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樹心入口
雲夢瑤往蘇婉嘴裡塞了一大把清心草。
蘇婉劇烈咳嗽，眼神漸漸清明。
「我，我沒事了。」
藤蘿鬆口氣：「這裡的詛咒是針對神魂的，修為越低影響越大。蘇婉，你走中間，我們圍著你走。」
隊伍重新排列。
青玄打頭，雲夢瑤和藤蘿護著蘇婉在中間，韓老背著李老道殿後。
繼續往前走。
焦土似乎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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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四周還是那片漆黑，只有腳下那條小路蜿蜒向前。
掛著頭顱的木樁越來越多，到最後密密麻麻，像一片詭異的森林。
空氣中的怨氣也越來越重。
即使含著清心草，也能感覺到那股滲入骨髓的陰冷。
耳邊開始出現幻聽，有哭聲，有笑聲，有竊竊私語，都在說著怨恨的話。
青玄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忽然，前方小路上出現一個人影。
是個穿著巫族服飾的老者，背對著他們，坐在路邊，低著頭，像在哭泣。
藤蘿停下腳步。
「那衣服是青藤部上一代大巫祭的樣式。」
老者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嘴。嘴張開，發出沙啞的聲音：
「為什麼？要背叛？」
藤蘿後退一步：「他不是真人，是詛咒形成的怨念體。」
老者站起來，朝他們走來。
每走一步，身體就膨脹一分。
走到近前時，已經變成三丈高的巨人，渾身冒著黑氣，那張嘴裂到耳根，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死，都死。」
它伸手抓來。
青玄出劍。
劍光斬過，巨人的手被切斷。
斷手落地後化作黑煙，又重新凝聚。
「物理攻擊無效。」雲夢瑤說，「得用淨化類的法術。」
「我來。」藤蘿上前。
她咬破手指，在骨杖上畫了個複雜的血符。
骨杖亮起紅光，她口中念咒，杖頭指向巨人。
「淨！」
紅光爆發，照在巨人身上。
巨人發出悽厲的慘叫，身體開始融化，像蠟燭一樣滴落。
黑煙升騰，被紅光淨化。
幾息之後，巨人徹底消失。
藤蘿也虛脫了，拄著骨杖才沒倒下。
「這種怨念體，焦土裡還有多少？」她喘著氣問。
「不知道。」青玄看著前方，「現在沒得選，只能往前走。」
接下來的路，每隔一段就會遇到怨念體。
有的是人形，有的是獸形，還有的根本不成形，就是一團蠕動的黑影。
每次都得靠藤蘿的淨化術，或者青玄用聖物力量強行驅散。
走到後來，藤蘿臉色蒼白如紙，靈力幾乎耗盡。
青玄也快到極限，三聖物的力量不是無窮無盡的，每次動用都會消耗本源。
終於，在日落時分，他們走出了焦土。
前方是一片窪地。
窪地中央，矗立著那棵巨樹的樹幹。
離近了看，更加震撼。
樹幹直徑超過百丈，樹皮上的裂縫寬得能容人通過。
暗紅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汩汩流出，匯聚成一條小溪，蜿蜒流向窪地深處，形成一片血色的湖泊。
樹幹底部有個洞口，高三丈，寬兩丈，裡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處。
「那就是樹心入口。」藤蘿指著洞口，「裡面有什麼，我也不知道。古籍上只記載，樹心是古樹最後的生機所在，也是詛咒最強的地方。」
青玄看著洞口。
他能感覺到，裡面有一股微弱卻頑強的生命氣息。
那是生命古樹種子的氣息。
「我進去。」他說。
「一起。」雲夢瑤握住他的手。
「我也去。」藤蘿說，「你們不懂巫族禁制，進去了也找不到路。」
「那蘇婉、韓老、李前輩留在外面。」青玄安排，「如果我們三天沒出來，你們就自己離開，別等。」
蘇婉紅了眼眶，沒哭。
「你們一定要回來。」
青玄點頭，轉身走進洞口。
雲夢瑤和藤蘿跟上。
洞口很深，傾斜向下。
洞壁是木質，堅硬如鐵，表面長滿了發光的苔蘚，提供微弱的光線。
越往裡走，那股生命氣息越強。
同時，怨氣也越重。
走到後來，耳邊已經聽不到其他聲音，全是怨恨的嘶吼和詛咒。
眼前開始出現幻覺，一會兒是辰的臉，一會兒是紫蘿的臉，一會兒是無心倒下的身影。
青玄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去看。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一個巨大的樹腔。
樹腔是圓形的，直徑超過五十丈，高不見頂。
腔壁是半透明的木質，能看到裡面流淌的暗紅色液體，像血管一樣搏動。
腔底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種子。
