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西南邊境

  是紫鳶的氣息。

  她親自下來了。

  「退！」青玄吼。

  眾人退回青銅門內。

  李老道還在結印。

  九根石柱已經亮起六根，符文流轉，發出低沉的轟鳴。

  洞窟里的溫度在升高，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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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差三根！」李老道額頭冒汗，「給我三十息！」

  青玄看著緩緩打開的地道口。

  紫鳶的身影出現在石階盡頭。

  她沒戴面具，那張冷艷的臉上沾了幾滴血，不知道是誰的。

  紫色長袍有些破損，氣息依然恐怖。

  化神後期。

  她一步步走下石階，每走一步，威壓就強一分。

  地道兩側的石壁承受不住壓力，裂開道道縫隙。

  「李長庚，你真以為躲在這兒就安全了？」

  聲音在洞窟里迴蕩。

  青玄握緊劍。

  雲夢瑤站到他身邊，雙刃交錯。

  無心誦經，佛光護住眾人。

  蘇婉和韓老躲到一根石柱後面。

  紫鳶走進洞窟，掃了一眼中央的大陣，笑了。

  「九幽煉神陣？老東西，你連壓箱底的東西都掏出來了。」

  李老道沒理她，繼續結印。

  第七根石柱亮起。

  紫鳶笑容收斂。

  「我不會讓你啟動的。」

  她抬手，一掌拍出。

  掌印化作紫色巨爪，抓向李老道。

  青玄沖了上去。

  誅仙劍出鞘。

  劍身龍吟，冰藍劍氣如瀑傾瀉，迎向紫色巨爪。

  「轟！」

  氣浪炸開。

  青玄倒飛出去，撞在一根石柱上，噴出一口血。

  誅仙劍脫手，插在地上嗡嗡作響。

  紫鳶也退了半步。

  她看著自己手掌，掌心被劍氣劃了道口子，正在滴血。

  「有點意思。」她眯起眼，「難怪辰栽在你手裡。不過，到此為止了。」

  第二掌拍來。

  這次更快，更狠。

  雲夢瑤擋在青玄身前，雙刃舞成一片光幕。

  「鐺鐺鐺鐺！」

  刀刃與掌力碰撞，火花四濺。

  雲夢瑤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流。她半步不退，死死擋著。

  「夢瑤！」青玄爬起來。

  「別動！」雲夢瑤吼，「你去幫李老道！」

  第八根石柱亮起。

  只剩最後一根。

  紫鳶眼中閃過殺意。

  她不再保留，化神後期的修為徹底爆發。

  整個洞窟都在震顫，九根石柱上的符文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

  「死！」

  她雙手齊出。

  兩隻紫色巨爪，一隻抓向李老道，一隻抓向雲夢瑤。

  這一擊，避無可避。

  就在這時。

  「阿彌陀佛。」

  無心走到最前面。

  他盤膝坐下，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每念一個字，身上佛光就亮一分。

  到後來，他整個人都化作一尊金佛，光芒刺眼。

  「佛心捨身。」

  無心輕聲說。

  金佛炸開。

  無盡佛光如海嘯般湧出，與兩隻巨爪撞在一起。

  「轟隆隆隆！」

  洞窟頂部裂開，碎石如雨落下。

  紫鳶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

  無心卻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身上金光黯淡，皮膚龜裂，像一尊即將破碎的瓷像。

  「大師！」蘇婉哭喊。

  無心轉頭，對她笑了笑。

  「貧僧，盡力了。」

  說完，他閉上眼睛，氣息斷絕。

  最後一根石柱，亮起。

  九柱齊明。

  李老道雙手高舉，厲聲喝道：

  「陣起！」

  洞窟中央的陣圖爆發出刺目紅光。

  紅光如血，瞬間充滿整個空間。

  石柱上的符文脫離柱體，在空中飛舞，組成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

  漩渦旋轉，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

  紫鳶臉色大變。

  「你瘋了！這陣一旦啟動，你也活不了！」

  「那又怎樣？」李老道哈哈大笑，「老子活了幾千歲，夠本了。拉你一個化神後期墊背，值！」

  血色漩渦開始擴散。

  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吞噬絞碎。

  地面融化，石柱崩裂，連空間都在扭曲。

  紫鳶轉身就跑。

  還是晚了一步。

  漩渦已經蔓延到洞口，封死了退路。

  「不！」

  她尖叫，拼盡全力轟擊漩渦邊緣。

  化神後期的力量毫無保留爆發，打得漩渦劇烈搖晃，就是破不開。

  血色蔓延到她腳下。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腿被絞碎，化作血霧。然後是腰，是胸，是脖子…

  最後一聲慘叫戛然而止。

  紫鳶，化神後期巡察使，隕落。

  漩渦還在擴散。

  李老道踉蹌後退，臉色慘白。

  啟動九幽煉神陣消耗了他所有修為，加上之前受的傷，他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快走。」他嘶聲說，「陣法失控了。」

  青玄衝過去扶住他。

  「怎麼走？」

  「石柱後面，有傳送陣。」李老道咳血，「用我的令牌，激活。」

  雲夢瑤已經找到傳送陣。

  就在最粗那根石柱後面，地面上刻著個小型的六芒星陣。

  她把李老道的令牌按在陣眼上，陣法亮起微弱的光。

  「快！」

  青玄扶著李老道衝過去。

  蘇婉和韓老跟上。

  無心還坐在原地，身體已經開始石化。

  佛心捨身，燃盡一切，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大師。」蘇婉哭著回頭。

  「走！」李老道吼。

  六人踏進傳送陣。

  光芒吞沒他們的瞬間，青玄最後看了一眼洞窟。

  血色漩渦已經吞噬了大半空間，九根石柱一根接一根崩塌。

  無心的身體在漩渦邊緣化作金色光點，消散在紅光里。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

  眩暈。

  失重。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等腳踩到實地時，青玄睜開眼。

  他們站在一片荒野上。

  天色陰沉，遠處有山巒起伏。

  四周是半人高的枯草，在風裡搖晃，發出沙沙的響聲。

  「這是哪？」雲夢瑤問。

  李老道癱坐在地上，喘得厲害。他看了眼四周，辨認方向。

  「中天聖土，西南邊境，離書院，三千里。」

  說完這句，他頭一歪，昏了過去。

  「前輩！」

  青玄探他鼻息，還有氣，不過很微弱。體內經脈大半斷裂，丹田枯竭，只剩一口氣吊著。

  「得找個地方療傷。」雲夢瑤說。

  「先離開這兒。」青玄背起李老道，「監察院的人可能還在附近。」

  他們往南走。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房屋低矮破舊。

  鎮口立著個木牌，上面寫著三個模糊的字：黃沙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