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矇混上船
青玄幾人走到碼頭邊，立刻有人攔住。
「幹什麼的？」
「找活兒。」青玄說，「聽說你們要嚮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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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上下打量他們，目光在巴圖壯實的身上多停了幾秒。
「你們認識路？」
「認識。」巴圖說，「東海這片，沒有我不熟的。暗礁群，白骨島，龍淵海，都走過。」
那人點點頭：「等著，我去通報。」
他轉身進船艙。
過了一會兒，出來一個中年漢子。
這漢子身高八尺，滿臉橫肉，左臉有道刀疤，從左眉斜著劃到下顎，翻著紅肉，看著嚇人。
他穿著黑色短打，敞著懷，露出胸口一大片刺青，是一條張牙舞爪的鯊魚。
「誰要找活兒？」
巴圖上一步：「我。」
刀疤臉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笑了。
「馭獸師？南荒來的？」
巴圖心裡一緊，臉上沒表情。
「是。」
「元嬰初期，來當嚮導？」刀疤臉搖頭，「大材小用了吧。說吧，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氣氛驟然緊張。
青玄手按在劍柄上。
刀疤臉看看他，又看看雲夢瑤、藤蘿、李老道幾人，忽然笑得更開心了。
「別緊張，開個玩笑。」他轉身往船上走，「上來吧。正好缺幾個有本事的，你們來了，省得我再找人。」
青玄幾人互相看看，跟上船。
上了甲板，那股血腥味更濃了。
甲板上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有的已經發黑，有的還新鮮。
船舷上掛著幾顆人頭，被海風吹得乾癟，嘴張著，仿佛在無聲地嘶吼。
刀疤臉帶著他們走進船艙。
艙里很寬敞，中間一張長桌，兩邊坐著十幾個人。
桌上擺著酒肉，還有幾個活著的人，手腳被捆著，嘴裡塞著破布，像貨物一樣堆在桌上。
那些人看到青玄他們，眼中閃過求生的光，嘴裡只能發出嗚嗚聲。
「別理他們，貨物。」刀疤臉在主位坐下，翹起腿，「坐，喝酒。」
青玄沒坐。
「我們來做嚮導的，不是來喝酒的。」
刀疤臉盯著他，笑容慢慢收斂。
「小子，你膽子不小。敢這麼跟我說話的，現在都掛船舷上了。」
「那你也想把我掛上去？」
刀疤臉一愣，然後哈哈大笑。
笑聲震得桌上酒碗亂跳。
「好，好小子，有膽色。」他抹了抹笑出的眼淚，「坐吧，不喝就不喝。說正事。」
他收斂笑容，正色道：「我們要去白骨島，中途要去個地方，撈點東西。你們當嚮導，只要把船帶到地方就行。到了白骨島，每人一千靈石，外加一個桌上的貨，隨便挑。」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被捆著的人。
青玄沒看那些人。
「地方在哪？」
「東海深處，一個叫『沉船灣』的地方。」刀疤臉說，「聽說那裡有艘沉船，船上裝著龍族的寶物。我們老闆想撈上來。」
龍族的寶物？定海神珠？
青玄心裡一動，臉色不變。
「沉船灣我知道，那裡暗礁多，大船進不去。得換小船。」
「那就換小船。」刀疤臉說，「你們負責帶路，剩下的事不用管。」
「行。」
刀疤臉點頭：「爽快。今晚住船上，明天一早出發。」
他揮手，一個海盜帶青玄幾人去艙底。
艙底陰暗潮濕，一股霉味和屎尿味混合，熏得人想吐。
地上鋪著些爛草，角落裡還關著幾個人，都是被抓來的，有的已經死了，屍體沒人管。
「將就一晚。」海盜說完，鎖上門走了。
雲夢瑤皺眉，捂住了口鼻。
蘇婉臉色發白，差點吐出來。
韓老扶住她，給她遞了塊布捂住嘴。
李老道倒是鎮定，找了塊乾淨點的地方坐下，閉目養神。
青玄走到艙壁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外面是海面，月光照在水上，波光粼粼。
遠處，隱約能看到幾個黑影，是礁石還是船，看不清。
他收回目光，壓低聲音。
「那個刀疤臉不簡單。他看出巴圖是元嬰期，卻一點不緊張，說明他至少也是元嬰期，甚至更高。」
「化神？」藤蘿問。
「有可能。」青玄說，「上船的時候，我感覺到他體內有股很強的氣息，被刻意壓制著。真打起來，我們不是對手。」
「那怎麼辦？」阿蠻問。
「先跟著他們，找到龜奴和神珠再說。」青玄說，「到了沉船灣，見機行事。」
夜深了。
船艙里很安靜，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偶爾有海盜的腳步聲從頭頂走過。
青玄靠在艙壁上，閉著眼睛，沒睡。
他在等。
子時剛過，外面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有什麼東西掉進水裡的聲音，噗通一聲，然後沒了。
青玄睜開眼，走到艙壁邊往外看。
月光下，一個黑影從船舷上跳進海里。
黑影落水後，迅速游向遠處，消失在黑暗中。
有人逃跑？
還是…
他正想著，艙門忽然被推開。
刀疤臉站在門口，手裡提著盞油燈。
燈光照在他臉上，那道刀疤在光影里顯得格外猙獰。
「睡不著？」他問。
「船上太吵。」
刀疤臉笑了，走進來，在青玄身邊坐下。
「小子，我看你順眼，跟你說幾句實話。」
青玄看著他。
「你們不是來找活兒的，是來找人的吧？」刀疤臉壓低聲音，「龜奴，對不對？」
青玄沒答。
刀疤臉也不追問，自顧自說下去。
「龜奴確實在我們船上。幾天前，他從龍淵海逃出來，帶著那顆珠子上了我們的船。老闆答應護送他去東海，換三十萬靈石。」
他頓了頓。
「幾天前的晚上，他跑了。帶著珠子，從船尾跳海，游到暗礁群里去了。現在老闆正派人搜，死活找不到。」
青玄心裡一震。
龜奴跑了？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老闆說了，誰能找到龜奴，賞五十萬靈石。」刀疤臉盯著他：
「你們幾個，本事不小。與其當嚮導賺那點小錢，不如幫我找人。找到龜奴，靈石分你們一半。」
他伸出手。
「成交？」
青玄看著他，沉默片刻，握住了他的手。
「成交。」
刀疤臉咧嘴笑了，拍拍青玄肩膀。
「好，天亮後，我給你們一條小船，你們去暗礁群里搜。龜奴水性好，受了傷，跑不遠。找到了，發信號，我帶人去接。」
他起身要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別想著獨吞。暗礁群里，不止有龜奴，還有別的東西。」
「什麼？」
「這片海域以前是古戰場，海底沉了無數船，也死了無數人。那些怨氣，養出了些不乾淨的東西。」刀疤臉眼神凝重，「晚上別下水，聽見什麼都別管。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推門離開。
青玄靠在艙壁上，看著外面漆黑的海面。
暗礁群，危險重重。
還有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天快亮了。
海面上，忽然傳來一聲悽厲的嚎叫。
像人，又不像人。
很遠，又很近。
青玄握緊劍柄。
那聲音，是從暗礁群方向傳來的。