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截殺毒蠍
夜深了。
眾人各自休息。
青玄坐在房間裡，擦拭著誅仙劍。
劍身上的翠綠色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微光，那是生命古樹種子的力量留下的痕跡。
他能感覺到，劍靈正在緩慢蛻變，變得更靈動，更強大。
門外傳來敲門聲。
雲夢瑤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
「金老闆讓人熬的，說是補氣血。你喝點。」
青玄接過碗，喝了一口。
湯很苦，入腹後暖洋洋的，確實舒服些。
「你也喝點。」
「我喝過了。」雲夢瑤在他身邊坐下，看著窗外夜色，「明天，小心點。」
「嗯。」
兩人都沒說話。
過了會兒，雲夢瑤輕聲問：「青玄，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失敗了怎麼辦？」
「想過。」青玄說，「失敗了也得走下去。我們沒有退路。」
「我知道。」雲夢瑤靠在他肩上，「我就是，有點怕。不是怕死，是怕你出事。」
青玄握住她的手。
「我不會出事的。我答應過你，要帶你找個地方隱居，種田養花。」
雲夢瑤笑了：「你還記得啊。」
「當然記得。」
窗外，月色正明。
第二天正午，城南醉紅樓。
三樓雅間裡，毒蠍翹著腿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淬毒的短刃。
他四十來歲年紀，尖嘴猴腮，眼睛細長，看人時總眯著，像在算計什麼。
一身墨綠色勁裝，袖口繡著蠍子圖案，腰間掛著幾個皮囊，裡面裝的都是毒蟲。
四個護衛站在他身後，清一色黑衣，蒙著半張臉，只露眼睛。
他們站姿鬆散，眼神銳利，手都搭在刀柄上，隨時能出手。
「貨都備齊了？」毒蠍問。
一個瘦小漢子點頭哈腰：「齊了，大人。五個修士，三個女的，兩個男的，都下了『散功散』，綁在後院馬車上。」
「修為怎麼樣？」
「最高的金丹初期，最低的築基後期。都是外地來的散修，沒背景，死了也沒人查。」
毒蠍滿意地點頭，扔給瘦小漢子一袋靈石。
「幹得不錯。下次多抓幾個女的，上面最近缺『爐鼎』。」
「是是是。」
毒蠍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條縫往外看。
西街很熱鬧，人來人往，叫賣聲不絕於耳。
他注意到，今天街上多了些生面孔。
幾個擺攤的販子，眼神太警惕，不像做生意的。
還有個賣糖葫蘆的老頭，手上的繭子位置不對，那是長期握刀的手。
「有意思。」毒蠍咧嘴笑了，「有人盯上我了。」
護衛頭領上前：「大人，要不要換條路？」
「換什麼換。」毒蠍收起短刃，「我倒要看看，誰敢在黑市的地盤上動我。走，按原路線回。」
他下樓，四個護衛跟上。
後院停著輛馬車，車篷是黑色的，帘子遮得嚴嚴實實。
裡面傳來細微的嗚咽聲，像被堵住嘴的人發出的。
毒蠍上了另一輛小車，馬車跟在後面，從醉紅樓後門駛出，拐進西街。
街上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黑市的馬車，沒人敢攔。
毒蠍坐在車裡，閉目養神，手指有節奏地敲著膝蓋。
走了約莫半條街，他忽然睜眼。
「停。」
馬車停下。
前方路中間，站著個人。
是個穿粗布衣服的少年，低著頭，手裡拎著個破布袋，像在撿破爛。
一個護衛上前：「滾開！」
少年沒動，反而抬起頭。
是阿蠻。
她臉上抹了灰，衣服也故意弄髒，看起來就是個普通貧民小孩。
「大人，行行好，給點吃的吧。」她伸手，聲音怯怯的。
護衛皺眉，正要趕人，毒蠍卻開口了。
「讓她過來。」
阿蠻走到車前。
毒蠍盯著她看了會兒，忽然笑了。
「小姑娘，你身上有股味兒。」
「什，什麼味兒？」
「野獸的味兒。」毒蠍眯起眼，「你是馭獸師吧？哪個部落的？」
