，「去書院不行。」
「為什麼？」
「我信不過你。」青玄直接說，「青嵐真人說了，你有問題。」
李老道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青嵐那小子，死了都不忘給我添堵。」他笑夠了，抹抹眼角，「他說得對，我確實有問題。我的問題，跟監察院不是一邊的。」
「那你是哪邊的？」
「我自己這邊的。」李老道收斂笑容，「監察院想控制諸天，書院想保存火種，青嵐想推翻一切重建。我呢？我就想看看，這盤棋到底能下成什麼樣。」
他看著青玄：「你小子是個變數。本來這紀元該在幾百年前就結束的，監察院收割，書院記錄，然後重啟。青嵐臨死前留了一手，把你這個異數從別的世界拽過來。現在棋局亂了，我看得挺樂呵。」
青玄心頭一震。
這老道知道他穿越者的身份？
「別那副表情。」李老道擺擺手，「我活了幾千年，什麼沒見過？異界來客又不稀罕，監察院裡就關著好幾個。像你這樣被青嵐選中的，頭一個。」
他頓了頓：「所以我想跟你做筆交易。你讓我跟著你，看你怎麼攪局。我幫你找聖物，幫你躲監察院的追殺。等你哪天真把監察院掀翻了，我寫本書記下來，也算沒白活。」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當然，你要是中途死了，那我也不虧，就當看了場好戲。」
青玄盯著他看了很久。
這老道說話半真半假，至少有一點是真的，他想看戲。
一個活了幾千年、看膩了一切的老怪物，突然發現棋局裡多了個新棋子，好奇了。
「我可以讓你跟著。」青玄說，「有幾個條件。」
「說。」
「不經我同意，你不能出手干涉我的事。」
「行。」
「你要幫的人，得聽我安排。療傷、指路、提供情報，這些你擅長，我讓你做。什麼時候做，怎麼做，我說了算。」
「可以。」
「如果我發現你騙我，或者背後捅刀子。」青玄握緊金剛杵，「我就算死，也先拉你墊背。」
李老道笑了。
「小子，夠狠。行，我都答應。現在能把黑鏡碎片給我了吧？」
青玄走到明鏡殘魂消散的地方。
地上確實有幾片黑色鏡子的碎片，最大的有巴掌大。
他撿起來，遞給李老道。
李老道接過碎片，仔細看了看，點點頭。
「確實是『幽影鏡』的碎片。監察院用來溝通幽暗深淵的禁器。毀了一面，夠他們肉疼一陣。」
他把碎片收進懷裡。
「現在，療傷。」
他走到青玄面前，伸手按在他左肩上。
一股溫熱的靈力渡進去，青玄感覺傷口處火燒火燎的疼緩解了大半。
骨頭在癒合，經脈在修復。
「你傷得不輕。」李老道一邊療傷一邊說，「強行吸收聖物能量突破金丹，根基不穩。再加上硬扛化神威壓，神魂也有損傷。得靜養半個月。」
「半個月太長。」青玄說，「監察院不會給我們半個月。」
「那就去我的書院。」李老道說：
「那兒有『時間秘境』，外面一天，裡面十天。你在裡頭養五天，相當於外面五十天。夠你鞏固修為了。」
時間秘境？
青玄聽說過這種地方，上古大能開闢的小世界，時間流速和外界不同。那些秘境早就失傳了，沒想到李老道手裡有一個。
「你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搶的。」李老道說得輕描淡寫，「幾百年前，監察院想用時間秘境加速培養鏡奴，被我半路截胡了。他們追了我幾十年，沒追上，就算了。」
青玄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老道幹的事，件件都是往死里得罪監察院，可他活得好好的。
「好了，外傷差不多了。」李老道收手，「內傷和神魂得慢慢調養。現在，說說下一件聖物。」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獸皮地圖，攤開。
地圖很舊了，邊緣都磨得起毛。
上面畫著九域的地形，其中七個地方標著紅點。
「這是青嵐當年留下的聖物分布圖。」李老道指著其中一個紅點：
「下一件在北冥雪原，叫『冰魄神珠』。那玩意兒在極寒冰眼深處。哦，不對，冰眼已經塌了。那應該在冰眼廢墟底下。」
青玄皺眉：「冰眼塌了，廢墟底下怎麼進去？」
「有密道。冰霜巨人一族當年在冰眼裡修了條密道，直通地底聖殿。阿加雷斯應該知道，他沒告訴你，估計是忘了。」
「阿加雷斯已經去源初之地了。」
「那就找雪狼部的人。他們肯定知道。拓跋烈那小子，欠我人情，你拿我的信物去，他會幫你。」
他掏出一塊骨牌扔給青玄。牌子上刻著一隻狼，狼眼是兩顆紅寶石。
「收好了。」
青玄接過骨牌。「拿到冰魄神珠之後呢？」
「之後去南荒密林，找『生命古樹的種子』。」李老道指著地圖上南荒的一個紅點，「那東西能修復你的神魂損傷，還能幫你快速恢復靈力。有了它，你戰鬥續航能翻倍。」
「再然後？」
「再然後就去龍淵海，找『定海神珠』。接著是中天聖土，那兒有兩件。最後一件在幻音魔域。」李老道一口氣說完，「九件集齊，誅仙劍封印全解，你就有資格跟監察院院長掰手腕了。」
「院長什麼修為？」
「不知道。」李老道搖頭，「沒人見過他出手。幾百年前，他一根指頭就按死了一個化神巔峰。我估計，至少是『渡劫』層次。」
渡劫。
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中間差了五個大境界。
「對了，還有件事。」李老道忽然想起什麼，「監察院死了金牌，肯定會查。他們不會馬上派更強的人來，因為金牌死了，得先查清楚死因，評估風險。我估計，他們至少會派一個『巡察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