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最近不太平，得加錢
天完全亮透時，鎮子醒了。
街上傳來吆喝聲，驢車軲轆壓過石板路，隔壁灶房飄出炊煙味。
一切看起來平常，青玄站在窗邊，那股被窺視的感覺沒散。
雲夢瑤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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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熬的，你喝點。」
青玄接過碗，粥還燙，米粒熬得稀爛，裡面加了肉末和野菜。他喝了一口，胃裡暖和了些。
「李老道怎麼樣？」
「還沒醒，至少氣息穩了。」雲夢瑤也站到窗邊，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你在看什麼？」
「不知道。」青玄說，「總覺得有人盯著。」
雲夢瑤沉默片刻。
「我剛才出去轉了一圈，鎮上多了幾個生面孔。
賣燒餅的老頭換人了，街角補鞋的攤子也換了主。
穿著打扮一樣，手上的繭子位置不對，那是長期握刀留下的，不是做活的手。」
「監察院的人？」
「十有八九。」雲夢瑤壓低聲音，「他們沒直接動手，可能在等援兵，或者等我們出鎮。」
青玄放下碗。
「不能等了。李老道必須靜養，這兒不安全。」
「往哪走？」
「南。」青玄說，「先想辦法甩掉尾巴。」
他走到桌邊，攤開從中年藥鋪老闆那兒拿來的地圖。
黃沙鎮往南幾十里是黑風山，過了黑風山是一片荒漠，再往南走幾百里才能進入南荒地界。
這段路不好走。
荒漠裡有流沙，有妖獸，還有常年盤踞的馬匪。
監察院的人肯定會在必經之路上設卡。
「得弄輛車。」雲夢瑤說，「李老道經不起顛簸，徒步走太慢。」
「我去弄。」韓老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布包，「剛才跟客棧老闆打聽過了，鎮子西頭有個車馬行，專做黑活。給錢就辦事，不問來歷。」
「可靠嗎？」
「不可靠，我們沒別的選擇。」韓老打開布包，裡面是幾件粗布衣服：
「先換裝，打扮成普通行商。蘇婉和無心大師留下照看李老道，我們三個去車馬行。」
衣服是客棧老闆找來的，洗得發白，打著補丁，還算乾淨。
青玄和雲夢瑤換上後，再在臉上抹點灰土，看著真像走長途的商人。
韓老換了身帳房先生的打扮，還戴了頂瓜皮帽。
三人從後門溜出客棧。
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青玄低著頭，跟在韓老身後，雲夢瑤扮作他媳婦，拎著個包袱。
車馬行在鎮子最西頭，是個大院子。
門口拴著幾匹瘦馬，院裡停著七八輛破車，車輪上沾滿泥巴。
院裡坐著個疤臉漢子，正翹著腳曬太陽。
看見有人進來，他眼皮抬了抬。
「租車？」
「僱車。」韓老上前，操著一口外地口音，「去南邊，走親戚。要一輛結實點的，帶篷的。」
「幾個人？」
「六個。」韓老說，「有個老人生病，走不了遠路，得躺著。」
疤臉漢子站起來，繞著韓老轉了一圈。
「南邊現在不太平，馬匪鬧得凶。價錢得翻倍。」
「多少？」
「五百靈石，不講價。」疤臉伸出五根手指，「預付三百，到了再付兩百。」
韓老皺眉：「太貴了。」
「嫌貴別坐。」疤臉又坐回去，「這鎮上就我一家敢跑南邊，愛要不要。」
青玄拉了拉韓老袖子。
「給他。」
韓老不情願地掏出靈石袋子，數了三百遞過去。
疤臉掂了掂，咧嘴笑了。
「痛快。車在裡頭，自己挑。馬要單加錢，一匹五十。」
「再加兩匹。」
又付了一百。
疤臉這才起身，帶他們進後院。
院裡停著三輛帶篷的馬車，篷布是油氈紙糊的，能擋雨，就是不透氣。
青玄選了最舊那輛。
舊，意味著不起眼。
「什麼時候能走？」他問。
「隨時。」疤臉說，「不過建議你們等傍晚，那時候守關的衛兵換崗，查得松。」
「衛兵？」
「哦，你們外地人不知道。」疤臉壓低聲音，「這兩天南邊關口戒嚴了，說是抓逃犯。過往行商都得查身份文書，沒有的一律扣下。」
青玄和雲夢瑤對視一眼。
監察院動作真快。
「我們沒有文書。」韓老說。
「加錢。」疤臉伸出兩根手指，「兩百，我給你們弄。」
韓老咬牙，又付了兩百。
疤臉收了錢，心情大好：「放心，我在這鎮上混了二十年，路子熟。傍晚你們過來，保准送你們出關。」
離開車馬行，三人繞路回客棧。
路上，雲夢瑤忽然說：「那人不對勁。」
「哪個？」
「疤臉。」雲夢瑤說，「他手上也有繭子，和街上那些人一樣。院子裡那幾匹馬，看著是瘦了點，可腰背肌肉結實，是戰馬，不是拉車的駑馬。」
青玄心裡一凜。
「陷阱？」
「很可能。」雲夢瑤說，「車馬行是個幌子，專門釣魚。等我們上了車，出了鎮，他們就能名正言順把我們拿下。」
韓老急了：「那怎麼辦？錢都給了。」
「將計就計。」青玄說，「他們想引我們出鎮，我們就出。但不出關，半路走。」
「怎麼走？荒漠裡沒路。」
「有路。」青玄想起地圖上的標記，「黑風山往西有條古道，早年商隊走的，後來荒廢了。從那兒能繞過關口，直接進荒漠。」
「你知道怎麼走？」
「藥鋪老闆的地圖標了。」
回到客棧，青玄把計劃說了。
無心聽完，點頭：「可行。我們得快點，拖到傍晚，他們援兵可能就到了。」
「現在就動身。」青玄說，「蘇婉，你收拾東西。韓老，你去後院看看有沒有別的出口。雲夢瑤，你盯住街上動靜。」
眾人分頭行動。
蘇婉把李老道裹進被褥，用繩子捆好，做成個鋪蓋卷的樣子。
她又把幾件衣服塞進去，偽裝成行李。
韓老從後院回來，臉色難看。
「後門被堵了。兩個賣柴的坐在巷口，眼睛老往這邊瞟。」
「走前門。」青玄背起李老道，「大大方方走，他們反而不敢在鎮上動手。」
果然，一行人出客棧時，街上那些眼線只是看著，沒人攔。
疤臉從車馬行里探出頭，看見他們，愣了一下。
青玄沖他點點頭，徑直往鎮南走。
疤臉猶豫片刻，沒跟上來。
出了鎮子，走上土路，四周漸漸荒涼。
路邊雜草叢生，遠處是連綿的荒山，天空陰沉，像要下雨。
「他們沒追？」蘇婉回頭看了眼。
「會追的。」雲夢瑤說，「等我們走遠點，到了沒人的地方。」
走了約莫五里，後方傳來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