阿蠻臉色微變。
「大人說笑了，我就是個要飯的…」
她話沒說完，毒蠍突然出手，一把抓向她咽喉。
阿蠻急退，還是慢了半拍。
毒蠍的手擦過她脖子，留下三道血痕。
血痕迅速發黑，毒素蔓延。
「拿下！」毒蠍厲喝。
四個護衛同時撲向阿蠻。
就在這時，街道兩側的屋頂上，突然躍下四道身影。
正是青玄，雲夢瑤，藤蘿，韓老。
青玄一劍斬向毒蠍，雲夢瑤雙刃攔住兩個護衛，藤蘿骨杖點向第三個，韓老布陣困住第四個。
戰鬥瞬間爆發。
毒蠍從車裡竄出，短刃迎向青玄的劍。
「鐺！」
刃劍相撞，火星四濺。
毒蠍被震退三步，手臂發麻。
他臉色一變：「金丹巔峰？不對，你氣息不穩，是秘法強行提升的！」
青玄不答，第二劍斬來。
這一劍更快，更狠。
毒蠍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時甩出三個皮囊。
皮囊炸開，湧出三團黑霧。
霧裡飛出密密麻麻的毒蜂，每隻都有拇指大，尾針閃著幽藍光澤。
「毒蜂陣！」藤蘿驚呼，「青玄小心，蜂毒能腐蝕靈力！」
青玄劍勢不停，劍身三色光芒流轉，所過之處毒蜂紛紛墜落。
毒蜂太多，總有漏網之魚。
幾隻毒蜂突破劍網，蟄在他手背上。
刺痛傳來，手背迅速腫脹發黑。
青玄咬牙，催動冰魄神珠。
冰藍色光芒覆蓋手背，將毒素凍結，然後逼出體外。
黑色毒血滴落地面，燒出一個個小坑。
毒蠍見狀，臉色更沉。
「聖物？果然在你身上。」
他知道不能久戰，轉身就跑。
但云夢瑤已經解決了兩個護衛，攔在他面前。
「讓開！」毒蠍甩出一把毒針。
雲夢瑤雙刃舞成一片光幕，毒針全被擋下。
她腳下步法詭異，瞬間貼近毒蠍，雙刃交錯斬向他脖頸。
毒蠍仰身躲過，短刃反刺雲夢瑤小腹。
兩人瞬間交手十幾招，毒蠍越打越心驚。
這女子修為明明只有金丹初期，可刀法精妙，戰鬥經驗豐富，竟然能和他這個金丹後期打得有來有回。
藤蘿和韓老也解決了各自的對手，圍了上來。
形成四對一的局面。
毒蠍知道今天栽了。
他咬牙，從懷裡掏出一顆黑色藥丸吞下。
藥丸入腹，他氣息暴漲，瞬間突破到元嬰初期。
皮膚開始龜裂，滲出黑色的血，顯然副作用極大。
「逼我用『燃命丹』，你們都給我死！」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咒。
地面裂開，一隻巨大的蠍子從土裡鑽出。
蠍子通體漆黑，甲殼油亮，尾巴高高翹起，尾鉤足有半丈長，閃著紫黑色的毒光。
「本命毒蠍！」藤蘿臉色大變，「他用精血餵養的妖寵，至少元嬰中期實力！」
巨蠍嘶鳴一聲，沖向青玄。
青玄舉劍硬抗。
「轟！」
劍與蠍鉗相撞，青玄倒飛出去，撞塌一堵牆才停下。
他噴出一口血，左臂骨折，劍都握不穩了。
巨蠍尾巴甩來，尾鉤直刺他眉心。
青玄想躲，身體卻不聽使喚。
眼看尾鉤就要刺中。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是金剛杵。
此時自動護主，爆發出刺目的佛光。
佛光克制邪物，巨蠍慘叫一聲，尾鉤被佛光燒得滋滋作響，縮了回去。
金剛杵表面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顯然消耗巨大。
毒蠍見狀，眼中閃過貪婪。
「聖物，又一件聖物！殺了你，這些都是我的！」
他指揮巨蠍再次撲上。
青玄咬牙，從地上爬起來。
他不再保留，快速把生命古樹的種子按在胸口。
種子爆發出翠綠色的光芒，融入他體內。
斷裂的骨頭迅速癒合，枯竭的靈力瞬間補滿，甚至比之前更強。
金丹巔峰的瓶頸，鬆動了。
青玄感覺體內有股力量在奔涌，像洪水要衝破堤壩。
他握緊劍，劍身上的三色紋路全部亮起。
三種光芒完美融合，化作一種混沌的灰白色。
他揮劍。
沒有招式，只是簡單的一記直刺。
劍尖刺中巨蠍的額頭。
「噗。」
聲音很輕，像刺破一張紙。
巨蠍僵住，然後從額頭開始，整個身體寸寸碎裂，化作飛灰。
毒蠍目瞪口呆。
「不…不可能…我的本命毒蠍…」
