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南荒邊界
枯藤長老慢悠悠走過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他看了看血刃腳下的青玄，又看了看血刃，嘆了口氣。
「小刃啊，你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血刃收回腳，後退兩步，躬身行禮：「長老，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父親留下的爛攤子。」枯藤長老搖頭，「生命古樹的種子，不是你能染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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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刃咬牙：「長老，這是我青藤部的東西。」
「不，這是巫族共有的東西。」枯藤長老說，「當年三大部落約定，誰找到種子，就由誰保管。現在種子在這位小友手裡，就是他的。」
「他一個外人…」
「外人也是人。」枯藤長老打斷他，「而且，古神認可了他。你違逆古神，是想讓青藤部遭受神罰嗎？」
血刃臉色變幻。
他看了眼青玄懷裡的種子，又看了眼枯藤長老，眼中閃過掙扎。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
「長老，對不住了。種子我必須拿到，誰敢攔我，我就殺誰。」
他拔出腰間骨刀。
刀身漆黑，刀刃泛著幽藍光澤，塗了劇毒。
枯藤長老又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那就按巫族的規矩來。」
他把木杖往地上一插。
木杖入土三寸，杖身亮起淡淡的綠光。
地面開始震動，一根根藤蔓破土而出，粗如兒臂，表面長滿倒刺，像活物一樣扭動著，朝血刃纏去。
血刃揮刀斬斷幾根藤蔓，但藤蔓太多了，斬斷一根又長兩根。
被斬斷的藤蔓落地後還能生根，變成新的藤蔓。
不到十息，血刃就被藤蔓海洋淹沒。
他瘋狂劈砍，刀光如幕，藤蔓無窮無盡。
最後，一根藤蔓纏住他的腳踝，把他拖倒在地。
更多藤蔓纏上來，把他捆成粽子，只露出一個頭。
「長老！饒命！」血刃終於怕了。
枯藤長老沒理他，走到青玄身邊，蹲下。
「小友，沒事吧？」
青玄勉強坐起：「多謝前輩相救。」
「不用謝我，是藤蘿那丫頭求我來的。」枯藤長老從懷裡掏出個小葫蘆，倒出一顆碧綠色的丹藥，「吃下去，能暫時穩住傷勢。」
青玄接過丹藥服下。
丹藥入腹，化作暖流湧向四肢百骸。
骨折的左臂傳來麻癢感，斷骨在快速癒合。
枯竭的丹田也恢復了一絲靈力。
「這丹藥…」
「生命古樹葉煉製的，我珍藏了五十年，就剩三顆了。」枯藤長老心疼地說，「你小子欠我一個大大人情。」
青玄抱拳：「日後必報。」
枯藤長老擺擺手，看向血刃。
「小刃，你父親當年對我有恩，我不想殺你。你必須發誓，放棄種子，不再追殺黑沼部的人。」
血刃被藤蔓勒得滿臉通紅，艱難點頭：「我…我發誓…」
枯藤長老這才收回木杖。
藤蔓枯萎，化作灰燼。
血刃爬起來，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他恨恨地瞪了青玄一眼，不敢再動手，帶著殘餘的青藤部戰士匆匆離去。
荒原上只剩下青玄和枯藤長老。
「前輩，您放他走，不怕他報復？」青玄問。
「他不敢。」枯藤長老說，「我雖然老了，殺他一個元嬰巔峰，還是做得到的。他要是聰明，就知道該收手了。」
他頓了頓：「倒是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種子在你手裡，消息傳出去，整個南荒都會盯上你。」
青玄看著懷裡的種子。
「我要離開南荒。」
「去哪？」
「中天聖土，或者更遠的地方。」青玄說，「監察院在追殺我，留在這裡只會連累更多人。」
枯藤長老沉默片刻。
「我送你一程。東邊懸崖下有條密道，能通到南荒和中原的邊界。到了那裡，監察院的勢力會弱很多。」
「前輩為何幫我？」
「兩個原因。」枯藤長老說，「第一，藤蘿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父親是我摯友。第二…」
他看向青玄手裡的誅仙劍。
「這把劍，讓我想起一個故人。三百年前，他來過南荒，也找過生命古樹的種子。他沒找到，因為那時候古樹已經枯死了。」
青玄心中一動：「他是誰？」
「他說他叫凌絕。」枯藤長老回憶道，「是個劍客，很厲害的劍客。他說他在找九件聖物，要做什麼『逆天改命』的大事。後來他就消失了，再沒出現過。」
凌絕，誅仙劍的上代主人。
青玄握緊劍柄。
「他後來怎麼樣了？」
