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天風城懸賞
巨猿怒吼，雙臂交叉硬扛。
「嘭！」
巨猿被拍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幾十圈才停下。
它渾身是血，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失敗了。
少女從猿肩上跳下，落在巨猿身邊，看到巨猿的慘狀，眼中閃過淚光。
「小黑…」
她抬頭，怒視銀鏡使。
「你們這些壞人，又跑來南荒抓人！」
銀鏡使沒理她，盯著青玄：「你們還有幫手？」
青玄也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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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女他從未見過，更別說那頭巨猿了。
可不管是誰，現在都是機會。
他朝雲夢瑤使了個眼色。
跑！
眾人轉身，往天風城方向狂奔。
銀鏡使冷笑：「跑得了嗎？」
他正要下令追擊，那少女忽然又吹響了骨笛。
這一次，笛聲更加尖銳。
平原四面八方，響起無數獸吼。
地面震動得更厲害了。
東邊衝出一群鐵甲犀牛，每一頭都有三丈長，皮厚如鐵，鼻子上長著鋒利的角。
西邊湧來一片毒蠍，個個有臉盆大小，尾巴的毒鉤閃著幽藍光澤。
南邊飛來一群禿鷲，翼展超過兩丈，喙如彎鉤，爪如利刃。
北邊鑽出幾十條地蟒，每一條都有水桶粗，張開嘴能吞下一匹馬。
獸潮。
成千上萬的妖獸，從四面八方湧來，目標直指監察院的飛舟。
銀鏡使臉色終於變了。
「這丫頭能控制這麼多妖獸？」
他不敢再托大，厲聲下令：「所有炮火，瞄準獸群，給我轟！」
靈能炮開火。
三道光柱轟入獸群，炸開三個巨大的坑。
數百頭妖獸瞬間化作飛灰，可更多的妖獸前赴後繼，悍不畏死地衝上來。
飛舟上的監察院戰士也投入戰鬥，刀光劍影，法術轟鳴，與獸群廝殺在一起。
場面一片混亂。
青玄幾人趁機狂奔，一口氣跑出幾十里。
回頭看去，遠處的戰場已經變成一片絞肉機。
妖獸的屍體堆積如山，監察院的人也死傷慘重，三艘飛舟被獸群團團圍住，一時半會脫不了身。
「那少女是誰？」青玄邊跑邊問。
藤蘿喘著氣：「沒見過。她的馭獸術很強，至少是元嬰期。南荒什麼時候出了這種人物？」
「管她是誰，先逃命要緊。」李老道趴在韓老背上說。
又跑了十幾里，身後傳來破空聲。
眾人回頭，只見那少女騎著一頭鐵甲犀牛追了上來。
犀牛速度極快，轉眼就追到近前。
少女勒住犀牛，跳下來。
她個子不高，只到青玄胸口，眼神很兇，像只小野貓。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監察院要抓你們？」
青玄看著她：「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幫我們？」
「我叫阿蠻，是『百獸谷』的。」少女說，「監察院是我們的敵人，他們每年都來抓人，抓去當奴隸。我阿爹就是被他們抓走的。」
她頓了頓，盯著青玄懷裡的種子。
「你身上有生命古樹的氣息。你是那個拿到種子的人？」
青玄點頭。
阿蠻眼睛一亮：「太好了！我阿爹說過，拿到種子的人，能救南荒。你能幫我救阿爹嗎？」
「你阿爹被抓到哪去了？」
「天風城的地下黑市。」阿蠻咬牙切齒，「監察院在那裡有個秘密據點，專門關押抓來的人。我混進去過三次，但都失敗了。那裡守衛太嚴，還有化神高手坐鎮。」
青玄和雲夢瑤對視一眼。
天風城，正好是他們要去的地方。
「我們可以幫你。」青玄說，「你要幫我們躲開監察院的追兵。」
阿蠻點頭：「成交！我知道一條密道，能繞過平原，直接到天風城外。跟我來！」
她吹了聲口哨。
遠處跑來幾頭疾風狼。
這種狼體型不大，速度極快，耐力極好，是長途奔襲的好坐騎。
「騎上去，我引路。」
眾人上狼。
阿蠻騎在最前面那頭狼上，朝著東北方向疾馳。
疾風狼的速度果然快，一個時辰就跑出了百里。
中途換了兩次方向，每次都走很隱蔽的小路，避開了監察院可能的追蹤路線。