他話沒說完，青玄的劍已經抵在他咽喉。
「通行證，交出來。」
毒蠍臉色慘白，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鬼手圖案，背面是個數字：七。
青玄接過令牌，收回劍。
「滾。」
毒蠍如蒙大赦，轉身就跑。
剛跑出兩步，一支骨箭從側面射來，穿透他後心。
毒蠍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箭尖，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噴出一口黑血，倒地氣絕。
青玄回頭。
阿蠻站在街角，手裡拿著弓，眼神冰冷。
「他抓了我阿爹。」
青玄默然。
阿蠻走過來，撿起毒蠍身上的儲物袋，翻找片刻，找到一串鑰匙。
「這是黑市牢房的鑰匙。我爹被關在第七號牢房。」
青玄點頭：「走，去黑市。」
眾人清理戰場，把毒蠍和護衛的屍體拖到巷子深處，用化屍粉處理掉。
馬車裡的五個修士被救出來，解開散功散的毒，各自逃命去了。
做完這些，天已經擦黑。
金不換派人來接應，把他們帶回聚寶當鋪。
偏廳里，李老道已經能下地走動了。他看到眾人平安回來，鬆了口氣。
「通行證拿到了？」
青玄遞上令牌。
金不換接過看了看，點頭：「是真的。鬼手手下有十個執事，每人一塊令牌，從一到十。毒蠍是第七執事，他的令牌能進黑市大部分區域。」
他頓了頓：「你們得小心，毒蠍死了，鬼手肯定知道。黑市現在一定戒備森嚴，你們進去救人，難度很大。」
「有別的辦法嗎？」雲夢瑤問。
「有。」金不換說，「可是更危險。」
「什麼辦法？」
「參加今晚的『拍賣會』。」金不換壓低聲音，「鬼手每個月都會在黑市舉辦拍賣會，拍賣一些『特殊貨物』，包括抓來的修士、妖獸、還有各種違禁品。你們可以混進去，在拍賣會上找機會救人。」
「怎麼混進去？」
「我有邀請函。」金不換從懷裡掏出三張黑色卡片，「本來是我自己去玩的，現在給你們。只有三張，最多去三個人。」
青玄想了想：「我，雲夢瑤，阿蠻去。藤蘿和韓老留下照顧李前輩。」
「不行。」藤蘿反對，「我也要去。我懂巫族的禁制，黑市里有很多巫族布置的陷阱。」
「可邀請函只有三張。」
「我有辦法。」金不換說，「拍賣會允許帶一個隨從。藤蘿可以扮成青玄的隨從，這樣就能進去四個。」
那就這麼定了。
金不換讓下人準備衣服。
青玄換了身錦袍，戴了頂玉冠，扮成富家公子。
雲夢瑤穿女裝，扮成他的女伴。
阿蠻還是那身獸皮衣服，洗乾淨了臉，看起來清秀許多。
藤蘿換上一身黑衣，戴上面具，扮作護衛。
準備妥當，已經是亥時。
金不換親自送他們到黑市入口。
入口在城西一座廢棄的宅院裡，表面看起來是個破落戶，地下別有洞天。
守門的兩個大漢檢查了邀請函和令牌，又打量了青玄幾人，才放行。
從宅院後院的枯井下去，沿著石階走到底，是一扇青銅門。
門後就是黑市。
眼前豁然開朗。
地下空間大得驚人，足有百丈方圓。
頂部鑲嵌著無數夜明珠，照得亮如白晝。
街道縱橫交錯，兩旁是各種店鋪，賣丹藥的，賣法寶的，賣毒物的，賣奴隸的，什麼都有。
行人來來往往，都戴著面具或兜帽，看不清臉。
空氣里混雜著各種氣味，藥香，血腥，還有淡淡的腐臭。
青玄幾人混在人群里，往裡走。
拍賣會在黑市中央的「萬寶樓」舉行。
那是一棟五層高的木樓，雕樑畫棟，氣派非凡。
樓門口站著八個守衛，氣息深沉，都是金丹後期。
青玄遞上邀請函，守衛放行。
一樓是個大廳，已經坐了不少人。
最前方是個高台，台上鋪著紅毯，應該是拍賣台。
青玄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雲夢瑤和阿蠻坐在他兩側，藤蘿站在身後。
很快，大廳坐滿。
一個穿著黑袍的老者走上高台，敲了敲手裡的木槌。
「各位，安靜。拍賣會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