種子通體翠綠，表面有金色的紋路，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光芒所及之處，怨氣退散，空氣都變得清新。
那就是生命古樹的種子。
種子周圍，盤踞著一團黑霧。
黑霧不斷扭曲變幻，時而化作人臉，時而化作獸形，時而變成無法形容的恐怖形態。
它緊緊包裹著種子，像在保護，又像在吞噬。
「那就是古樹死前的怨念核心。」藤蘿低聲說，「幾百年積累，已經成了精。它把種子當成自己的東西，誰碰就跟誰拼命。」
青玄盯著種子。
必須拿到。
他握劍，剛要上前，黑霧突然動了。
它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拍向青玄。
青玄舉劍格擋。
劍砍在黑霧上，像砍進棉花里，毫無著力感。
黑霧順勢纏繞上劍身，順著劍柄蔓延向青玄的手臂。
冰冷，死寂，帶著無盡的怨恨。
青玄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
「鬆開劍！」雲夢瑤急喊。
青玄鬆手，後退。
黑霧卷著誅仙劍，縮回種子周圍，重新化作一團霧。
劍身在霧裡若隱若現，發出低沉的嗡鳴，像在掙扎。
「它在吞噬劍靈！」藤蘿驚呼。
青玄臉色難看。
誅仙劍是他的本命法寶，劍靈若被吞噬，他也會受到重創。
必須奪回來。
他看向雲夢瑤和藤蘿。
「幫我爭取時間。」
「你要做什麼？」
「用聖物的力量，強行淨化它。」
青玄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冰魄神珠、菩提心、金剛杵，三件聖物同時從他體內飛出，懸浮在頭頂，呈三角陣型。
三色光芒交匯，注入他體內。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
皮膚表面浮現出三種顏色的紋路，像活過來一樣流動。
氣息節節攀升，從金丹初期一路暴漲到金丹巔峰，最後隱約觸及元嬰的門檻。
經脈在哀鳴，丹田在顫抖，神魂像被撕裂。
三聖物的力量太強，他的身體承受不住，隨時可能崩潰，他卻沒停。
雲夢瑤和藤蘿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雲夢瑤布下機關陣，困住黑霧。
藤蘿念動淨化咒，削弱怨念。
黑霧瘋狂掙扎，不斷衝擊陣法。
每衝擊一次，雲夢瑤就吐一口血，陣法就黯淡一分。
藤蘿的咒語也越來越弱，臉色蒼白如紙。
時間一點點流逝。
青玄終於完成蓄力。
他睜開眼，眼中三色光芒流轉。
起身，一步踏出。
沒拿劍，只是伸出一隻手，抓向黑霧中心的種子。
黑霧暴怒，化作無數觸手纏向他。
觸手碰到他身上的三色光芒，像雪遇沸水，迅速消融。
黑霧前赴後繼，源源不斷。
青玄的手，離種子越來越近。
一寸。
半寸。
終於，指尖碰到了種子表面。
翠綠色的光芒大盛。
黑霧發出悽厲的尖嘯，瘋狂反撲。
所有觸手合而為一，化作一根黑色長矛，刺向青玄後心。
雲夢瑤想擋，已經來不及。
藤蘿想救，可沒力氣。
眼看長矛就要刺中。
青玄握住了種子。
「轟！」
翠綠色的光芒炸開，充斥整個樹腔。
黑霧在光芒中消散，發出最後不甘的哀嚎。
光芒漸漸收斂。
青玄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顆種子。
種子溫潤如玉，散發著蓬勃的生機。
他身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經脈重新接續，枯竭的靈力迅速恢復。
誅仙劍從空中落下，插在他腳邊。
劍身多了幾道翠綠色的紋路，氣息更加內斂，更加鋒利。
成功了。
青玄還沒來得及高興，樹腔突然劇烈震動。
腔壁開裂，暗紅色的液體噴涌而出。
地面開始塌陷，頭頂有木石墜落。
「古樹要塌了！」藤蘿喊，「快走！」
三人沖向出口。
身後，樹腔迅速崩潰。
他們剛衝出洞口，整棵巨樹就發出震耳欲聾的斷裂聲。
三百年前就該倒下的生命古樹，在種子被取走後，終於徹底崩塌。
百丈高的樹幹傾斜，倒下，砸在地面上，揚起漫天塵土。
窪地變成廢墟。
青玄站在廢墟邊緣，看著手中的種子。
第四件聖物，到手了。
他心裡沒有喜悅，只有沉重。
古樹倒了，這裡的禁制也就沒了。
監察院，青藤部，還有其他覬覦聖物的人，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他握緊種子。
必須儘快離開南荒。
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長笑。
血刃帶著上百名青藤部戰士，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多謝你們幫我取出種子。」血刃盯著青玄手裡的種子，眼中滿是貪婪，「現在，把它交出來，我可以留你們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