傍晚時分，前方出現一座城市的輪廓。
城牆高聳，城樓上燈火通明。
城門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天風城。
「到了。」阿蠻勒住狼，「咱們不能從正門進。監察院在城門口布了眼線，你們一露面就會被發現。」
「那怎麼進？」
「跟我來。」
阿蠻帶著眾人繞到城西。
這裡是一片亂葬崗，到處是墳包和墓碑，陰森森的，連守城的衛兵都不願意來。
阿蠻走到一座特別大的墳前，墓碑上刻著「愛妻柳氏之墓」。
她伸手在墓碑上按了幾下，墓碑「咔咔」轉動，露出一個向下的洞口。
「這是當年一個盜墓賊挖的密道，直通城裡。」阿蠻說，「我無意中發現的。走吧。」
眾人跟著她下洞。
密道很窄，得彎腰才能通過。
裡面空氣渾濁，有股土腥味和霉味混合的氣味。
牆壁上每隔一段就嵌著一顆夜明珠，提供微弱的光線。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向上的台階。
阿蠻示意眾人噤聲，自己先上去，推開一塊石板，探頭看了看，然後招手。
眾人爬上去。
出口是一個破舊的柴房，堆滿了木柴和雜物。
阿蠻領著眾人，在城內轉了幾圈，停在一個房門前。
她邁步踏入：「這是我家。我爹被抓走後，我就一個人住。你們暫時在這兒歇腳，我去打探消息。」
說完，她就溜了出去。
眾人打量這間屋子。
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堆著些獸皮和草藥。
牆上掛著幾張弓和幾把骨刀，看樣子是打獵用的。
青玄把李老道扶到床上躺下，檢查他的傷勢。
胸骨基本癒合了，內傷還沒好透，得繼續休養。
「咱們在這兒待不了多久。」雲夢瑤說，「監察院的人肯定在城裡搜捕，阿蠻一個小姑娘，出去打聽消息太危險。」
「等她回來再說。」青玄說，「如果情況不對，立刻轉移。」
一個時辰後，阿蠻回來了。
她臉色很難看。
「不好了，監察院把城門封了，正在挨家挨戶搜查。說是抓逃犯，懸賞十萬靈石。現在滿城都是眼線。」
「他們動作這麼快？」藤蘿皺眉。
「應該是飛舟上有人逃回來了。」阿蠻說，「我看到那個銀鏡使了，他在城門口，親自坐鎮。」
青玄心一沉。
銀鏡使親自來，說明監察院這次是鐵了心要抓住他們。
「密道還能用嗎？」
「用不了了。」阿蠻搖頭，「我剛從那邊過來，出口已經被監察院的人守住。他們發現密道了。」
這下麻煩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唯一的退路也被封死。
「城裡有沒有安全的地方？」雲夢瑤問。
「有。」阿蠻想了想，「『黑街』。那裡是城裡的三不管地帶，什麼牛鬼蛇神都有。監察院的手伸不進去。可黑街的規矩是『不問來路，只看錢財』。咱們得有錢，才能在那兒落腳。」
錢？
青玄摸了摸儲物戒。
裡面還有一些靈石，不多，加起來不到五萬。黑街那種地方，五萬靈石估計撐不了幾天。
「我有辦法。」李老道忽然開口，「我在天風城有個老朋友，開當鋪的。當年我救過他一命，他欠我人情。可以去他那兒暫避。」
「可靠嗎？」青玄問。
「可靠。」李老道說，「那老傢伙叫『金不換』，表面開當鋪，暗地裡做情報生意。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監察院也得給他幾分面子。」
「地址在哪？」
「城東，『聚寶當鋪』。」
事不宜遲。
眾人簡單偽裝，阿蠻帶路，從小巷子往城東走。
天風城很大，街道縱橫交錯。
現在是晚上，街上人不多，巡邏的衛兵不少，幾乎每條街都有。
衛兵手裡拿著畫像，看到可疑的人就攔下來盤問。
青玄他們專挑偏僻的小路走，躲過了幾波巡邏。
快到城東時，前方忽然傳來馬蹄聲。
一隊黑衣騎士從街角轉出來，正好和他們撞個正著。
是監察院的騎兵。
帶頭的騎士看見青玄幾人，愣了一下，隨即大喊：「逃犯在這兒！發信號！」
他掏出個竹筒，往天上一扔。
竹筒炸開，化作一朵紅色的煙花，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跑！」青玄厲喝。
眾人轉身就跑。
四面八方都響起馬蹄聲，更多的騎兵圍了過來。
很快，他們被堵在一條死胡同里。