「不知道。」枯藤長老搖頭，「也許死了，也許去了別的地方。幾百年來，你是第一個讓我想起他的人。」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我送你們出南荒。」
青玄跟著他往東邊走。
路上，他忍不住問：「前輩，生命古樹為什麼會枯死？真的是自然衰亡嗎？」
枯藤長老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他聲音低沉，「是被人吸乾了生機。」
「誰？」
「監察院。」枯藤長老說，「確切地說，是監察院背後的『源初之地』。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抽取某個世界的本源來維持運轉。幾百年前，他們選中了生命古樹。」
青玄心裡一沉。
果然又是監察院。
「巫族三大部落，就眼睜睜看著？」
「反抗過，沒用。」枯藤長老苦笑，「監察院派來三個化神巔峰，一夜之間屠了三大部落一半的高手。剩下的，只能屈服。」
他看向青玄：「所以你明白了嗎？你對抗的，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組織，整個世界的規則。監察院是規則的執行者，源初之地是規則的制定者。你想推翻他們，就是在對抗天道。」
青玄沉默。
許久，他開口。
「那就對抗天道。」
枯藤長老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小子，有志氣。凌絕當年也說過類似的話。可惜，他失敗了。」
「我不會失敗。」
「但願吧。」
兩人走到懸崖邊。
雲夢瑤他們已經等在那裡。看到青玄平安回來，眾人都鬆了口氣。
枯藤長老指著懸崖下方：「密道在崖壁中間，有個山洞。沿著山洞走幾天，就能到邊界。記住，別回頭。」
青玄躬身行禮：「多謝前輩。」
枯藤長老擺擺手，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在荒原上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暮色里。
青玄收回目光，看向同伴。
「走吧。」
眾人順著藤蘿準備好的繩索滑下懸崖。
崖壁中間果然有個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很隱蔽。
走進山洞，裡面漆黑一片。
雲夢瑤點燃火把，照亮前路。
山洞很窄，只容一人通過。
洞壁濕滑，滴水不斷，空氣里有股霉味。
青玄走在最前面，握著劍，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傳來水聲。
是個地下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平緩。
河岸邊停著幾艘簡陋的木筏，是藤蘿父親當年準備的。
眾人上筏，順流而下。
木筏在黑暗中漂流，只有火把的光芒照亮周圍三尺範圍。
偶爾有蝙蝠從頭頂飛過，發出吱吱的叫聲。
青玄坐在筏頭，握著生命古樹的種子。
種子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綠光，照亮他的臉。
他能感覺到，種子正在緩慢改造他的身體。
經脈更堅韌，靈力更精純，連神魂都變得更凝實。
「青玄。」
雲夢瑤坐到他身邊。
「想什麼呢？」
「想以後的路。」青玄說，「拿到種子只是開始，後面還有五件聖物。監察院不會放過我們，這一路，不會太平。」
「那就殺過去。」雲夢瑤語氣平靜，「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青玄看著她。
火光映著她的側臉，線條柔和，眼神堅毅。
「你不怕？」
「怕。」雲夢瑤說，「怕也得走下去。就像你說的，不反抗，就得死。我不想死，也不想看著你死。」
青玄握緊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卻很穩。
「等集齊九件聖物，推翻監察院，我們就找個地方隱居。」他說，「種點田，養些花，過普通人的日子。」
雲夢瑤笑了。
「你會種田？」
「可以學。」
「那說好了，不許反悔。」
「不反悔。」
木筏繼續漂流。
黑暗中，只有水聲和呼吸聲。
幾天後。
木筏漂出山洞，重見天日。
前方是一片廣袤的平原，平原盡頭，隱約能看到城市的輪廓。
南荒邊界，到了。
眾人上岸。
藤蘿辨認方向：「往北走幾百里，就是中天聖土的『天風城』。那是中立城市，監察院的勢力比較弱，我們可以暫時休整。」
青玄點頭。
正要動身，身後忽然傳來破空聲。
他回頭。
遠處天際，三個黑點正在快速接近。
是飛舟。
三艘黑色的飛舟，船頭掛著血色旗幟。
旗幟上，繡著一面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