前後左右都是監察院的騎兵，至少五十人。
為首的是個獨眼龍，手裡提著一把斬馬刀，刀身上血跡斑斑。
「青玄，終於找到你了。」獨眼龍獰笑，「銀鏡使大人說了，抓到你，賞二十萬靈石。弟兄們，發財的時候到了！」
騎兵們舉起長矛，步步緊逼。
青玄拔出劍。
他知道，今天這場血戰，避不開了。
就在這時，胡同口忽然傳來一聲清喝：
「住手！」
一個穿著錦袍的老者走進來。
老者六十多歲年紀，頭髮花白，精神矍鑠，手裡拄著一根金絲楠木拐杖。
他身後跟著四個黑衣護衛，氣息深沉，都是金丹巔峰。
看到老者，獨眼龍臉色一變。
「金老闆？您怎麼來了？」
金不換，李老道的老朋友，聚寶當鋪的老闆。
他走到青玄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點頭：「像，真像。李老鬼說的沒錯，你和他年輕時候一樣，都是不要命的愣頭青。」
青玄愣住：「您認識李前輩？」
「何止認識。」金不換笑了笑，「當年他救我的時候，比你現在還慘，渾身是血，只剩半條命。」
他轉身，看向獨眼龍。
「王統領，這幾個人是我的客人，麻煩你行個方便。」
獨眼龍為難：「金老闆，不是我不給您面子。這是銀鏡使大人親自下的命令，要抓的人。我要是放了，腦袋不保啊。」
「銀鏡使那邊，我去說。」金不換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扔給獨眼龍，「這是城主府的通行令，夠不夠面子？」
獨眼龍接過令牌，看了看，臉色變幻。
最後，他咬牙揮手：「撤！」
騎兵隊退走。
胡同里只剩下青玄幾人和金不換。
金不換看向青玄：「跟我來吧，李老鬼在當鋪等你們。」
他轉身離開。
青玄幾人跟上。
穿過幾條街，來到一座氣派的宅院前。門匾上寫著「聚寶當鋪」四個鎏金大字。
走進宅院，裡面別有洞天。
前廳是當鋪，後院裡卻是個精緻的花園，假山流水，亭台樓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金不換領著他們走進一間偏廳。
李老道已經坐在裡面喝茶了。
看到青玄進來，他咧嘴笑：「怎麼樣，老金靠譜吧？」
青玄抱拳：「多謝金前輩救命之恩。」
金不換擺擺手：「別謝我，謝李老鬼。當年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亂葬崗了。這份人情，我一直記著。」
他讓下人上茶，然後關上門，神色嚴肅起來。
「你們這次惹的麻煩不小。銀鏡使親自帶隊，說明監察院對你們勢在必得。我這當鋪雖然有點面子，卻也保不了你們太久。最多幾天，幾天後，必須離開天風城。」
青玄說，「我們要去救一個人。」
「誰？」
「阿蠻的父親，被關在黑市。」
金不換皺眉：「黑市，那是『鬼手』的地盤。那傢伙是個瘋子，化神中期修為，專干綁架販賣的勾當。監察院是他的大客戶，你們去救人，等於捅馬蜂窩。」
「必須去。」青玄語氣堅定。
金不換看著他，又看看李老道，嘆了口氣。
「行，我幫你們。可我有個條件。」
「請說。」
「事成之後，李老鬼得留下來陪我喝酒。這老東西躲了我幾十年，這次不能再讓他跑了。」
李老道笑罵：「你個老財迷，就惦記我那點酒。」
金不換也笑了：「你那『千年醉』，我可是饞了很久了。」
氣氛緩和了些。
金不換正色道：「黑市在地下三層，守衛森嚴。要救人，得先搞到通行證。通行證只有鬼手的心腹才有，不好弄。」
阿蠻忽然開口：「我知道怎麼弄。」
眾人看向她。
「鬼手有個手下，叫『毒蠍』，專門負責抓人。他每個月都會來城裡『進貨』，抓一些落單的修士或平民。明天就是『進貨』的日子，咱們可以截他。」
「你知道他的路線？」青玄問。
「嗯。」阿蠻點頭，「我跟蹤過他幾次。他每次都是從城南的『醉紅樓』出來，走西街，經過『賭坊一條街』，最後從後門進黑市。中間有一段路很偏僻，適合動手。」
金不換沉吟：「毒蠍，金丹後期修為，擅長用毒。他身邊通常跟著四個護衛，都是金丹中期。你們要是能無聲無息解決他們，搶到通行證，倒是有機會混進黑市。」
青玄看向雲夢瑤。
雲夢瑤點頭：「可以試試。」
「那就這麼定了。」青玄拍板，「明天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